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的谋士又挂了 第730章

作者:桑家静 标签: 穿越重生

  “嗯。”

  “……太傅,你在听吗?”他脸色一黑,咬牙问道。

  “嗯。”

  嗯、嗯、嗯,你是喉咙破了,还是嗓子哑了,只会这一个字吗?

  官员忍着脾气,也不再卖关子等反应了,直接将早就准备好的话一口气说完:“赵相国听闻赵王之事,情急之下率着属下一众打算硬闯邯郸城,却被城中流箭所伤,至今生死未卜,你说,这是不是俗话说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那官员跟背书一样将话说完之后,却久久没有听到那一句应和的“嗯”声,他有些意外,心想,难道她终于有反应了?

  他转头一看,却见太傅停下脚步,没再继续漠然无闻地朝前走了,她转过脸,两眼漆黑冷静地盯着他。

  那眼神,莫名让人不寒而悚。

  忽然想起官员们近日私底下对她杀人不眨眼的各种揣测传闻,他心惊肉跳地道:“太傅,吾乃文人,休得动手!”

  太傅似愣了一下,她好脾气道:“放心,我暂时不打你,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暂时?

  官员小心翼翼道:“要是……我不想回答呢?”

  太傅眼神徒然一冷:“那我就将你往死里揍。”

  嘶——

  广大前辈们诚不欺我,此女果然并非善类。

  动辄便是喊打喊杀。

  前来闲话的官员此刻内心流泪满面,他想,在历任的太傅之中,唯有她是最恐怖的吧。

  端着文职的碗,却干着武将的暴戾之事。

  “您、您问吧。”

  “赵国的事,秦国有没有参与其中?”

  官员眼珠一转:“没、没有吧。”

  “后卿中箭一事,是确有此事,还是你道听途说?”

  “本、本官也是听人说的。”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让你过来与我说这些话的人,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猝不及防,官员险些就一口说了。

  “没……”他眼神慌乱,一口不知该如何开口,说真话不行,说假话被她看出来绝对也没好下场。

  呜呜……早知道就不来淌这趟浑水了。

  “是我。”这时,稽婴从绿荫小道走了出来。

  他挥挥手,那个已经吓得全身冒冷汗的官员立即飞快看了一眼太傅,尴尬又急切地行了一礼,跑了。

  见到他,陈白起顿时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了。

  “居心叵测。”

  对此事,她只有这四字评价。

  “陈芮!”

  稽婴自赢稷逝世后便大病了一场,差不多隔了一个多月才上朝,此时他清减了不少,眼下泛青,眼神冷鹜。

  他追上来,对她道:“你不是派人在探听后卿的消息吗?我特地找人来告诉你,你莫非还不高兴了?”

  “你是好心?”

  “不然你以为?”

  “我以为你不过是想拿这件事情来试探我。”

  稽婴一时没有说话。

  陈白起停下来:“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派了人在后卿回赵的路上拦截了他?目的是让他耽误了回赵的最佳时机?”

  稽婴闻言一讶,似没想到她一猜便猜准了。

  她又道:“之前我与左相在市会相遇,当时我便觉奇怪,他马车停于闹市边侧不走,却见我而下车,想来便是有意结交于我。或许从那时起你们便在布局。”

  稽婴并不否认,他提醒道:“今时不同往日,你现今已是秦国太傅,你的立场应当与秦国站在一起,过去你与后卿的事都该一笔勾销,至此与他形同陌路。”

  “你倒是挺会替我安排。”

  “陈芮,你可知天下有多少人在耻笑秦国,只因秦国破格让一个女子当了太傅?”

  稽婴的话让陈白起一时有些沉默。

  她当然知道,但这是一时的,她相信她会让天下人看到,她陈白起虽为女子,却是担得起秦国太傅之职。

  但不可否认,因她的事,让秦国官员备受别国的非议,身上的压力备增,是以对于他们私下的恶意诽谤与无度揣测她从不理会,权当给他们解压了。

  “稽婴,若后卿终是惨胜才夺回赵国政权,那么秦国便危矣。”她道。

  稽婴脸色一变:“你便这么相信他后卿定能赢?”

  她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只平静地分析给他听:“后卿离开赵国的时机太过巧妙了,这一次他只带了一个神箭手透在身边,他身边那么多奇人异士却留守在赵国,这期间的空缺便来了一个籍籍无名的赵国公子玅成功幽禁了赵王,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他与她相遇在楚国,但他却是要来秦国办事,那当初他绕这么一大圈行程是为了什么?她一路上并没有找到答案,但此时她好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他是人,不是神,你没听到他中箭不治之事?”稽婴又道。

  “军中主事病危一事事关重大,有瞒则瞒,岂能这般有板有眼地相传得这么快,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后卿当真要死了,他管束不了流言蜚语传扬开来,二是便这则消息是他故意放出来的,什么目的我暂时不清楚,但你该想一想,一则来路不明的传言可信度有多少?”

