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的谋士又挂了 第532章

作者:桑家静 标签: 穿越重生

  酒馆内的气氛一度再达剑拨弩张的地步,双方之间火药味十足,这种僵持进行了许久。

  最终,陈岁深阴冷地扫视过巨与其余三人,朝熊达抱了抱拳,几乎咬牙切齿道:“如此看来那刺客并非在此,熊达暂且休息,我继续去城中搜寻犯人线索。”

  说完,他便带着他的人怒气冲冲地步入寒风之中,风中的门扉被打得哐哐作响。

  而等陈岁深的人走完之后,熊达却是两眼一翻,便“哐当”一下砸翻了脚下的东西倒在地上,众人惊吓之余围上前,却见他已扯着呼噜酣醉了过去。

  蛮夷军都惊奇他既然都醉成这样了,方才是如何清醒过来,又是怎样与陈岁深对峙得有理有据地讲话?

  只有陈白起一人知道,她早已偷偷用了一颗“傀儡丹”操纵了熊达,让他依照她的意思在陈岁深手上保下了四人。

  她从不做无把握之事,在入王城之前她便定好了退路跟计划。

第四百零六章 主公,身死(一)

  只剩熊达一人是醉山颓倒,其它人或多或少都经这一场“闹事”而清醒过来,之前入城时那酥融香暖放松的心情已不复存在,都各自归榻歇息一夜再说,而熊达也由亲卫搀扶着送回房中。

  一时之间酒室散尽了人气,雪松压积皑皑,灯盏朦胧麴黄,若槛菊蒙尘,清寒渐重,只留下陈白起等四人静立而视。

  “狗剩兄”拢了一下灰貉子毛领的短袄,将酒馆的门关上,反身至陈白起身边,低声问道:“是你做的?”

  “你觉得是我?”陈白起偏了偏头。

  “那时段只有你离开过。”“狗剩兄”平淡地阐述一件事实。

  陈白起弯了一下嘴角,墨眸如星,她道:“我乃奉命而来,如今已是该抽底之时了,不知狗剩兄的任务进行得可算顺利呢?”

  “狗剩兄”看她,眼神有着压力,他俯下眼睑,沉声道:“既有收获,你可有还有其它打算?”

  这人倒是口风紧得很。

  陈白起自然是有的,可她会与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清楚的人讲吗?自然也不会。

  于是,她假意支捂着下巴,话头一转道:“若我没猜错,我在王城碰上的那个神秘人,应当便是阴阳家的阴氏少主。”她抬眸,看向“狗剩兄”,半真半假道:“这人不简单,若昼时你需要帮助,不妨与我们先前约定那般,拿些许坦诚来交易,我倒是可以奉力相助。”

  听闻阴欗芳已到王城,“狗剩兄”神色怔了怔,倒算不上惶恐,顶多有些意外。

  陈白起一直观察着他,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愈发觉得这个看起来被魏国派来当斥候的小兵卒,实则不是个简单人物,至少他底气很足,对自身的能力掂量份重。

  所以说,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她此刻倒是有些好奇了。

  而“狗剩兄”在听到“陈蓉”旧事重提,心底好笑之余,他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今日她不知何法入了王城,瞧她这副“功成身退”的样子,只怕也是收获不少,然而她在暴露的形迹后,又遇上阴阳家的阴氏少主,却最终全身而退,这足以说明她不单是个有本事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有智谋的人。

  诚然如她所言,他的任务有她奉力相助自然是好,可她却需要他拿“坦城”来换,且不言他的身份这一处,光是他身负的任务……这于他而言还是需要斟酌考虑的。

  待人走开后,一直假意君子不窃墙角的慕白方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他啧奇地盯着她,直看得陈白起心底有些发毛。

  面对他,陈白起不知为何倒不如面对“狗剩兄”那般端了副面孔,她挑眉乜他。

  “凭你的本事竟然会被发现了,能让你失手,只怕这王城内是隐藏着一个不世高手吧。”

  陈白起本见他装模作样,并不在意他要讲的话,可听完心中疑窦丛生,他这话中对她的熟捻令她感觉惊讶。

  她收起漫不经心,深深地迎视着他:“你究竟是谁?”

