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配绑定之后 第71章

作者:今寺 标签: 甜文 穿越重生

  等一下。

  夏蒹站定。

  跳下?

  她刚才,好像是从台阶上跳下来的?

  夏蒹瞪起眼,转过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变小了,视线极低,这一回头,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便翘了起来。

  夏蒹:?

  “系统,你在吗?”

  “在的,宿主。”

  “我这是……?”夏蒹不想接受的将头转回来,“变成猫了吗?”

  “建议宿主不要暂停脚步,虽然猫能不太严格限制行动,但宿主穿成的这只猫确实是往有声音的方向去了。”

  “哦……”夏蒹想起之前穿进秦妈妈的身体里,她被强制性执行秦妈妈做的一切事情,没有办法说自己想说的话,虽然如今夏蒹感觉也有一股强烈的驱使让她一定要往有声音的方向去,但她可以随着自己的想法稍微休息,或者是调慢脚步,甚至大脑也还是自己的,并没有上次有些混沌的感觉。

  夏蒹踩着脚下猫垫,这种感觉稍微有些奇妙,但因为夏蒹只是思魂穿进去的缘故,这个身体早就适应了这样一身毛茸茸的行走,所以夏蒹适应极为良好,迈着极为轻快的脚步便往声音的方向去了。

  孩童聚在一起唱童谣的声音愈来愈大。

  四下极为燥热,夏蒹绕过一条青石小巷,便看见一群孩童聚在对面的树下,不知何时,浮躁的热风没有了,树梢不动,一切的画面都在静止,好似乍然凝结成一片死水,唯独那几个聚在树下,穿锦衣配玉带的孩子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圈,绕着中间的孩童,转着圈的跑。

  夏蒹想要往前,想要往那几个孩子的方向跑,但偏偏掌握她身体的这只猫敏锐且机灵,夏蒹思绪还没缓过神,身体便快思绪一步,飞檐走壁般,用尖锐的爪子爬上了那几个孩童身后的一颗小树。

  夏蒹从鼻孔里呼出一口气,大大的猫眼瞪得浑圆,一稳稳跳上树梢,尾巴都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炸了起来,她将手下树枝抓的极牢,眼睛往下看想要看看一会儿这只猫可能会怎么跳下去,视线刚往下一探,便对上一张雪白若玉的脸。

  男孩站在一群穿锦衣,配玉带的孩子们之间,大夏天却穿的极为严实,层层叠叠的名贵布料穿在他身上,布料一看便极为名贵,颜色也夺目,最里头雪白的丝布是男孩的中衣,外头便是一层又一层,金与红掺杂的名贵料子,最外层围着的衣裳绣满了花样。

  若不是他太瘦了,恐怕连走路抬个胳膊都会十分费劲,更别提男孩腕间戴了金镯,脖子上还有一个金造的平安锁,头发依旧是半束半披,但原本红色的发带换成了金色小冠,额间还配了一条玉色抹额,抹额上镶金佩玉,一身宝气逼人,偏偏就是让人怎么看怎么累得慌。

  就好像个不会说话,没有自己思考的玩偶一样。

  夏蒹与他对上视线,男孩漆黑的瞳仁儿暗不进光,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看着“她”微微歪头,身边围着的孩童们开始转起了圈,男孩低下头,夏蒹看着他闭上眼,拿起手里的布条,带到眼睛上。

  “鬼啊鬼啊猜人啊,猜到便被你抓到,猜到便被你抓到,乌龟是我跑得慢,兔子是你抓得快,鬼啊鬼啊猜人啊。”

  孩子们停下来。

  男孩站在正中间,手往前不确定的挥了两下,脚步往前刚踏一步,便有孩童不满的嘟囔,“不准走!谁让你走的!就站在这里!莫要靠我们近了!”

  男孩脚步停住,点了下头,夏蒹趴在树上,看着他脚步有些不稳的伸出手往前抓,正要抓住前面一个小少年的胳膊,便被那小少年满面笑容的躲了过去,转而是一棒子敲上了男孩的头。

  “砰”的一声,夏蒹瞪圆眼睛站起身子,偏偏催动不了身体往前,男孩抬起穿着层层叠叠衣裳的胳膊笨拙捂住额头,微微皱起眉心,抿紧唇手往前伸,又被用力敲打了两下头,敲得下巴都顶到了锁骨。

  “笨!笨死了!裴观烛笨死了!”

