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的谋士又挂了 第620章

作者:桑家静 标签: 穿越重生

  可惜这是传给了瞎子看了,因为谢郢衣觉得自己已经尽了客人的答话礼仪,问过她已经用过了早饭,便转身招呼自家“小白花”过来用早膳。

  名字?

  禾真上人原来是一个名字啊。

  那是姓禾、还是姓禾真,或者禾真上?单名一个人?

  陈白起忍笑,假装没看到禾真上人那涨红的俏脸,乖巧地坐下拿起一个还算热乎的菜饼啃食。

  她不讲话,始终像一个背景,除了谢郢衣满眼纳入了她,其它人根本不拿她当回事。

  禾真上人在一旁气了一会儿便也不跟自己较劲了,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便一脸为难道:“我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事相求谢君帮一帮我。”

  毕竟得了禾真上人的惠顾,虽是因为勋翟的缘由,他道:“请讲。”

  见他态度良好,禾真上人立即道:“我今日正要去药田挖植,可族中近日都忙于祭礼,一时寻不着人相帮,不知谢郎君可否前来帮一帮我?”

  谢郢衣听着倒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他看了一眼陈白起。

  见她朝他乖巧地笑了一下,没有其它反应,便知她的想法,于是转头朝禾真上人颔首。

  “自然可以。”

  见他大小事都要询问一遍那个未婚妻,禾真上人看着就心情郁结,倒没想到别处,只当他拿她未婚妻当个宝,情深义重的男人无论是不是别人的,都令人眼馋得紧。

  禾真上人勾唇笑着,眸中却是狩猎一

  般的志在必得的暗光。

  ——

  待谢郢衣与禾真上人一道离开之后,陈白起想着大白天太打眼也出不去,闲在洞中无事可干,便干脆躺下补上一觉。

  当阳光斜射入洞口处,已是午后,沉睡的陈白起蓦地睁眼醒来,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半分惺忪睡意,反而清醒着余悸。

  心神不宁。

  坐立不安。

  她坐了起来,曲起腿,一支手撑着额头,脑海中回忆起先前那一场梦,在梦中那一大片火红的大火,铺天盖地,那场混乱的厮杀着实清晰得紧,历历在目。

  这时谢郢衣正好回来了。

  他忙了一早上,袖腕处打着褶皱,沾着些许干涸泥土,背脊与衣襟处微微汗湿,他整理了一个仪容,刚进来便看到陈白起坐在石床边,神情与早上分明时不同,便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白起闻声,偏过头,懒怠道:“别紧张,只是……做了一个梦罢了。”

  谢郢衣一怔:“……噩梦?”

  她额角的细碎发丝被汗湿了,神色看起来有些烦燥懒倦,嘴角下撇,着实不像做了什么美梦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已经将谢郢衣纳入自己信任圈子内的人,陈白起也没一味隐藏着心中那股不得紧的情绪,而选择向他倾诉道:“梦境,很真实,但也很奇怪,发生在死地里,一群陌生的人与荒诞血腥的梦……”

  “是关于死地?”

  陈白起:“嗯。”

  谢郢衣想了一下,忽地脸色有异,忽然用低沉的声量道:“圣子可知巫族的预知梦?”

  “嗯?”陈白起闻言慢了半拍抬头。

  谢郢衣深深地看着她:“在巫族的志事之中,传言神祝巫妖王会在灾难发生前做预知梦,它能给予巫族警示,若……若您真觉得这不像一个单纯的梦,或许便是上天在向您预警。”

  陈白起怔松不已。

  预知梦?

  那这便是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梦境里面的人……她、他、还有那个人,全都会死在这一场风火血洗混乱之中?

第840章 主公,预知梦(一)

  她看向他,慢声重字道:“如何确定它就是预知梦?”

