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的谋士又挂了 第777章

作者:桑家静 标签: 穿越重生

  从冰雪山上春融下的溪水面上夹有浮冰,本就比一般的山涧流溪更冷澈冻骨,可圣主却选在阴阳割昏晓的最低温度下还净身洗涤,虽知这是是巫族人起大事前的一种郑重净身清赎自身的仪式,但仍旧心中担忧。

  直到天终于破晓,天边朝阳散发出光亮,溪边传来了被搅动的水声,然后一道略微嘶哑、平静中带着料峭春寒的柔美女声响起:“龙悦,子矜,飞鸟。”

  留守在最近三处的三女闻声得令,快速移位赶到圣主的身边。

  在接近那一刻,她们抬眸看到了一身湿衣清冷的圣主,淡浅的橘红光线让她们瞳孔深处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少女墨发如瀑,皓肤如玉,映着青山与折射绮丽的光泽,站在那儿便如透明一般,她们甚至不敢直视她那一双日月星河不及其浩瀚明净通透的眼睛。

  如同朝圣一般,她们垂着花漾般美好的眉眼,揣怀着一种激动又紧张的心情上前,素手恭敬替她更衣。

  这一刻,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是微小谨慎。

  用布巾替她绞干垂落一截的湿发,用七鎏钗冠高高束起,褪下了薄冰的湿衣换上一身干爽细绸贴身的衣裳,再逐一套上甲衣。

  这一整套麒麟黑金甲是她很早之前便让秦国最好的工匠定制打造的,它不似男将军的那禁厚重威武,而是完美贴合女性纤软的身躯,却每一寸都保护到位,如同第二层的钢铁皮肤一般柔韧坚固,这一身如此打造自然并非是为了美观,而是是为更好契合她刺客的轻缈杳无身法施展。

  普通的铠甲即便用上最好的材料也达不到她的要求,于是她在系统商城买了十二枚不同属性的灵石附魔,让它从一件普通的白装进阶成了有特殊属性的蓝装,由于刺客这个职业是无法炼器的,是以她既不能自己收集材料来打造武器,也不能够免费附魔升阶,只能依靠系统商城的有偿功能来实现目的。

  可以说,系统对于订价这一块儿都是暴利,秉着能坑一把就绝不放过的原则,这每一笔开销都是拿她的存款来消费的,可以说这一**下来,麒麟黑金甲上面附着的并不仅是她强行加上的属性,还有满满金钱堆砌的味道。

  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存款”算是被她挥霍一空了,但这也没有办法,她行事一向有着自己的计划,她明白她要什么,也给自己早就规划了要走的路,她料到自己必然会上战场,所以该准备的装备她都得提前备,磨刀不误砍柴工。

  等她换好一身刚柔并济的统帅铠甲,面上罩上一张神秘又高深的金兽面具,她微微一抬头,精细的下颚骨扬起,看着天边朦胧的雨雾散尽,远处半边蔚蓝半边红的天空,轻念了一句:“新晴原野旷,极目无氛垢。”

  其它闭眼敛神识的人此时齐身转过来,便看到圣主一身英武神明铠甲站在那儿,那墨发经风轻轻飘动,她一身凉寒修罗的冰冷,但神情却是那样和煦温暖,尤似修罗亦似佛陀,半是残酷半是慈悲,矛盾得让人看不清楚。

  “今日是一个晴天。”陈白起转眸移向他们,微微弯眸,问道:“前拔的魏国大军如今走到哪了?”

  巫长庭提前走上前,他回道:“长青坡,大抵还有两个时辰便会到函谷关的峡谷隘口。”

  陈白起颔首:“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圣主放心,他们魏国当初是怎么设计秦国的,如今也该怎么还回来了。”双子朝晖、昆吾上前异口同声回道。

  这两人向来默契,常常不必言语,一个心眼交融便可知道对方的想法。

  陈白起对他们的话报以一笑,接过飞鸟递过的手套一一戴上,她道:“准备了这么久,这一仗,我们的脚根必须彻底站稳秦国,你们可准备好了?”