  “是啊!他笨死了!”

  “给你,你用这个不就好了?!为何还非要碰到我们不可?!”敲打他头的小少年说着一口有些不一样的京师口音,将手里的木棍扔给他。

  男孩微顿,费力压着衣裳蹲下来,手往前摸了摸捡起木棍,夏蒹定定看着那用木棍打裴观烛头的小少年,小少年顶多十四五的岁数,但夏蒹盯着他,只觉得越看越眼熟。

  “苏哥哥好聪明!”人堆里,有小女童欣喜的夸赞。

  夏蒹一震。

  他妈的,是苏广年那个畜生!

  夏蒹感觉眼眶都在发烫,简直恨不得下去咬死他。

  “鬼啊鬼啊猜人啊,猜到便被你抓到,猜到便被你抓到,乌龟是我跑得慢,兔子是你抓得快,鬼啊鬼啊猜人啊。”

  花花绿绿的锦衣眼花缭乱的转着圈,围着正中间垂着头,眼睛用布条遮起来的男孩。

  童谣声指,孩子们脚步磕磕绊绊地停住,男孩拿起手里的木棍,微微抿唇,捅了一下前面的人。

  “鬼啊鬼啊猜人啊。”

  被戳中的孩童对中间的男孩道。

  “额……”男孩像是实在不知道,垂下头,好半晌才道,“陈……陈阿……娆?”

  “谁是陈阿娆!”另一边的女孩跳起来,“谁是陈阿娆啊!裴观烛他从来也不记得我们的名字!不单单只是不记得我的!呜呜呜呜谁是陈阿娆!我明叫陈之娆!我要告我阿娘去!我要告我阿娘去!”

  女孩像是生气,但气的极为莫名其妙,就好像是被他喊错了名字是一件极为羞耻的事情,面色也猛然涨的通红,人堆儿里岁数最大的苏广年一下夺过了裴观烛手里的木棍,用力往他身上打。

  “笨!是裴观烛笨死了!念书好得先生夸奖也是作了弊!他母亲都和我说了!”

  “真的?”叫陈之娆的姑娘渐渐停了哭。

  “是啊!我是他们家的客人又怎会不知道!他可是自家人都知道他做了弊的!定是他花银子买通了你们这儿的先生的!若是到了京师,怕是……怕是……皇帝!皇帝若是知道了他买通了你们这里的坏先生!定要好好罚他一罚!”

  “苏哥哥真厉害,”女孩停了哭,眼圈红,恨恨盯着中间的男孩,“我真是恨死他了!裴观烛他卑!卑……卑恶无脸!”

  “罢了!罢了吧!哎呀——!”

  雨滴细细密密从渐渐变得阴沉的天上砸了下来,孩子们乱成一团,嚷嚷着下雨了,飞快往周围跑。

  “咱们不要跑太远了!现下还没到回去的时候呢!”

  “那苏哥哥!咱们一块儿上过街的青角巷买些吃食吧!偷偷的吃!不让坏先生瞧见了!”

  苏广年转头皱眉飞快瞥了眼身后,转回脑袋时面孔已经恢复了方才的快乐,“嗯!咱们一起去!但是……但是我过会儿还要回来的……”

  孩童们的声音愈来愈远。

  雨下的极快,噼里啪啦砸了下来,以极快的速度打湿了青石地。

  男孩垂下头,慢吞吞摘下了覆盖住眼睛的布条,视线转了一圈,面无表情抬起步子往树下去。

  “喵——喵——”

  夏蒹一个激灵,听见树下男孩显得有些虚弱的声音,这会儿他还没变声,声音不似那之后是清澈的男声,如今显得不分男女,乍一听,就好像特别柔弱的女孩的声音,更别提还学着猫叫。

  “喵~”

  夏蒹张开嘴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和裴观烛混的很熟,极为轻巧的跳了下来。

  熟悉的檀香味,混着点男孩特有的清爽气,夏蒹被他抱进怀里,抬起眼,看着他微微弯起来的眼睛,男孩细瘦的小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的皮毛。

  “可爱,”男孩弯下身子,用后背挡着雨,低下头,用脸不停地蹭夏蒹,“好可爱。”

  夏蒹:……

  夏蒹微顿,眼珠转动,忍不住靠过去也用毛茸茸的脸蹭了蹭少年的脸。

  “哎?”