  文字记载总归笼统,详细之处谢郢衣却是不知的,甚至连“预知梦”也是他偶然想到,只因他一直拿她敬奉为“巫妖王”看待,是以她的异样之处他总会下意识往深想一些。

  他问:“梦境内发生的事情在何时?”

  陈白起道:“夜里。”

  “可有旁的事物辩证具体时间?”

  她支着下颌,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梦境:“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四周插满了各色彩带,比往日要多些……嗯,还有很多人,他们簇拥着一堆高约八尺多的篝火,那熊熊的火光几乎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底下跪拜的男女老幼……哦,对,好像他们是在进行一个什么仪式,盛装庄严,面朝黄土背朝天。”

  谢郢衣定睛,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今日听禾真上人提过几句,再过两日,死地将会举行春祭,春祭应当是死地的一个重要节日,族中之人皆会盛情参入,一直进行到月升中天……倘若预知梦的事是真的,夜火通明,又聚众一群在夜里行跪拜祭天,最有可能是在春祭那日了。”

  “两日后的春祭之夜啊……要确定的话其实也不难,只有事先去看看梦中的场景,看看梦中的那些人,若现实当真有,那便毫无疑问了。”她道。

  可问题是,她现在不能随便光明正大的白日出去,而晚上偷偷出去的话死地族的人大概都睡了,她也碰不着人,又如何去辨脸……

  陈白起眸睫微眯,入神地盯着一片半晌,脑中将思路整理了一遍,有了主意。

  见陈白起松缓下来的神色,谢郢衣去拿葫芦瓢倒了些水喝下,他背对着她道:“你想救他们?”

  陈白起闻言缄默了一会儿,才谓叹一声:“不光是他们,还有并无干系的其它人,甚至——”她话音一滞,及时收了声。

  “其它人是谁?”谢郢衣听出些东西,他凑近她,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眸,像是要看穿她的掩藏道:“你的梦中,你在意的……还有谁死了?”

  陈白起不怕他看,她只是叹服他的敏锐之处。

  谢郢衣见她笑而不语,心下郁闷,颦眉道:“圣子……”

  陈白起挡开他起身,小脸认真道:“叫我陈芮,我可不是你的圣子。”

  他顿了一下,想到另一个人,他从善如流道:“阿芮,如你所言,梦境之中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死地的人毫无反抗之力,你想救人,难不成想以一人之力相敌?”

  陈白起失笑:“死地的人虽说不懂武功,可却是药毒能手,自保之力应当是有的,他们都败了,你觉得以我一人之力可对上百、上千?”

  “可你依旧不会放弃。”谢郢衣如是笃定地看着她。

  陈白起一噎,她讲道理道:“我也非明知必死之局还要硬往上凑,我只是觉得对方以武力相迫,无非有两种原因,一种是来寻仇的,可死地历来连北漠这屁大的地方都不乐意出,能惹来如此大规模的寻仇队伍着实不像,所以我猜测他们应当是为了死地中一件十分有价值的东西。”

  “你是想……若想破这死局,便先他们一步找出死地中那一样东西?你来死地,亦是为此目的?”谢郢衣若有所悟道。

  陈白起用指甲随意叩着眼角处的面谱,道:“我并不确定我要的跟他们的是否是相同的一样东西,但大概率会撞上。”

  谢郢衣没听懂她的某些奇特措词,但也不妨碍他理解她的意思

  “你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冒险。”谢郢衣不赞同道。

  陈白起看他,眼眸清亮有神,一无往前:“若是想要的东西是一样的,这险不为别人,亦是要冒的。”她笑了笑,嘴角微弯,有那么一刻谢郢衣觉得他从未认识过她一样的陌生。

  “我亦不怕失败,失败一次算什么,只要我不认输,我觉得我迟早能够将我败掉的东西赢回来。你能理解这一句话吗?强者的天敌是弱者,而弱者的天敌却不是强者,而是更弱者。我若为勇者,刀自朝更强者而去,却不会因心怯弱,将刀朝更弱者。”

