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相国夫人 第10章

作者:红姜花 标签: 穿越重生

  想到这儿,她便有了底气。

  在战国末期,铁器已经逐步开始取代青铜器。《史记·货殖列传》中有记载:“巴蜀亦沃野,地饶卮、姜、丹沙、石、铜、铁、竹、木之器。”

  秦惠文王时期,策略由“东出”改“南下”,司马错征伐巴、蜀,为的就是这远离中原的大后方的盐铁、人力与粮食仓库。

  赵维桢记得,在三峡地区周边,挖掘出东周文物中不乏铁器,既有兵器,也有农具,可见在战国末年,以铁矿制造马蹄铁绰绰有余。

  而且她记性很好,赵维桢清晰记得博物馆展出的元明代古物的样式。

  就这放到先秦来,不得给让秦国上下都对吕不韦刮目相看么?

  她越想越开心:万一秦国重视起来,就能让小嬴政早日归秦了呢!

  “吕不韦确有诚意。”

  赵维桢笑眯眯地说:“以后就不喊他龟孙了。”

  魏兴大喜:“夫人啊,这确实不太合适,好歹也是——”

  赵维桢:“升一辈,龟儿子吧。”

  魏兴:“……”

第8章

  008

  一个月后,咸阳。

  公子异人归秦之后,吕不韦劝其穿楚服去拜见华阳夫人。

  华阳夫人乃太子安国君的正夫人,来自楚国。华阳夫人膝下无子,见到公子异人一身楚服,便心生欢喜,见这位年轻公子颇为亲近。讨好了数月,就在昨日,华阳夫人一个高兴,把公子异人认为了自己的干儿子,改名子楚。

  与此同时,赵维桢的第二封信也送到了咸阳。

  吕不韦拿到帛书,不禁讶异:“送来这么多?”

  吕家另外一位管事魏盛尴尬笑了几声:“夫人送来的帛书多,但好似并非家信。”

  吕不韦挑眉:“你事先看过。”

  “我不是故意的!”

  魏盛苦着一张脸辩解:“魏盛虽没见过夫人,但她可真是……爽利之人。这帛书就这么卷成一团送了过来,我还以为是里面包着物件呢,怕东西碎了,就想拆开放进盒子里。没、没想到——”

  没想到拆开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乱七八糟的帛书,竟然是书信!

  拆了主人和夫人的书信,当时魏盛连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吕不韦并不在乎。

  他危坐于长案前,掂量着帛书,略一侧头,笑了起来。

  论年纪,吕不韦不比公子异人年长多少。他一袭素白深衣,家财万贯、却戴着较为质朴的头冠,面皮生得白净,在各国奔波也不见操劳疲倦之色。这么一笑,能称得上温文尔雅,倒像个书生,全然没有商人的影子。

  这叫许多初见他的人都吓了一跳。

  毕竟他一介贱商,如今却成了公子异人的先生,还得罪了赵国。眼红的人,仇视的人,自然不会说他好话。势利小人怎么能容貌英俊?自然是貌丑身短、形容猥琐,说的多了,世人便也当了真。

  吕不韦无所谓。

  诋毁就诋毁去,别碍着他赚钱、得利,什么都行。

  “无妨。”他宽慰魏盛道:“夫人怕也不会在信中写什么体己话。”

  之前那八个大字,吕不韦可见识过。

  但他觉得,自己送了这么多皮毛珠宝、黄金池盐,夫人怎么也得写几句感谢才是。可吕不韦展开帛书之后,其中内容仍是出乎意料。

  帛书上的内容不是字,而是画。

  饶是吕不韦也是楞上一愣,没搞明白帛书上这半圆环形的图案,画的究竟是什么。

  拿开第一张帛书,第二张帛书上才写了字:马蹄铁。而后是简单的介绍。

  第三张帛书又是吕不韦不甚理解的图样,第四张帛书上写着:马镫和马鞍。

  吕不韦对着说明看了半晌,而后又看向图样,心中大惊。

  他噙着的笑容骤然消失。

  “哗啦”一声,吕不韦直接于长案前起身,险些撞翻了桌子。

  这把魏盛吓了一跳:“主人,出什么事了?”

  吕不韦紧盯着帛书:“去把子楚公子请过来——不必了,我亲自过去。”

  说完他如临大敌般将帛书仔细叠好,收进衣袖里。

  尽管吕不韦不曾上过战场,可他养过牲畜、卖过马,自然明白这帛书上所谓的“马鞍”、“马镫”和“马蹄铁”有何等可怕的价值。

  都说匈奴铁骑难敌,但若是秦国的骑兵都配备上这两样东西……放眼六国,谁还能敌?!