  男孩猛地看向“她”。

  “你……你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和我赎罪吗?”

  “为何要有这种人性,”男孩瞳孔漆黑盯住“她”,眼眶一点一点瞪大,“不、不、不不准、不准像人一样,不准,真恶心,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回事?”

  夏蒹身子僵住,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怎么招惹了幼时的裴观烛不快,身子比思绪快一步察觉到了危险,正要跳出裴观烛的怀里,便被对方的手用力压住了脖子。

  “怎么、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裴观烛!”

  身后有人喊他。

  裴观烛颤抖瞳孔一定,紧紧抓着手里猫的脖子抱进自己怀里站起来回过身。

  “裴……裴观烛,”苏广年面孔僵硬,他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胳膊抱着两兜用布袋装着的板栗,见裴观烛回过身正要递过去,忽然见他手里抱猫,便没再没往前。

  “你怎的还抱了只猫来?”苏广年皱起眉,“怪脏的,不是我说,本来你母亲待你就不好,你这样不是故意惹她生气吗?对吧?”

  “嗯。”

  裴观烛点头,像块苍白冷玉的面上带着浅笑,却抱着猫根本没撒手。

  苏广年像是有些尴尬似的舔了下唇,忽然撑着伞过来。

  夏蒹见他过来,忍不住呲开牙呵出几口粗气,便感受到一直用力压着她脖子的手顿住。

  夏蒹抬起脸,便见裴观烛也垂了下头,男孩显得幼态的脸凝满了不解,漆黑瞳仁儿紧紧盯着“她”,像是想要就此将“她”给看穿。

  “好奇怪,好奇怪,”他手不住摸着夏蒹的皮毛,嘴里低低道,“像人一样,好恶心。”

  “你嘀咕什么呢?”

  伞撑过来,苏广年戒备盯着裴观烛怀里抱着的猫,“你可得把这畜生给抓好了,别蹦到我身上来。”

  夏蒹还没来得及继续哈气,裴观烛便面无表情往另一侧走,绕开了苏广年的伞。

  “哎你这——”苏广年明显是生气了,手往前要去抓人,但眼睛一对上裴观烛怀里的猫,又僵硬收回手,嘀咕了句,“死畜生……”也不知是在骂人,还是骂猫。

  “我不用伞,苏哥哥你自己打吧。”男孩秀气的面孔对着苏广年浅浅露出一个笑。

  “真是个怪人,”苏广年盯着男孩的脸。

  他穿着身秋色绣红梅的繁复衣裳,女孩穿的都没有他花,头上戴着抹额,雪白的面孔淋了雨,长长的浓黑睫毛都结在了一起。

  “我方才……打你打疼了吧?真是对不住,”苏广年直勾勾盯着他,咽了下口水,“你可不要生我的气啊,对了,你这只猫,是要之后放到你们家笼子里的吗?”

  “笼子,”裴观烛看着怀里猫黄中带绿的束瞳眼睛,“大概。”

  “裴……裴观烛,你生的其实真好看,你是跟你生母很像吧?我听人说过你生母,她很美,你和她一样吧?”

  “美,我?”

  “嗯,”苏广年盯着他的脸,想起之前那几个孩子和他说的话,感觉都有些不敢再瞧他,“你父亲相貌也好,但你和你父亲不一样,定是像你母亲了,你母亲……她……她这是得多美啊?让你单单是个男子就能生成这样。”

  夏蒹越听越恶心,纵使被裴观烛的手压着,也束起眼睛对苏广年哈起气来。

  “这只猫……”苏广年不住舔嘴唇,“你真要放进笼子里么?明明你们府上的笼子,是,是关人的?”

第74章 不甘情愿

  裴观烛转过头。

  “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我听他们说的,”苏广年听他应声,感觉一阵热气直往脸上涌,“你父亲,把、把你母亲关进笼子里对吧?关进笼子里,是……是要做何事?”

  男孩的面孔好似雕刻而成的面具,被雨点溅湿了,漆黑的瞳仁儿都好像随时会有墨汁从眼眶之中蜿蜒而下,他苍白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手下猫儿被雨水溅湿的皮毛。

  他没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