  见她眼中终于认真地印下他的身影,慕白心情甚好地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如水划过她的脸颊,有那么几分缱绻细抚的意味:“这便得靠你自己猜出来了。”

  陈白起:“……”

  ——

  天刚微微亮起,舍外犬吠,雪压沉断枝发出“噗啪”的声音,房篱外来往的脚步声,窗橼支起的“咯吱”声……经过一夜沉寂的洛阳城,再度恢复了白日的热闹繁华。

  蛮夷军抖擞着整军列队在酒馆的街道,两边的看客不敢靠近,只在雪檐下交头接耳,而宿醉的熊达仍旧没有爬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二楼房舍的陈白起则支开木窗,露出半张脸朝下看着。

  精神力日愈强大的陈白起即便一夜不眠亦不觉疲倦,她昨夜已思虑好了接下来的行程计划,只是她还有些问题在犹豫。

  这时巨敲门入内,她放下窗,转身看他。

  “女郎,他朝着王城方向去了。”

  她也不问“他”是谁,只道:“何时走的?”

  “不过片刻钟。”

  陈白起缄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暗吁一口气,终是有了决断。

  她看着巨,目光坚毅冷静。

  “巨,洛阳城的事情便交由我来处理,我会在王城中牵制住周王与阴氏少主,而眼下有几件事则需吩咐你独自去办。”

  巨听这话便知女郎打算兵分两路行事,自从他们生死分别到重逢至今,他心底一直不太安定,因此每一次要离开女郎他心底都不太乐意,但这种懦弱的心思他从不宣于口,更不会违背于她的话。

  他铁塔似的身躯透着寂静,低头应下。

  陈白起心中掂着事,倒没注意其它,她凝神交待道:“第一,我要你今日寸步不离地跟着熊达,无须担心他会拒绝,我自有安排。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今日陈岁深便会与熊达商议运粮一事的安排。”

  昨日刚发生刺客的事情,如今刺客依旧不见踪迹,避免夜长梦多,她相信依陈岁深多疑又谨慎的性格,绝对不愿意再拖延行程,只会选择快刀斩乱麻。

  “不过你也无需冒险替我探听消息,你只需跟着人不丢便行。”

  见巨虽有疑惑,却将她的话字字听进了心的样子,她方继续道:“第二,在确定他们达成最终协议后,你再做一件事情,便是想个法子极力地挑拨熊族与陈岁深之间的关系,最好让两者矛盾不可调解,直接反目成仇。”

  具体怎么做陈白起并没有讲,主要还需要看当时的环境跟场景来判断,她相信巨是有能力办到这件事情的。

  巨想了一下,颔首。

  想挑拨陈岁深与熊族的关系其实说难亦不难,从根本上这两种族之间便生有罅隙,他只需推波助澜,然而如今他们是利益同成的关系,普通的挑拨手段只怕也难以达成女郎所讲的反目成仇的目的,唯有将事情做狠了,做绝了才行。

  “另外,除了熊族之外,犬戎族的军队只怕很快也会到达,但他们不会入城,而是城外隐匿着接应陈岁深的押运粮草队伍,如此,你想法将熊族与陈岁深闹翻的消息添油加醋地传至他们耳中,后续问题你便不必再管,直接起身赶回齐国营地,并将一封信件交予主公手上。”陈白起一一交待着,交取出一卷帛信交于他收好。

  巨接过攥于手中,他沉默了一会儿,方面摊着脸,有些郁郁道:“那女郎呢?”

  陈白起笑了一下,她道:“我这边的事情倒是不好估算时间,不过我自有法寻到你,而这几件事期间倘若你遇上不可控的事情,便不必理会其它,直接想办法脱身即可。”

  听出女郎是在关心他,比起完成她交待的任务,她更在意他的安危。

  巨的心思也很简单,只要女郎心中有他,他便无所畏惧。

  “巨,定当不负女郎所托。”

  陈白起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臂膀,让他抬起头来:“记住我的话,熊达受了我的禁制,天黑之前你尽可拿捏他安排好一切退路,天黑之后,人的去留全凭你作主。”

  ——

  在将陈岁深那边的事情交给巨负责之后,陈白起便要启程去王城中牵制住阴氏少主与王城守备军,在陈岁深没有彻底脱离洛阳王城之前,她需先一步切断两者的联系,省得她这边“螳螂捕蝉”,最后却被人“黄雀在后”了。

