主公,你的谋士又挂了 第378章

作者:桑家静 标签: 穿越重生

  相伯先生抬眸,笑意温和美好,他回以同样语气的话道:“不知丞相你打算唱何曲?”

  陈白起眼神地两人间来回一圈,暗道,这不是已经在私下较量了?

  “好,那婴便当仁不让了,既然先生如此自信,那且看能不能跟得上婴哼的调了。”稽婴飒然一笑。

  陈白起撑案起身,从旁大监高举的手中取过一把剑,她掂了掂重量,不算重,还算衬手,她回过头有些不放心对两人道:“你们可要别选太难的曲啊。”

  稽婴与相伯先生对此都笑而不语。

  赢稷也挑了一柄剑,这并非他的随身配剑,自然这种场合用上那种染血嗜魂的剑亦不妥当。

  他的剑身要比陈白起的那种君子剑更宽一些,连尺寸都要大几号,类似于阔剑,估计挑的时候是根据他的身量跟体魄来选择的。

  赢稷一个耸肩,便是有一种大刀阔斧的感觉脱下了身上的罩披扔有坐上,只穿一身紧衣蝠袍,更显其身材健美,四肢修长有力,他步过台几,看着陈白起淡淡道:“尽管来,我配合你。”

  这么牛?

  陈白起眼角微挑,夜色中那张白净的脸倒比月亮更惹眼,她笑道:“那好。”

  铮——

  她拔出剑来,起势。

  风扬起了她缕缕柔顺的黑发、她那锦白色的柔软衣袍,衣纹的线条细劲挺秀,仅仅一个架势便有一种长眉修目、风度文雅的气质。

  她笑眸流转轻盈,别有一番风情笑语道:“诸位,开始吧。”

  相伯先生怔了一下,随之亦轻笑了一声,颔首,首先调了一个简单的音,然后便听稽婴转眸一念:“风净天水月……”

  此乃平调,相伯先生便随手拨了两个音,不紧不慢,半分不担心跟不上,而稽婴清了清音,目凝一处,酝酿好情绪,便正式唱了起来:“日居月诸,照临下土。

  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

  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

  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

  胡能有定?宁不我报。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

  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

  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

  父兮母兮,畜我不卒。

  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稽婴的声音也算得天独厚,细腻的唱腔,温和曲折,宜情宜刚。

  他这一曲调乃乐府中的平仄,并不算多难,而相伯先生随之拨动的琴韵亦是干净而空明,举重若轻,毫不费力便应和了上去,正是曲中有词,调中有意。

  而随着稽婴一字起,陈白起这边则也动了,她首先舒展了一下腰身,然后伴着琴声随心起剑,挽了个剑花,许久未试的生疏使得身形看上去有几分僵硬,但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回身一个挑剑,收剑而游蛇转动,一招一式缓缓揭露,舞式衔接中也顺畅了些许。

  便在这春江花月夜的古曲声中,她拔剑起舞,心随曲动,剑随心挥,身随剑舞,影随身飘,长剑在月光的映照下发出点点寒光,扰乱了周围静静的树影。

  昔日有佳人陈娇娘,一舞剑器动四方,舞剑的风头便是由她而引发一时。

  很明显陈白起舞动的剑舞是经得起考据的,据闻书法是需有一种书势,而这种书势便需要一种骨力,书法的骨力能令人著作一部从头到尾连绵不断的文章,同样,舞剑亦是需要骨力。

  骨力有柔和的骨力,有含蓄的骨力,有遒劲的骨力,也有劲爆的骨力,而陈白起的剑舞却糅合了这些全部骨力。

  乐起之时,她腾身而跃,剑尖揉圆撩起,乐疾之时,如同急管繁弦,鼓声点点,如雨打浮萍,她便身姿旋转,如同矫若游龙,只见银光熠熠,剑影闪过,令人疑是能从其中看出人生的真谛。

  稽婴看愣了,他没想过“焕仙”还有这种绝技,因此久久喉中吐不出一个音来,而相伯先生的琴音却不曾停歇,只是他的眼神却一动不瞬地盯着“陈焕仙”的身影,难辨深意。

  这时,赢稷浑身的血液已经彻底沸腾了起来,他亦动了,他的剑身随臂舞动,汉子之剑不似女子那般柔媚,即使是舞剑也带着震敌的煞气!