  十一巫族嫡系聚拢过来,与巫长庭、双子朝晖与昆吾站在一块儿,皆眸色晶亮,筹措满志,双掌贴额。

  “绝不负圣主所愿!”

  陈白起一行刚回到军营,军中留守的大将都齐身上前相迎,他们站在统帅大帐前等候多时,面色焦虑。

  “统帅!”

  龙悦先冲上来一步相挡,身为刚上任的圣主贴身护卫,她不允许其它人离圣主超过安全范围。

  “龙悦,退下。”陈白起在后方温声道。

  龙悦颦了颦眉,见这些五大三粗不知礼数的军汉在被她拦下后,倒是识趣地没有再试图靠近圣主,方自觉地站在巫长庭身后,与朝晖、昆吾并排,而闯天则慢一步在后,剩余的人则如众星拱月一般站在陈白起左右。

  陈羹冷静下来,这才看到陈芮今日这一身不同凡响的玄甲在身,有些惊奇与探究,但很快又想到到他一大早跑到大帐前的原因,便直接问道:“统帅既要出征,为何不领兵带将,而是号令全军在军营中戒备驻守?”

  陈白起冷静面对他们的疑惑追问,只道:“还不到时候,对付魏军派再多的兵马都无济于事,本公另有成算,如同对方已经占尽了优势,唯一我们能够胜的便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控了他们发兵的时辰与路线。”

  “出奇致胜确为关键,但统帅如此大意自满,万一错失机会……”

  “我忍耐了这么久,布置与牺牲了这么多,便是等着这一个可以逆境取胜的时机。”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抿平,淡淡地反问道:“你觉得我会错失了这个机会?”

  几乎将虚一卢整废了才套出与魏共谋的时辰与行军路线,甚至还以虚一卢的名义发出假消息引敌方入瓮,她做这么多事可不是为了来此一游这么简单。

  他们怔愣地盯着她,一时都没有说话。

  陈白起正色表情,施加压力的眼神逐一划过他们,亮声一喝:“守好后方,我需要你们绝对的忠令于我每一顶指令,你们可做得到?”

  陈羹等人耳膜处好似被惊雷一震,发聩醒神,如今这局面也算是赶鸭子上架了,事到临头他们心想着,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何不信她一回?

  何不赌她一回?

  牙一咬,心一横,前一排的将领便应声道:“喏!”

  他们抱拳躬身应命在前,其后方守军下一秒也不迟疑,齐刷刷地弯膝半跪于地,如风吹斜倒一片的稻谷:“喏——”

  晨阳的金黄光泽披在他们的身上,视野内的一切都仿佛有了一种朦胧虚幻的光,少女统帅一身玄甲红披置身在前,她一手托着一面金兽面具,好似纵横睥睨的人间太平,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中,久久没有能够忘怀。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主公,战神之名(一)

  在渭河西岸有一支介于秦、魏模糊边界生活的地穴山民,他们由于偏离人群城镇居住,仍穿着原始易获取的研制兽皮衣,此时几个着兽衣、不修胡须的山民青年被人捆绑着双手,缀在几匹战马后隐忍着随行。

  这些常年居住在附近野林区的山民对周围山型十分熟悉,无论人道还是兽道常年来往可以说是闭眼进入,恰巧魏国无意见撞上这群山民莽撞入林中捕猎,本以为是可疑之人,但一番寻问查探事实之下,才确信他们的身份,于是魏军先锋部队便抓了一些人来给他们引路。

  他们本打算在明日晨醒时分突袭函谷关,分成几批动身以免被敌方察觉,先锋魏卒行程不及骑兵迅猛,是以为先头部队轻便上路,一路远离秦哨的眼线,但在山路上意外遇到这一群山民后,山民无意中透露知晓秦军扎营的几座山所在位置,并且还讲到后山有一条小路可神不知鬼不觉潜入。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桩天掉的惊喜,只要一想到可以借此一把火摧毁掉秦军大营,他们便按捺不住那一颗激动邀功的心情,于是背弃了一开始的计划,开始了另一番谋算。

  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也来不及禀上得到主公的回复,当下便做了决策。

  魏国先锋大将军泰郭曾倒也不是一介莽夫,他曾细问过这些教化不训的山民:“你们是怎么知道入谷秘密上山的路的?”