  稽婴诧异地看着她,他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想到这么多,这件事情的确事关重大,不仅秦国、其它几国都在密切关注,他收到斥侯的消息时,第一时间便与左右相商议,相伯右相当时也是如她这般猜测。

  当时他们商量派人故意施障阻碍后卿一事,右相不在,而事后他却并不赞成此事,反而眉心紧锁,以他之言——

  “若当初你们直接选择派人截杀他,都远远比拦阻他回赵国更好,可惜你们没有这么做。”

  而同样的话,他再一次听到,只是这一次,却是从一个他认为并不懂政权的女子口中。

  他怔怔地看着她,下意识问出口。

  “为何这样说?”

  陈白起摇了摇头,很是中肯地评价道:“对于后卿此人,既然做了,便不妨将事情做绝,因为在他眼里可没有酌情这个词,秦国错过了杀他的最佳时期,迎来的便会是他往后记恨毫不留情的反杀。”

  稽婴不懂:“你……你不是曾与后卿生死相顾,在殿中你护他周全,他也待你不同,为何如今提起他的生死,却可以这样冷漠无情?”

  “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看着她走进寿宁宫的背影,稽婴一时有些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

  陈白起进入寿宁宫之后,身旁没有了别人,才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情绪,她有些神思不属地朝前走着。

  在看到檐下等她的姒姜之后,她肃色一整,拉过他进入房中,再闭上房门,她道:“刚从稽婴那里得到的消息,赵王被他儿子公子玅给幽禁了,后卿返赵后硬闯邯郸却中箭不知生死,你说若父亲与他一道,那父亲如今的处境……”

  姒姜没想到她一回来便同时带回一个这么劲爆的消息。

  “稽婴的话能信?那巫族那边有没有最新消息传来?”

  陈白起道:“尚无,秦国比后卿更早一步得到赵王被幽禁的消息,是以早有安排斥候潜入邯郸,自然传回的消息更快。”

  “你也不用着急,这一听后卿硬闯邯郸,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对那赵王有这么深的感情?为了他能不顾生死硬闯?。”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当初我便不该嘱咐父亲若遇上事便随他走,如今父亲若掺和到赵国的事里,他该如何脱身?”陈白起愁道。

  “你又不知道会发生后面的这一切事情,别想太多,更别自责。”姒姜忙出声安慰她。

  陈白起沉目深思了一下,她问他:“你身边可还留着一两样父亲曾用过的物什?”

  姒姜想了想:“倒是有一样,他的束发簪子,当初替他易容时,觉得不适宜,便取下暂时替他保管着。”

  “你将它取来,我有用处。”

  姒姜颔首,便出去取物,不一会儿,他回来将一根簪子递给她。

  陈白起接过簪子,闭目感知,她额间浮出一枚圣银徽印,巫卜,她的天赋技能,一开始只能靠被动感知,但随着她使用熟练慢慢有了感悟,偶尔能够主动去触发。

  她集中注意力,身上浮起一圈一圈水波纹样的光泽,姒姜在旁看得心潮澎湃,讶异连连。

  “所求,困蒙之所,终明也。”

  她口中吐出一句,便蓦然睁开了眼,念及方才的卜言,她细细抿化。

  “所求,自是平安。”

  “困蒙之所,处于困境的蒙昧之人,这是指父亲,终将明也,这么说来,他目前安然无恙,亦不会因为后卿之故而遭无妄之灾。”

  既然巫卜出的占言是大吉,那她便暂时能够安下心来了。

  “神了,这巫族的占卜之术!”姒姜惊叹地围着她转。

  陈白起放下陈孛的簪子,长舒一口气道:“这次是运气好,却并不是次次都能够做到的。”

  

第百八十九章 主公,劈了岔的流言

  翌日,陈白起晨起去看过还在酣睡的小乖之后,她便换了一身不打眼的常服,乘着轺车打算出宫去新宅处看看。

  那离了宽敞正街道后本该驶入一段不平狭窄的土泥路,只是这一次再去的路却已是重修过了,那展平的灰石板路扩宽了十余尺,一眼望去视野开阔平坦,畅通无阻。

  驶夫讶道:“主家,这条路好似与以往不同了……”

  “我也没想到。”陈白起眨巴了几下眼。

  她主要是没想到巫长庭竟能铺张奢侈到连过府的路都一并给修了!

  土豪,真土豪!

  路的尽头处便是她分配的那所破宅邸,她不想惹来非议,便让驭夫将轺车先安置到一旁去,她自己则先过去寻巫长庭。

  甫一走近,陈白起便见到热火朝天的工地外也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块儿交头接耳,朝着建修的房宅内指指点点。

  ……是附近的居民?

  她略微好奇地站在他们的后面,想听听他们围在她宅邸外都在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