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相国夫人 第134章

作者:红姜花 标签: 穿越重生

  这样的失控感,使得吕不韦撕破了脸面。

  终于摸清楚对方情绪的赵维桢,彻底地平静下来。

  她的自控散去,眼底的困惑直接展现在吕不韦面前。赵维桢轻轻地开口:“你在向我求真情。”

  吕不韦:“……”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吕不韦愣在原地。

  他怔了怔,而后如孩童般歪了歪头。

  “我向我的妻求真情。”吕不韦反问:“错了吗?”

  没错啊。

  到底是夫妻,他们甚至都有了孩子,理论上来讲拥有感情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赵维桢没想到,这话会由吕不韦说出。

  他可是吕不韦啊。

  助长她野心勃勃,支持她站上前所未有的高度,一个不择手段、不惮置喙的政治家,却要赵维桢爱他。

  是因为他有真情,还是因为巨兽本性贪婪,它什么都想要?

  赵维桢分不清楚,也问不出口。

  诡异的沉默于床()笫之间蔓延开来。赵维桢的沉默仿佛进一步触怒了吕不韦,又好像是让他彻底歇了火。

  吕不韦意味不明地哼笑几声,一如毫无征兆地攻城掠地,他又没有预兆地突然起身,放开了赵维桢。

  “没意思。”

  抱怨出口的男人几乎像个孩子。

  他顿感无趣,翻身下床。

  吕不韦伸手解开头顶发冠,墨一般的乌发倾泻而下。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去哪?”赵维桢问。

  “洗沐。”吕不韦头也不回。

  再出言时,他的声线已经恢复如常。

  但吕不韦背对着她,赵维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平静下来。

  怪物缩了回去吗?

  倘若吕不韦就朝堂之事发难,赵维桢有千万句道理等待与之争论。可他一番怒火落在了非理智所及的地方,实在是让赵维桢猝不及防。

  与人交流,她能赢。

  与猛兽对峙,可不是讲道理说得通的。

  来自欲望的事情,就用欲望的方式解决吧。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赵维桢的面孔中浮现出几分讥诮之色。

  “吕不韦。”

  她扬声道:“这你也能忍,你是不是男人?”

  一句话落地,吕不韦前行的身形蓦然停下。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平日里清隽如玉的面孔,由阴影覆盖,神情近乎可怖。

  呼与吸的空当过后,男人如野兽般扑了过来。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

  巨兽的进食疯狂且激烈,难以获得餍足,它始终捉着赵维桢不放,锁定着她,观察着她,一寸一寸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赵维桢的长发散落在床榻上,她侧过头,无意识地一抬手,手背碰到刚刚吕不韦丢在一旁的两块银饼。

  她不曾多想,只是想把冰冷的金属推开,可吕不韦触及到银饼时,却是一把将两块银饼狠狠抓了起来。

  吕不韦起身,慢条斯理、近乎挑衅地,在赵维桢的注视下,把银饼挂在床榻前方。

  “我要他看着。”吕不韦哑声道:“就这么看着。”

  断掉的红绳重新系上,银饼摇摇晃晃,相互碰撞至锒铛作响。

  …………

  ……

  转天上午。

  赵维桢醒来时,吕不韦已经离开。

  昨日写好盟书已是深夜,合该他早些拿去宫中。

  她也不着急,只是起身请侍人准备热水洗漱。

  这边她翻身在铜镜前梳头呢,外面只听一阵乱七八糟地响声。

  赵维桢一抬头,就看到德音和文茵啪嗒啪嗒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匆忙的乳母和侍人

  “阿娘!”

  文茵瞪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震惊道:“昨日家中进小偷了,我和姐姐银饼不见啦!”

  赵维桢:“……”

  小丫头倒是把自己的私有财产数得一清二楚。

  该怎么解释?赵维桢决定丢给吕不韦,睡觉他昨日手贱来着。

  赵维桢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德音紧跟着跑到她面前,担忧地拽了拽赵维桢的衣角。

  “阿娘。”德音小声道:“阿娘与阿父吵架了么?”

  赵维桢:“…………”

  这孩子,倒是敏锐。

  双胞胎虽然长得近乎一模一样,但性格一动一静。文茵有多虎,德音就有多敏感。

  她蹲下()身,一手拉起一个姑娘,好声道:“没进小偷,也没吵架。你俩一定是昨天做梦了。回去看看,银饼肯定还在呢。”

  说完她对着侍人侧了侧头,示意把银饼拿回到双胞胎屋子里去。

  文茵懵懵懂懂:“哦……”

  德音却还是不放心:“真没有?”

  “真没有。”

  赵维桢莞尔:“你放心。”

  不过她觉得德音恐怕还放不下心。

  不知道这孩子从哪里感觉到她与吕不韦产生了矛盾,但接下来赵维桢可能要离开咸阳一趟,就算她现在哄好了,届时德音恐怕也免不了多想。

  是的,堂堂夏阳君,准备人生第一次出差了。

  她打算借伐魏一事,去一趟大梁。

第91章 九十一

  091

  公元前246年,亦是秦王政元年,秦、赵二国协约出兵征伐魏燕。

  秦将蒙武势如破竹,东进拿下卷城,斩首三万;赵将廉颇不甘落后,亦果断南下攻破繁阳。

  两军呈掎角之势,打得魏国腹背受敌、猝不及防。

  魏安釐王自觉承受不了这般攻击,便派出信使向秦国告饶。

  一个月后,秦夏阳君赵维桢作为使者来到了魏国国都大梁。

  魏国信陵君府中,管事匆忙忙步入正屋。

  “君上。”

  老管事满脸紧张:“夏阳君来访。”

  信陵君魏无忌,为中原称之为四公子之一,同孟尝君、平原君与春申君齐名,有广揽门客、礼贤下士的美名。理论上作为使者,赵维桢前来拜访理所当然,但是——

  “她这就到大梁了?”

  信陵君放下手中书简,讶然道:“怎之前没消息?”

  管事硬着头皮开口:“回君上,人刚过城门,直奔府邸来的。”

  信陵君:“……”

  他一张面孔顿时拉下来。

  早在秦昭王的时候,信陵君就主张与秦抗争。打了这么多年,他可太明白秦人的脾性与习惯了。信陵君不过略一思索,就明白赵维桢的意图。

  “不见。”

  他冷冷道:“就说家眷身体不适,不方便接待夏阳君。”

  管事一愣,猛然抬头:“家眷?”

  信陵君:“她为女子,理应由我夫人接待。”

  这意思就是,秦王封你爵位,那是你秦不讲礼数。到魏国来,我们中原人是不认的。

  “这……”

  管事闻言,不禁犹豫。他谨慎出言劝诫:“君上,不管她为男子女子,都是代表秦国来的。”

  “哼。”

  信陵君冷哼一声,径直将厌弃写在了脸上:“当我不明白么?”

  说完他放下手中事务,从长案后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