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文里当县令的日子 第70章

作者:大世界 标签: 东方玄幻 穿越重生

  “您放心,在地底头亏待不了我哥。”

  说完,褚闵武又冲他爹露出一个笑模样。

  “那寿衣是小了一点,不过也不打紧,我刚刚让绣娘都改好了,手艺方面,爹你就放心吧。”

  “我找的可是镇上的钱娘子,针上功夫一等一的好。”

  “因为是改死人衣服,钱娘子嫌晦气,我给她包了一包银子。”

  “爹你就放心吧,给大哥花银子我不心疼!”

  褚怀民看了自己小儿子一眼,只见他还是那副乐呵贴心的模样,只是眼里没什么温度。

  说的话阴阳怪气的很。

  他的心顿时一寒。

  褚怀民:“你,你都知道什么了?”

  褚闵武垂下眼眸,“唔,知道了什么?我什么都知道啊。”

  继而抬眼笑了笑,“譬如爹看着大哥害我,我也知道呢!”

  听到这话,褚怀民心下巨恸,脚不自觉的后退两步,他颤抖着唇,想要说甚,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褚管家见自己老爷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可怜,上前搀扶了他一把。

  “老爷,你去后头歇着吧,这里有二少爷。”

  他看了几眼大少爷搜罗来的精美的陪葬品,心道,人真的是不能做坏事!

  这不,报应迟早要来。

  褚管家,“这些东西,用在大少爷身上,也不算寒酸。”只是异常讽刺罢了。

  说罢,他唤了一个小厮,一起将魂不守舍的褚老爷扶到了后院。

  褚怀民坐在床边,木木愣愣:“老白,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褚管家叹息,他拍了拍褚老爷冰凉的手。

  “老爷,你这手心手背的都是肉,选哪个都难,真是难为你了。”

  褚怀民:“不,手心肉厚,我是偏袒了闵文。”褚怀民落下泪,“是我将他纵得不像样。”

  “祖宗的话说的对,纵子如杀子,闵文他,他是我害的。”

  褚管家不忍见自己老爷这样伤心,也背过了身。

  褚怀民低声道:“我也不想啊,闵文他,他长得像仪娘,见到他那张脸,我难免偏袒几分。”

  褚管家忍了忍,还是说了出来,“老爷,虽说这大少爷长得像夫人,但要我看,还是二少爷更像夫人一些。”

  “二少爷的性子和夫人一模一样。”都是宽厚之人,至于大少爷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了谁?

  褚怀民听完一愣,继而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只是世人都爱重模样轻内里,他褚怀民一介凡夫,也不例外。

  他扯过衣袖遮脸,一直喃喃,“是我的错啊,我的错~”

  在褚老爷的悔恨中,褚闵武将褚闵文的葬礼,办的是风光又隆重。

  在棺椁上山的那一天,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手里捧着一个陶罐,陶罐里头是一株小树苗,此刻正迎着风,左右摇晃着枝叶。

  老太远远的看着上山的队伍,低头对手中的小苗道。

  “这就是你以命相换的人啊,真是个肮脏的灵魂。”

  说完弹了弹树苗的小叶子。

  小树苗毫无知觉,在寒风的吹拂下,欢欢快快的摇晃着枝叶,浑然不知愁滋味。

  宋延年目光注视着渐行渐远的的老太,那老太行将就木的模样,腿脚却十分利索,不过须臾,就消失在山林里。

  褚闵武:“延年在看什么?”