  “来曲爷们儿的词!”赢稷沉喝一声,一眼扫向稽婴。

  稽婴一愣,受眼下的气氛感染,他也挺急的,可一时也没想到什么特别爷儿们的,只能随便挑一曲道:“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这时,相伯先生的琴音也因歌曲的含义跟腔调而急转拔高,如急风绕丛林,声声犹如松林怒吼,亦扬亦挫,深沉婉转变换,却不失激昂。

  颇高的曲调使得赢稷不由拨快了步伐,剑气破风身形随着招式游走于庭中,陈白起一开始的破刚灭柔之姿已难独自称霸,她已被赢稷的罡风包围住了,她知道自己敌不过他的“横”,便转变了剑势。

  这世上有阳便有月,月光主阴,至柔至美,而他的剑气主阳,至坚至刚,她明白,他们并非敌人,而是需要配合的同伴,阴阳相合,刚柔相济,一定是最圆满的世间际会。

  陈白起不由得游慢了下来,剑由速而劲变成了柔而缓,像朵朵盛开的玉兰,应风而转换万般变,而她的目光,一直流转于赢稷周身,应和着他,契合着他的阳刚。

  这是她一次看到这个时代的君王舞剑,与她不同,与她见识过的任何一个舞者不同,他的剑招如他的人一般,给人海浪拍岸,猛烈而汹涌,亦如火焰遭到猛风袭击,凌乱得火心四溅,永甘不平凡,灭于寂静与荒芜。

  倏然之间,他如同波涛汹涌的江海尤不尽兴,衣袍啪啪拍击,飞跃而中庭,月光下,飒爽英姿雄气在,龙泉寒舞银霜傲,飞花点点落九霄,一弯明月倚楼头,他手中长剑发射出耀眼的清光,犹如江海凝清光。

  这一刻,稽婴忽然哑声了,也甚为懊恼跟慌

  急,他觉得他的唱的词完全配不上赢稷的这一段旷世剑舞!

  陈白起盯着赢稷,也觉胸腔窒息一瞬,待稽婴一停,便忍不住仰声接着清音而唱。

  “狂风吹古月,窃弄章华台。北落明星动光彩,

  南征猛将如云雷。手中电击倚天剑,直斩长鲸海水开。

  我见楼船壮心目,颇似龙骧下三shu。扬兵习战张虎旗,

  江中白浪如银屋。身居玉帐临河魁,紫髯若戟冠崔嵬,

  细柳开营揖天子,始知灞上为婴孩。羌笛横吹阿亸回,

  向月楼中吹落梅。将军自起舞长剑,壮士呼声动九垓。

  功成献凯见明主,丹青画像麒麟台……”

  相伯先生的琴音一顿,连指尖都颤动了一下,险些按不住弦,他目光震亮地盯着陈白起,然后却是不顾额上滴落的汗珠,只觉她的这一首词令他心底蹿起一股从不曾有过的侠气。

  霎时,心在颤抖,但手却平稳而疾而拨动着琴统,下一瞬便是珠迸于玉盘,露泣于香兰,凤鸣于东山,龙啸于天穹。

  善!

  稽婴被“陈焕仙”接了唱词却不见半分恼,反而兴奋而开怀地脱掉了一件外袍,他将桌上的碗、碟跟盛器全都反扣了过来,拿着金器和着乐调欢快地敲打着。

  而赢稷方才在稽婴词中的不尽兴,到了“陈焕仙”这里却是完全被激发出来了,他虎目汗津津地瞥了陈白起一眼,没有出声,直接以剑相邀。

  陈白起一笑,当即迎剑而上……

  清光如流莹,雷霆与浩海,他们如半月与游云贴合而游离,他们如湖洋与海鸟亲密又分隔……

  四人此刻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自在何处,全都挥洒着一身的激情地汗水彼此配合着,欢舞着,激乐着,直到最后结束。

  那一刻,风平雷息,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终于恢复了平静,所有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汗意,面颊因情绪的波动而泛红,他们喘着气,但每一双眼睛都是亮的。

  四人望着彼此,先是无声,但很快都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声长久不绝,没有顾忌、没有虚假,没有隔膜与算计,有的只是筋疲力尽跟尽兴后的畅爽与痛快。