  该把守的地方秦营必然派人站守放哨,他们能够接近军营那必须是通过另一侧不为人知的小道,只是这样的路秦军的人没有发现,他们是怎么找到的?又没被秦军发现的?

  山民们一向住在深山老林,少与外界通讯交流,是以从不刮须剪发,看着那一头蓬松的乱发加上一脸的大胡子,就跟山洞里头不修边幅的黑熊似的,他比划着手道:“这有啥难的,俺们这些人本就是靠山吃山,时常个在山沟沟里到处摸爬打猎,这山道啊兽道啊,连哪里被黑瞎子多刨出个洞都晓得,要不然早饿死了,虽说俺们也知好歹不敢跑去秦军划分出来的营地,但有时候转兜路不小心也靠近过几次,但俺们隔着远,不叫他们发现过。”

  大将军泰郭见这些个山民一个个跟头野兽似的蓬头垢面造型,想来即使秦军有人不小心发现,只要没逮着人仔细瞧,只怕也会当成山林里出没的兽类,倒也让他们来去匆匆没被察觉。

  “那从此处去,需要耗费多少时长到达?”

  山民估算不准:“你们人多,得耽误时间,算不好。”

  “那你们呢?”

  “俺们脚程快,爬山也快,与你们比不好说。”山民含糊道。

  “本将军让你说就说,休得糊弄推脱!”泰郭面色一沉,便是凶气外露。

  山民一时被吓着,这还哪敢不答,他吱吱唔唔问着:“那、那敢问将、将军军中几人?”

  被这山长的愚钝弄得不耐烦的泰郭不假思索,便答:“三万余军。”

  山民抓耙了下不知多久没有梳洗过的打纠头发,憨头憨脑回道:“数万人的行程,要避开秦军哨岗,只怕得从天明走到天黑好几个时辰呢,毕竟那是一条野路不好走,山草荆棘也乱,若入了夜还得辨别正确方向。”

  听他这么一说,大将军也一时分辨不出真假,但出于谨慎提防的心态,他让人将这些山民捆绑好手腕赶到一堆,以防他们半途耍诈或其它逃跑惹事。

  “你们既识路,便在前为我等带路,这两国之战事不牵扯到你们身上,事后无当真助我军顺利到达秦国大营,便放了尔等,但若是尔等有异动,那本将之剑必牵联尔等村中老少,尽屠马下。”

  大将军疾言厉色直骇得山民身抖筛糠,生怕下一秒便身首异处了。

  “不、敢,不敢的。”

  山民们连外人都很少见,更何况是这些带着血腥煞气的上位贵族将军,随便一威吓,那便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敢唯唯诺诺以求保命要紧。

  乔木茂林啾啾鸟鸣,日头偏西,魏军疾行了一段路程来到连绵大山脚下,他们数万大军埋头苦干如搬家的蚂蚁从山后的偏僻径道爬上。

  据前方斥候来报,秦军大营内一直没有任何异动,一切如常,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魏军即将全面发动攻击的行动,他们正是满胸志酬意满,满脑想着只要今日偷袭秦营一切顺利,秦军大营受到重创,函谷关便不再是秦国固若金汤的咽喉部位,他们冲破秦国的防线压境“腑脏”指日可待。

  由于陈白起快手斩乱麻将一切外送的消息都第一时禁闭了起来,是以无论哪一边都不知道秦军大营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全都以为秦军如今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天色渐暗,莽夜原林内由于枝叶茂密,稍余未落的光线也被叠重罩顶的叶片遮挡,草缠枯叶腐泥中艰难行走的魏军只觉前路一片漆黑,等终于到达了山顶高处,只见不远处山谷之中的秦军大营内却是一片灯火连绵,如黑夜之中亮起的明星,一眼便可捕捉到它的存在。

  想不到,真的顺利地摸到了秦营后方!

