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的谋士又挂了 第466章

作者:桑家静 标签: 穿越重生

  陈白起与后卿两人吹着清爽的夜风,临湖对饮。

  陈白起没有恢复男身,依旧是娇娥女郎,她换了一套荷色长裙,长发编扎于胸前,素颜青莲,美得不矫揉造作,而后卿解开了黑袍搁于一旁,底里穿着玉欗色的长袍,湖水倒映岸边的灯火摇曳于他身上的光晕,仿若水木湛清华。

  后卿之前的要求便是让陈白起以女身的面貌与他对饮,他没兴趣跟一个男子夜饮绵绵。

  陈白起答应他了,在陈府内她并不担心会被人发现她身上的秘密,因为早就将整座陈府都布下了阵,只要她想,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搅他们。

  虽说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可是他们之间很少如今这般坦诚相对,于是一开始两人却是一爵我一爵安静地行酒饮入腹中,直到凉凉夜色逐渐加深,后卿却有些微醺,而陈白起亦面颊泛起绯红。

  这酒并非在外面买的,而是陈白起从系统商城内买的好酒,度数高。

  后卿的酒量如何陈白起是知道的,一般的酒只怕难以灌醉他,而她的酒量只能算一般,全靠喝一半漏一半来硬撑着与他打个半斤八两。

  她明明还特地吃了一颗解酒丸,可好像还是有点醉了。

  陈白起摸了摸发烫的面颊,含糊出声道:“你别再来找我了……”

  后卿挑眉,朦胧含水的眼眸眯了眯,弯唇笑道:“怎么,怕你的主公怀疑你有二心?”

  听他说话还算有条有理,可陈白起猜他也醉得差不多了。

  陈白起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你明知故问。”

  她目光不动声色地绕了一圈花叶交织的湖畔、阴阴煜煜的假山后、月光落拓的檐瓦等位置,虽知道后卿绝非是一人前来,却不想这暗地里布置的人却也不容小觑。

  他是赵国的相国,而她是齐国的大谏,两人若频繁的私下接触,谁不会产生些质疑声音?

  后卿垂下眼,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看着液体荡成漩涡,道:“这件事情只怕办不到。”

  “你总是这般任性的吗?”明知不可为还要做,陈白起回想当初啧了一声,揉了揉摇晃的脑袋,低语喃喃道:“还是小时候的你听话些,我说的话都会听……”

  后卿搁下酒爵,风将她的细语吹入他耳中,他怔忡了一下,然后道:“不见你虽办不到,可掩人耳日不令人察觉你与我联系我却可以办到,并且我还会会替你保密你想掩藏的一切秘密,只是……白起,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陈白起掀起眼皮,眉目氲着些许醉意,像花涧的桃粉,不媚却娇,她问:“什么事?”

  她请他喝酒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酒桌上谈事情总归比那干巴巴地你一言我一语对质更柔软些,也更能令人放松心情一些。

  或许后卿也猜到她的意图,所以他并不介意她将他灌醉,他顺着她,然后将条件摆出来,让她自己选择。

  “赵军已集营出征在即,我要你与我一道出发前往楚国,这一次,你与我才是一个阵营的,不是吗?”

  陈白起感受到一道灼灼似火的目光烫在她脸上,她看向后卿,却见他笑了起来。

  笑得十分狂放,像遇到一件极为愉悦开怀之事。

  说到底他还是在意的,在意陈白起总是站在他的对立面,所以这一次他们结成了同盟国,他便迫不及待地想带着陈白起一块儿去楚国让楚沧月看一看,你当初遗失了的珍宝如今已经来到了我的身旁,并且我会好好地守护,不会如你一般愚蠢大意地让别人再有机会夺去。

  陈白起从来不曾见过他这样笑,他这人惯用温和无害的笑容来欺诈世人,却甚少用真性情来宣泄心情,所以他此刻是真的感到痛快、畅怀大笑吧。

  别说,他本就长得天怒人怨的,这样一笑,那简直快令人连命都甘愿给他了。

  陈白起垂下睫毛,不再看他了,许久,她道:“可以啊。”

  后卿停住了笑,他看着她,残留的笑意令他眼底荡漾起一圈一圈的

  脉脉温情。

  他忽然问:“白起,你还记不记得我我第一次见面的情境?”

  陈白起懒懒抬眼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起这个,却支颐勾唇:“记得啊。”

  他身形不稳地凑近她,面露怀念与感慨,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时一面之缘只不过觉得有趣的人,后来竟会如此惦记,若早知如此,我定不管不顾地将你掳走,免了你这一路下来的颠簸困苦……”

  陈白起表情一凝,连笑都忘了笑,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像个傻子似的将他的话重复地回想了一遍又了遍,眯了眯眼,最终不确定道:“你……”

  后卿笑着点头,支着颐学她,像个祸国殃民的美人儿,启唇吐气:“对,我心悦于你,你可知否?”

  陈白起震惊地愣住了。

  一为他的“内容”,二为他的“诚实”。

  想答不知,至少之前是不知道的,可现在……他这么明白地讲出来,她想装傻都不行了。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为你神魂颠倒?”他伸出一根白璧无瑕的手指缠住她的一缕细柔黑发,然后凑于唇边轻吻,但眼眸却紧紧地抓住她的视线。

  陈白起身体微微一颤,难以置信。

  “可你的心呢,它在哪里?”

  他掀起鸦羽般的睫毛,指着她的心脏位置,慢慢地问道:“你将它藏哪儿去了,我为何一直都找不着它呢?”