第二百四十章 主公,争风吃醋(一)

  “呃~”

  陈白起轻哼了一声,悠悠转醒,刚有意识,便感到一阵恶心犯呕,还伴随着一阵头痛欲裂,整个跟中了毒似的。

  她当即翻身而起,途中好似还碰到了个什么,便捂着嘴干呕了两声。

  “好吵……”

  这时,一道声若蚊蝇的呻吟在身旁响起,陈白起神经一跳,刷地睁开了眼睛,她放下手,侧眼瞥去。

  却见她身边不知何时躺了三个人,衣衫不整横七竖八,睡姿十分诡异,她不由得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她看到她的一条腿正好压在了她下方的稽婴胸前,他披头散发,只穿了一件白色薄透的单衣,胸襟处大敞,露出了大片白皙的皮肤……再移目,她又看到了稽婴的一条手臂压在了赢稷的腹部,赢稷的衣服也凌乱得紧,但发型还算完好,不如稽婴那般癫狂……而相伯先生侧躺在她的侧手边。

  他整个睡姿活像一只卷虾,背脊躯起,双手双脚都紧紧地抱着她。

  她忽然想起,方才她起身时,他搁压在她胸前的手臂便顺势掉到了她的大腿上,但脚却还是缠压着她的腿。

  额滴个神啊……这究竟是怎样一副酒池肉林的混乱的场景啊。

  想来昨日他们四人玩得太尽兴,也都醉糊涂了,快到天亮之际才累趴下,宫仆无奈,只有拖来一张草蔺席铺于地,让他们四人席地而眠,好在此时乃盛夏之际,否则这样醉酒躺一夜起身非风寒不可。

  她大抵想起来了,昨夜的放浪形骸绝对是她一生黑,估计对另外三个亦相同。

  她小心翼翼地将相伯先生的手脚给推开,随便在旁边扯了一件外袍替他盖上,然后再悠悠晃晃站起身……却不料,这时睡梦中的稽婴翻了个身,正巧陈白起刚准备迈过他,可他这样一翻身,她再迈脚岂不一脚踩扁他的脑袋,于是,她赶忙收回脚,只是却稳不住身形朝旁边倒去。

  啊……陈白起短促地喊出一个字,便扑到了赢稷的身上。

  坚硬而温烫的胸膛,心跳十分有力,陈白起蓦地抬起头,便看到一双漆长而深邃狂野的眸子,那双眸子主子尚不曾完全清晰。

  陈白起忙道了一句“焕仙失礼”,便挣扎着爬起身来,但在下一秒噗嗵一下又摔回了去。

  原来,她已被一双刚手硬臂给锢锁住,重新倒回了赢稷的怀中。

  她带着不解、疑惑跟惊讶的目光看向他,而赢稷则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眨。

  “你的眼睛,真的很像她……”

  说着,他便欺近她,在陈白起震惊的目光,将一滚烫而干燥的唇印在了她的眼皮上。

  下一秒,他便阖上了眼睛,呼呼睡了过去。

  同时,那紧锢于她的手臂也失了失道,松开了她。

  而陈白起则呆了许久,才木木地站起了身。

  你的眼睛,真的很像她……

  她是谁?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眼角,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赢稷亲吻时留下的温度跟那一股侵略的雄性酒熏气息。

  是意外吗……那她该不该讨回这醉鬼的轻薄之罪?

  她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醒人事的三人,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不与这醉鬼计较,她找了一件被扔在脚边的衣服披在稽婴“暴露”的胸前,然后再头痛欲呕地独自先离开了。

  回到了长生苑,陈白起叫人打来水沐浴梳洗一番后,整个人才清醒许多,她躺在了榻上,本以为可以回一个回笼觉的,可她睁大着一双眼睛,忽然发现此时的精神十分亢奋,根本睡不着了。

  于是,她翻身坐起,想着左右无事,她便埋头钻入系统内“炼药”。

  快午时,陈白起才从系统内出来,然后她刚一开门便意外看到了站立在庭院内的姒四。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暮冷而飘逸的黑衫,一张千秋绝色的容颜,仿佛连阳光都不敢夺其锋芒,小心地规避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