  一切的辛劳好似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上将军泰郭满脸横肉跳动,眼中映火如同要燃烧了一般,他举剑沉声道:“听吾号令!秘密潜行而下,将火石与火油备好,今夜便敌袭秦营!”

  “喏!”

  一切都似乎朝着魏军最好的预料一般发展着,他们此时热血冲上了头,几乎没有任何猜疑谨慎的想法,只是一心要拿下秦营来换取战功。

  但一切幸运的馈赠有时候都是在暗底里被明码标价过的。

  就在这时一切有了转折,忽地一阵战鼓响起,鼓声乍起,“隆隆、隆隆、隆隆”一声声响彻云霄,直惊得完全没有防备之心的魏军一众魂飞魄散。

  山林之中的魏军受惊一般脑膜一炸,瞪大一双双惊惶的眼睛快速环顾四周,只觉林中的不明的光线好似更为黑暗阴森了,明明四处都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偏生却不见身影拂动靠近。

  但没有人不表示这座广袤的林子便没有危害,在他们还在惊魂未定之际,暗处无数的长矛弓箭咻咻射出。

  “呃啊——”

  长矛尖头直直撞穿了数人倒地,其力道端看不似人力投掷,反似器械般重力发射,如此数百矛攻穿而出,眨眼之间便倒地上千,哀嚎遍野,血流成溪。

  不过一个罩面的光景,魏军终于后知后觉这是中了秦军的埋伏,顿时分散寻找躲避之处,连声惊喊道:“有敌袭!速速起火!”

  瞧不见的敌人在暗处伤人,他们却完全寻不着他们的踪迹,如此一来只有吃暗亏。

  踩踏混乱,四处流蹿逃亡,掉落陷阱,滚落山坡,被树上的绳藤勾住脖子……

  在光照不足的黑林之中,他们无形之中被赶到早就挖好的坑中,魏军视力不行,但对方却对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晰,这样的对照令魏军时下的局面简直遭透了。

  不知何时,那些带路的山民消失不见了,上将军泰郭茫然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黑色潮水之中无力浮上,逐渐感到了窒息。

  他终醒悟过来——

  这tmd的一切都是一个阴谋!

  好一个秦军,竟是如此阴险狡诈!

  他一时是又气又急,一张本就凶恶的脸此刻扭曲狰狞更如恶鬼索命一般。

  “休得别乱,全数听令,与本将军一道杀出一条道去!”

  魏军突窜躲避暗处射杀,还要防止掉落深坑陷阱,心想与其这样乱跑一歇还不如原路上山而下,至少那条路是稳当,于是上将军当机立断依着模糊的印象,带着剩余部队快速逃到了山脚处,却看到了一支分散两翼、井然有序的军队早已等候多时。

  数千的黑甲军,如百战不败的金锐气势,如同拥有摧毁腐坏的力量,那一刻无边的绝望一下笼罩在了魏军头顶之上,本以为这一趟是获取胜利果实,却不想到头来却成了主动上门送敌方人头来祭旗开胜。

  所以说,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料不到谁是最终获胜方。

  败伤狼狈的魏军一干人等全身发寒,如临深冬冰窟。

  敌方一言不发,像没有人气的杀戮机器,只知道听令行事,他们直接侵掠如火策马而至,气吞万里如虎,那从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像死神所持的镰刀,无边快速收割着生命。

  噗——

  骑兵与士卒对战本就悬殊,战马饮血嘶鸣,哪怕对方人数超越多半,但在幽冥军的弯刀之下,鲜血仍如溪流淌在泥土之中,天上那一轮纯白的明月都似被血染成了红色。

  号角呜呜响起,月下下鏖战已将接近尾声,结果也很是明显了。

  高处山势上有数道身影驻立望下,其中央位置靠前之人为首,她身上的猩红披风鼓风猎猎作响,夜魅流莹,清冷白玉的小脸一派面无表情,桃旎唇瓣阖动,声如钢铁意志。

  “将消息传回魏军大营,并向魏王紫皇正式——下达两国战书。”

  “明日正午时分,秦国太傅领三军为帅,大开函谷关,恭候魏王莅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