  孟隗怎会画出这东西?

  如果他没娶孟隗,这东西会落在谁手中?话又说回来了,孟隗不过年轻妇人,她又怎么懂得骑兵作战?

  一阵寒意从吕不韦背后丛生。

  他的脑子迅速转动起来:孟隗嫁过齐人,虽前夫为稷下学宫的大能,但齐人不可能想得出这东西。倒是她出身邯郸,自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后,赵人与胡人多有交流。唯一的可能她自幼受过熏陶,了解马匹,从而想出来的……

  这也说服不了吕不韦,但图纸明晃晃地就摆在他面前,总不会是假的。

  他又是惊、又是喜。

  自己这是娶了个什么“怪物”进门?

  吕不韦前脚跨出门槛,后脚却是停下,他看向魏盛:“夫人就送来了这几张帛书?”

  魏盛:“呃……”

  迎上吕不韦的审视,魏盛赶忙结结巴巴回应:“有、有张帛书,就搁在最前头,我、我看那内容不合适,就,就没给主人看。”

  “拿过来。”吕不韦略有不悦。

  “是、是。”

  魏盛战战兢兢把怀里藏着的一封帛书递了过去。

  这一封上倒全是字。

  孟隗字迹娟秀,言语条理清晰,一瞧便是受过良好教育。只是这内容——

  [你我本为夫妻,奈何战乱分离。你在秦国,需与人走动、交际,送礼收礼,必不可免。而这礼中势必会有美女歌姬,用来讨好你这异人公子的老师。不知我何时才能离赵,前路渺渺,你有需求,我自是晓得。

  不过,你有需求,我也有。你若是收了歌姬侍女,有姿色上等的,头脑伶俐的,分我一些用用。若是男伶就更好了,标准就按照魏兴来,干活麻利,长得不错即可。]

  吕不韦:“……”

  他维持着表面平静,看向身旁与兄弟魏兴长得大差不离的魏盛。

  魏盛打了个寒战:“主人,我在咸阳比在邯郸有用啊!”

  吕不韦:“…………”

  他这是娶了个什么怪物进门!

  …………

  ……

  且不论吕不韦如何作想,同一时间,远在邯郸的赵维桢却是大喜过望。

  吕氏酒肆后院,赵维桢聚精会神地盯着蒸馏器。

  “夫人,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掌柜一脸茫然。

  “嘘,别说话。”

  赵维桢一抬手,就见出酒槽里缓缓有剔透液体流淌而出。

  她双眼猛然一亮:“出来了,出来了!”

  和小嬴政坐在一旁的魏兴立刻起身。

  距离最近的掌柜轻轻一嗅,大喜过望:“夫人,这,这好香啊!”

  “我闻闻我闻闻!”魏兴迈开步子,往前一凑,同样是止不住地惊喜:“这酒闻着就好醇厚!”

  “许我尝尝。”

  “我先来!”

  一时间,掌柜和魏兴争抢不休。

  闻到酒香的一刹那,赵维桢高兴到恨不得原地蹦高。

  折腾了二十几天,终于成了!

  这些日子来,又是和工匠商量蒸馏器的细节,又是寻合适的材质做出酒槽,还得调试温度、时间,以及原料数量等等各种细节。在没有任何现代实验仪器辅助的情况下,赵维桢搬出了为数不多的生活经验和实验经验,和工匠掌柜等等一帮老江湖合计着,终于成功做出了蒸酒。

  这可是先秦时代,距离海昏侯刘贺在位时期相差三百多年!

  身为一个现代人,赵维桢能不激动吗。

  而且蒸酒的度数高、味道好,远不是改良之前的酒能相比的。

  就是——

  “先等会再尝!”

  赵维桢从兴奋中回神:“算好时间,蒸的时间太长,出来的酒就没那么醇厚啦。”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搞了二十多天,一小坛酒精浓度适中的蒸酒历尽千辛万苦顺利出炉。

  赵维桢先自己尝了尝,到底是技术有限,这蒸馏出来的酒也不到三十度,算是中低度酒。

  她寻思了一下,给掌柜和魏兴一人倒了一点。

  两名大男人,一个管理酒肆,一个走南闯北,也是尝便美酒佳酿。然而把蒸酒送进嘴里,二人均是一愣。

  “这……”

  “这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