  另外,巨一直暗中替她监视着“狗剩兄”与慕白,她虽不知“狗剩兄”此刻冒险进入洛阳王城的目的,却也知经她昨日一闹,如今的王城只怕远比往日戒备森严,他此时前往只能讲他已经等不及了。

  抑或者讲……他觉得时机已到。

  之前陈白起一直在思量“狗剩兄”这一趟来王城的目的,直到知道他撇下蛮夷队伍,选择潜入了王城,她方清楚他的目标并非楚军与这一趟粮草押运。

  他到底要做什么?这又引发陈白起的另一轮猜测,但没有给她过多时间考虑这个,因为系统忽然发出了警示。

  系统:友军前往王城将遭遇险境,身为同盟的你焉能坐视不理,请速速前往支援。

  系统:获得盟友定位,请查看“区域地图”坐标确认。

  系统默认“狗剩兄”为她的友军,看来不管他还不行了,陈白起在地图上查看他的位置,只见王城中一道绿光闪烁不定,正在缓慢移动。

  他这是要去哪里?

  陈白起发现他前往的这个位置并非周王大殿或者寝宫方向,反而朝偏芫的西边那边挪动。

  她原以为他是打算进王城刺

  杀周王,因仇因公她不清楚,可如今看来并非如她所想那般,他进王城只怕还另有目的。

  陈白起不会轻功也无内力,白日里无法使用雾界隐身入宫,自然没有“狗剩兄”那攀岩走壁的能耐速度,只有等入夜了,她才能潜夜进入。

  而“狗剩兄”虽有本事,可也不能在王城中来去自如,他也需要一步一步地探查守卫,等待换岗空缺时机,最终深入腹地,因此耗时亦很长。

  等陈白起再次潜入王城,便发现“狗剩兄”的绿光一动不动地待在同一个位置许久。

  她心感疑惑,便沿着路线来到绿光位置。

  这是一片人工湖泽,湖泊不大,岸边有一座假山,几棵杨柳依依,看起来稀疏寻常,也不像能藏人的样子,可陈白起在这里转了好几圈却始终找不到人。

  说好的定位友军位置,为何她都准确无误地覆盖在绿点的位置上了,却找不着人?

  后来她想了想,系统的定位应当不会出错,她找不着人,或许是这人不在地面。

  她抬头望了望天,若不是上了天,便是下了地吧。

  她低下头,暗忖——这四周莫不是有什么机关通道之类的在地下吧。

  这“狗剩兄”身上究竟隐藏着些什么秘密不为人知呢,继续调查下去,也不知对她而言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第四百零七章 主公,身死(二)

  陈白起观察地面上的沙土不像被人挖掘翻动过,她夜间眼力犹如白日,不逊分毫,倒不置于错辨。

  挨路摸索着,她的视线在漆黑的湖面与那一座假山上流连几番,心下臆想。

  以她多年看肥皂电视剧的经验来看,若是宫廷剧套路那就是假山内藏有隐匿机关,比如一块不显眼却又内秀的石头一扭,即可开启一洞府地道,可通入地底。

  若是以猎奇武侠剧的套路来看,或许是这湖水底下藏有玄机,以强大的武力分水,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陈白起摩挲着下颌,嘴角轻扬,正当她想入非非之际。

  “你果真又来了。”

  与昨日那道风清云淡别无二致的声音伴风而至,陈白起动作一滞,一抬眸,便看到了不远处湖边乘扁舟而来的两人。

  湖水尚未结冰,鸦绿的湖水有几座楼宇燃了灯,铺入绿水之中半边瑟瑟半边锦,她所处的位置不见光影,反而乘舟两人背映岸边的辉煌轮廓,那洒落的光勾勒着他们的身影,仿若无边光景尽收于一身。

  她脸色一下就不好了,她方才已将雾界撤了,如今算是大剌剌地暴露了全身——女身、没蒙面、没涂炭粉。

  她一拂手,平地一波雾霾腾升而起,直浸入水面,只见平静的水面顿时扭曲沸腾起“咕嘟”的黑泡,扁舟在水泡的吞吐之间晃荡不稳。

  笪两脚岔开,用力稳住扁舟平衡,但见那黑色的雾若有生命一般裹缠住扁舟时,他顿觉不妙,一把护着阴氏少主蹬至半空,反身一震,借力冲上岸边。

  下一秒,惊闻“啪”的一声,那叶扁舟已支在湖水之中离破碎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