  “若要向上,自该超越自身所处之境地,与其觉得我想渡死地这一劫,不如讲是我想渡这一难,因为我之心向之物,不容旁人觊觎。”

  她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一个已经生成了完整人性观念,她有是,有非,有坚持,心坚韧得像钢铁,从她的言语与行为上,他完全看不出她才真正“诞生”三年,反而比任何一个人更懂得面对自己的内心。

  从这一刻起,谢郢衣才真正将她完全看成一个独自自主的人格,而非一个才十几岁、刚从娇宠舒适环境之中来到一片残酷现实世界的懵懂不安少女。

  他按压下律动不正常的心跳,忽然道:“我听禾真上人提及过,死地内有一处禁地,是在那片药植的后方,那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流沙地,十分危险,即便是死地族人亦不能轻易踏足,但同时,我看得出来那片禁地对他们而言有一种特殊的意义。”

  “你不觉死地的规矩本就挺不正常的,或许就是为了掩藏什么重大的秘密。”

  “你想做什么,我会帮你。”谢郢衣道。

  陈白起想了一下,她道:“那片禁地开启应当是需要一把钥匙,但我不知道那把钥匙是什么,或许是一个凭证,也或许是一样东西,我需要一个方向。”

  谢郢衣看着她,缓缓道:“我会想办法替你打听的。”

  ——

  在稍晚的时候,禾真上人又提了食盒过来了,陈白起吃着豆渣子口味的干饼,和着一碗菜稀小栗粥,看着谢郢衣与禾真上人在一边随意地聊着天,当然大部分是禾真上人在讲,而谢郢衣时不时地应上几声,但即使这样禾真上好似受到了鼓舞一样越来越起劲。

  然后禾真上人又找了个借口,在你有心,我有心思的情况之下,两人又一起出了门。

  陈白起等两人走后,看着桌上剩下的吃食,走到了隔壁的洞穴,在门口处朝内看看。

  ……他一日都没有出来吃东西了,是在睡,还是身体不适?

  但她也没有听到咳嗽声了。

  日色渐暗,洞内的光线也逐渐昏沉,她隐约看到石床边有一道灰黯绰绰修长的身影,他久久没有动,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入定了。

  “楚王……”

  陈白起奇怪地走前一步。

  忽然,空寂的洞内响起了他如孤琴独奏,琴声清丽,清幽中偶有珠玉跳跃,又再低沉下去。

  “若不想被人听见,便不要再唤我楚王。”

  听到他出声了,陈白起这才确定他没事,只是这一日他都待在洞里做什么?

  “确是不妥,可……该如何称呼你呢?”她语气婉转,恰时风边的轻喃,忽从耳边流过。

  他动了一下,动有些僵硬,仿佛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导致,他微微垂下眼,如歌伴琴,繁音渐增。

  “白起……”

  “——唤我。”

  陈白起表情一滞,像是听错了一样,荒谬地重复一遍:“你说……唤你白、起?”

  他待发麻的腿恢复知觉后,便行步越过了她身旁。

  见他朝外走,陈白起转过身,不解道:“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他顿了一下,没有转身:“为何这样问?”

  她低下头:“方才听你的口吻,好似有一种怀念、悲痛、追悔的……好似不是随意取的吧。”

  楚沧月久久没有声息,他没想到她会听出来,他从不与人提起当年她的事,但在这一片昏暗到连神情都不必去掩饰的环境之中,他一向固若金汤的心防松懈了一瞬,他声线极低极细,但每个音节都清晰可闻:“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听到有人在耳边提起了,只是怕以后无人再唤这个字……”

  所以,他宁肯舍弃自己替她去铭记。

  陈白起仿佛听见他的言下之意,她站在原处没动,在楚沧月离开不知多时,她根底似生机一样伫在原处。

  叮——

  系统:警告!检测到人物情绪有巨大的波动,系统将自动清除不利于任务的多余情感,三秒后执行!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