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配绑定之后 第96章

作者:今寺 标签: 甜文 穿越重生

  他紧紧咬住牙齿,恐惧,无限的恐惧,好似黑暗一般淹没了他,裴观烛紧紧抱着身下,少女的躯壳,却洗不清,洗不清,恐惧无法洗清。

  【地狱,你要自己一个人去了呢。】

  “不会的。”

  【真可怜,她还有下辈子可以活。】

  “不会的。”

  【那个世界没有你,那是她的世界,她的故土,她会在那里,日复一日的忘掉你。】

  “不……”

  【自己一个人的黄泉路,真是可怜。】

  “不……不……不要再说了……!”

  他恐惧的将自己缩起来,用颤抖的手,紧紧抱住身下少女的腰身。

  ……

  清晨,阳光照到她的眼皮上。

  夏蒹睫毛发颤,扶着额头从床榻上坐起身。

  这一觉睡得,夏蒹觉得自己的身体又重又累,她揉捏着肩膀抬起头,吓了一跳。

  裴观烛正坐在她床脚不远处的凳子上,隔着如纱床幔,微微笑着看着她。

  他头上裹着新的白棉布,面上的笑容一如往常,却莫名让人不舒服。

  事实上,这种笑,夏蒹也很久没在裴观烛的脸上见过了。

  他像戴着面具,眼睛微微弯起,漆黑的瞳仁儿直勾勾的看着她,唇角浅浅勾起来,苍白的面庞好似内里没有血液从中流动,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裴观烛微微歪了下头。

  “夏蒹。”

  “晚明……”夏蒹看着他,“你怎么了?”

  他走过来,一夜之间,夏蒹总觉得他有些地方起了变化,少年脚腕上的金环晃晃悠悠的磕碰着他脚踝上得皮肤,他站在她床前,夏蒹看到他苍白的眼皮下,深深地黑眼圈。

  “怎么了?”

  他问她,在她面前坐下来。

  “我……”夏蒹看着他的眼睛,“晚明,你是因为昨晚的话,没睡好觉吗?”

  “我确实没有睡觉,”他眼眶睁得很大,漆黑的瞳仁儿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夏蒹,昨夜姨母唤你过去,也是跟你说这件事情吧,”

  “夏蒹跟我成婚吧。”

  并非问句,而是肯定的通知。

  距离上一次在苏府,这是第二次,裴观烛亲口对她提出,要和她成婚。

  “成婚……”夏蒹眨了两下眼,总觉得这样的求婚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经过昨夜,夏蒹已经没有了想要拒绝的想法。

  “嗯。”

  她点头,笑容控制不住的,一点点蔓延上来。

  她喜欢裴观烛。

  尤其是通过昨夜的交谈,让她心中的顾虑也减轻了非常多。

  “太好了,”少年手掌合并,放在身前,明明在笑,面孔上的表情却好似雕刻而出,“那我这几日,便与姨母还有父亲商议成婚事宜。”

  “嗯。”夏蒹轻轻点了下头,眼睛看着床褥上的图样,片晌,却也没见坐在她面前的裴观烛离开。

  夏蒹有些不解的抬起头。

  便对上少年一双漆黑的眼珠。

  “夏蒹开心吗?”

  “什么?”夏蒹愣了片晌,才笑了笑,“开心的。”

  “这样,”裴观烛盯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微微弯起来,“夏蒹愿意和我一直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嗯。”夏蒹有些摸不清头脑,但还是点了下头。

  接下来的日子,裴观烛经常外出。

  裴观烛不再,夏蒹本以为若是偶尔和裴观烛的父亲见面,会十分怵头且尴尬,但整座宅邸,夏蒹经常去荷花池那边遛弯,还会去主堂吃饭,但奇怪的是,夏蒹一次都没有见过裴玉成。

  不仅如此,就连裴观烛,夏蒹也开始越来越看不见他人了,直到一夜过去,夏蒹第二日发现床榻上的被褥一如昨夜,才意识到裴观烛竟然一夜都没有回来。

  夏蒹去问了府上的小厮。

  “我们大公子啊,”小厮轻轻吸了几口气,“这我也——”

  “我知道哦,”一道爽朗的男声传来。

  夏蒹回过头,裴云锦过来,面上笑容明媚灿烂,“嫂嫂,长兄是去了贵妃娘娘那里留宿啦。”

第101章 水晶吊坠

  “这样。”夏蒹不喜欢他,应了个声便要往回走。

  “嫂嫂,”裴云锦拦住她,夏蒹皱起眉,就见他手往上指了指头顶晴空万里的天。

  “今日会下大雨呢,”裴云锦面上笑容很大,“是昨日我听长兄说的,嫂嫂你说,若是下大雨,长兄他会回来陪伴你吗?”