  宋延年摇头:“没什么。”

  原来小桃最终还是成了一株桃树。

  也好,一切重新开始吧。

  他的视线瞥过褚师兄,只见褚闵武已经转过头,静静的看着每个有亲缘的人,拿起铲子,一人铲起一把土,将坑中的棺椁中覆盖。

  那暗红的棺椁,一点点的被黄泥掩埋……

  褚闵武怔楞了许久,沉默的拿过水蓼手中的铁铲,替这棺椁添上了最后一把土。

  宋延年心道,难怪玉兰树喜欢他,这一身的宽厚气息,确实难得。

  时光荏苒,转眼五年时间过去了,元狩十三年,又是一个科举年。

第52章

  溪陵江边,安同镇渡口。

  “快点快点,迟了该没有船了。”

  林氏右手提着个大包袱,左手牵着女儿宝珠,埋头往码头方向疾行。大冷天的,她的后背都走出了一层薄汗。

  这时,一股寒风自江面打来,带着潮气的冬风冻人入骨,林氏只觉得后背一寒。

  凉凉飕飕的!

  她赶忙拢紧了衣襟,又蹲地替小姑娘也拢了拢大袄。

  “好了好了,马上就到了,宝儿乖,再坚持一下!”

  张宝珠将林氏的手拍掉,低头看鞋子,看手中的糖葫芦串儿,就是不看林氏。

  林氏看着自己女儿撅起的嘴,心知她这是走累了,脾气上来了。

  她心里急,左右看了看,正待开口安抚,突然,她的视线尾扫过江面,似看到什么,林氏陡然起身。

  原来,在她说话的空档,岸边唯一停泊的那艘乌篷船,艄公已撑篙。

  江面水波荡漾,小船缓缓驶离岸边……

  林氏急了,这船一走,下一艘船还不知道啥时候来。

  当下将行囊往地上一丢,抱起张宝珠拔腿就跑。

  “哎哎!船家船家,等等,等等!”

  许是听到她焦急的呼唤,乌篷船调头,重新停泊靠岸。

  林氏见状,这才心下一松。

  她将宝珠放了下来,半跪着抓住小姑娘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捋了捋自己凌乱的额发。

  “宝儿,在这儿等娘一下,娘去捡一下包裹。”

  “千万不要自己走掉,这里都是水,很危险的,知道没?”

  张宝珠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闻言也不吭声,片刻后,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林氏望进女儿低垂的眼,心里头沉甸甸的,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她扯出一抹笑,冲着岸边的乌篷船喊了一声。

  “多谢船家,烦船家再稍等我片刻,我回头捡一下包裹。”

  林氏将扔在地上的包袱捡回,这才拖着小姑娘的手,往河岸边的乌篷船走去。

  “船家,方才谢谢你了!请问,呃……”

  去不去小源村?

  林氏吞了吞口水,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她一脸紧张的看着船老大,拽着张宝珠的手都有些缩紧。

  张宝珠被捏得有点疼,她蹙了眉却没有说话,只是停了吃糖葫芦的动作。

  林氏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不敢对上船老大的眼睛。

  无他,这船老大长得太不像好人了。

  只见一道食指粗细的刀疤,从他脸上,自左眉斜劈至右脸颊,疤痕狰狞又凶悍!

  让人害怕的同时,不禁又为他保住眼睛而庆幸。

  船老大头上带着斗笠,斗笠边缘是一层黑色的粗布,似乎是察觉到林氏的视线,他将帽檐往下一拉,遮盖住了神情。

  “去哪?”

  声音暗沉,瓮声瓮气,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林氏:……

  怎么听起来更吓人了!

  “没,没去哪儿,叨扰船家了。”

  她拽着女儿的手,准备再等一艘船,实在没有船,打道回府也是可以。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船舱里传出一道声音。

  声音干净清澈,带着明显笑意。

  “老张,她去小源村,和我一起的。”

  听到这话,林氏的目光不自觉的投向船舱。

  只见船帘“唰”的被打开,里头探出一个少年的脑袋,少年头戴纶巾,身穿一身青衣,虽还年幼,可隐隐见其风骨。

  “铭哥儿媳妇,好久不见了。”

  林氏看着宋延年,眼里闪过惊喜。

  迟疑:“是延年吗?我都不敢认了。”

  变化有些大,不但身量长高了,五官也长开了一些,掀着帘子的手,细长却不枯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