  他或许有些醉了,呵出的气息都带着浓浓的酒香醇厚味道,清明的眼神也逐渐迷蒙涣散。

  我的心……

  陈白起茫然地想了一下,将下巴搁在案上,老实巴交地交待道:“我也不知道……”

  后卿不满地拽着她的头发扯了一把,将她拉近,酒气混杂着某种体香喷了她一脸,不满道:“你去找啊,找到了要告诉我,别告诉别人。”

  她受不了这醉鬼的胡搅蛮缠,伸手推开了他纠缠,然后慢吞吞地抬头望头,她看着天上的星星,醉意上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她指道:“哪,我的心在天上,你若够得着便去摘吧。”

  后卿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天空,今夜的星空当真很美,美得如此眩目,他弯唇一笑,头一偏便倒在了她的肩上。

  “白起,你可知失而复得是一件多么令人欢喜的事情吗?这本该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可你却办到了,如同奇迹,亦如同美梦一般,你说,我该如何舍得去放手?”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主公,掉马(完)

  “呃……”

  陈白起喉中嗌出一声痛苦难耐地呻吟,她枕着案几的脸偏了偏,翻身伸臂挡在眼前,她觉得这一动,浑身的酸痛便像洪水绝提般袭来,而那白花花刺芒入眼皮内的光线亦令她极为不舒适。

  天亮了吗?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皱起了脸,撑臂挺起身来。

  却不料刚睁一眯眯眼,便被一张粗犷又铜黑的大脸给挡住了视野。

  “霍!”

  陈白起倒吸了口气,下意识仰头朝后。

  定了定神,这才看清到底是谁。

  “魏腌啊……”

  “陈焕仙!”魏腌跨蹲在案前,动作莽汉似的,瞪着一双牛眼盯着她。

  陈白起耳膜脆弱,只觉脑袋被他这中气十足的铜喊撞得咚了一声,回声嘹亮啊。

  她捂了捂耳朵,偏过头,哑着声音虚弱道:“魏腌,魏大哥,你蹲在这儿做什么?”

  魏腌见她当真难受,慌了一下,然后抻腿直起身来,离得她远些,方急巴巴道:“你、你昨儿个咋在这儿睡的?”

  陈白起闻言怔了一下,然后扭着僵硬的脖子慢吞吞环顾四周一圈——晨光中的潇潇楼飘飘欲仙,湖光鳞鳞,沙沙树声,啾啾鸟雀声,近处,昨夜依凭的漆木案几上摆置的青铜爵、耳把酒桶与玉碟玉盘皆在,唯有昨夜与她通宵达旦之人却不在了。

  她没回话魏腌,悠悠晃晃地站了起来。

  到底是宿醉了,又用那种不适当的姿势睡了一觉,起身时陈白起只觉太阳穴突突地发涨,两腿发麻,就像软成了坨面条。

  她顿了顿,等那阵酸爽的麻意蹿过了之后,她方挪着脚慢吞吞地走到了后卿昨夜所坐的位置。

  她出了一回儿神,收眼时不经意察觉坐垫上好像飘了一张叶片。

  叶片是她府上特意移地栽种的菩提叶,而府中只有她的院子内才有,想来不应当“飘”落在此处才对。

  她想了一下,便弯腰将其拾起,翻面一看。

  叶片上竟写着字——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求凰?

  陈白起的表情怔愣了好一会儿。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菩提叶,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觉悟真理,菩提花开,善结良缘……

  这诗、这托诗之叶……陈白起再愚钝亦能知悉其表达之意。

  她蓦地将手中的叶片紧攥捏扁,心道,看来后卿对她的心思已经不打算再掩掩藏藏了,这第一步便是直白到猛烈的攻势。

  魏腌见陈白起从地上捡起一块叶子,然后又盯着叶片背面目不转睛地一动不动,便走过来,他大眼看了一眼,叶片上面好像写着些字,不过那字甚小,字句又拗口,他低下凑上个脑袋也没瞧明白。

  这时,叶片便被陈白起一个用力给揉捏进了掌中。

  他瞧不见了,便瞧她,见她表情古怪又别扭,不知是喜是怒。

  “这叶子上写的啥?”魏腌挠了挠头,大大咧咧。

  陈白起沉吟了一下,便道:“昨夜……”

  却不料刚提“昨夜”两字,魏腌便像炮仗似地炸了起来,他黑着个脸,控诉她:“昨夜我替你守了一夜书房,一直睁着眼到天亮,可一大早却发现你压根儿不在房中,自个悄不愣噔地跑潇潇楼喝酒……”

  经魏腌一提,陈白起才想起之前的计划,顿时歉意地移目望着魏腌,道:“这事是我的错,是我之前想错了……”

  “啊?”魏腌一头雾水地瞅着她。

  陈白起见他直跟她要“解释”的眼神,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她道:“昨夜之事焕仙向你谢罪,并拿五坛好酒赔偿你空守一夜之苦,希望魏大哥莫要与我见怪。”

  魏腌一见她这认真致歉的模样,再加上诚意满满的赔罪礼,他这心气一下便嗤一下扑熄灭掉了。

  “不过守一夜罢了,凭俺这身板完全无碍!你不必如此客套。”他挺起胸膛,用黑逵大掌啪啪地拍了几下鼓囊囊的雄壮胸膛:“不过焕仙,你昨夜怎地自个儿跑这儿来了,还一个人喝了酒,想喝酒的话,完全可以叫俺老魏陪你一块儿啊?”

  不叫你肯定是有不叫的原因嘛……

  陈白起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皮,思索着如何回答。

  见陈白起面露难色,魏腌一下吓到了:“还是你遇着个啥难事了?一个人在这儿借酒消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