  夏蒹眯起眼,抬手遮住映在她眼皮上,刺眼的,灼热的阳光,眉心一皱,整张脸都绷紧了,她盯着裴云锦,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嫂嫂,”裴云锦站在她的面前,刺眼至极的阳光将他面孔映照的极为白皙,他一动不动,完全没有遮挡阳光的打算,“毕竟独守空房的滋味并不好受,不是吗?”

  夏蒹转身就走。

  却被他拦住。

  脚尖停顿,夏蒹抬眼看向他。

  裴云锦面上笑容依旧。

  “不用这么紧张吧,他难道威胁你了吗?”裴云锦面上染笑,却不似平日里灿烂,“长兄真是越来越诡计多端了,是他要你离我远一些的?你被他一直威胁着?”

  夏蒹没有说话,只用眼睛看着他。

  裴云锦没有听到她的反驳,吸进一口气,脚步忍不住靠近她一些,“你被威胁了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因为我知道,我知道一切事情。”

  “你知道什么?”夏蒹看向他。

  “我知道他这个人内里有多卑鄙无耻!有多畜生,有多该死!”裴云锦的声音压得特别小,却极为用力,虚假的灿烂从他面上消失了,他站在阴影之下,夏蒹抬起眼皮,被他面上藏都藏不住的恨意吓了一跳。

  “是谁才真的卑鄙无耻。”

  夏蒹后退一步,紧紧攥指头,“我是你嫂嫂,二弟说话,还是和我保持些距离的好。”

  好半晌,没人开口说话。

  裴云锦的眼睛盯着她,一点一点睁大了。

  “什么意思?”

  夏蒹转身就往回走。

  “你心悦他?”裴云锦的声音响在后面,“心悦那个疯子?!”

  牙齿咬住下唇,夏蒹猛地停住脚步,转过头。

  “你他妈才是疯子!”

  夏蒹深深瞪了他一眼往回走。

  “长兄他是不可能会爱你的!”裴云锦的声音响在身后,“他如今身在何处!心便在何处!”

  心脏在扑通扑通跳。

  夏蒹脚步绕过荷花池,绕过曲池回廊,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裴云锦知道什么。

  他不是知道了,就是在怀疑。

  他在怀疑什么?

  夏蒹紧紧咬住下唇,心中莫名的恐惧越升越大。

  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陈夫人的死因。

  只有杀母之仇,只有这一个,才会让一个人的眼神有那样无论如何努力去掩盖都无法遮住的恨意。

  指尖在发颤,夏蒹脚步跨过门槛,“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后背靠着门框,一点点滑下来。

  裴观烛……

  夏蒹紧紧攥着胸口上摇摇晃动的黑水晶挂坠。

  却知道,自己在恐惧的,并非只有这一件事情。

  ……

  如裴云锦所说。

  下午,天色便越来越暗,到了晚间,院外下人一个个嚷嚷着要将外头的灯笼都罩起来。

  雨水滴滴答答溅湿了青石砖地,夏蒹坐在紫檀木桌前,抬起眼睛看向微微敞开的窗外。

  雨越下越大了。

  但是裴观烛还是不见回来。

  夏蒹叹了口气,手往前,趴到桌子上,指尖玩着桌上的毛笔,划过桌子里面,那垒着的一大沓整理不齐的宣纸。

  一点一点,划到下面。

  夏蒹看到一点被抽出来,也像是新塞进去的纸角,那里印着一个漂亮且崭新的裴府家徽。

  夏蒹看着这个家徽的纹路,一点一点坐直了身子。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