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殿下少年时 第119章

作者:越小栎 标签: 重生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高悦行慢慢地嚼着,肉很嫩,估摸着不是真正的野鸡。

  皇家秋猎,那些男人的血性一旦被激发,就没完没了停不下来,山里有再多的猎物也经不住这么个打法,于是,就专门有人养了大批可供围猎的牲口家禽,到时候放出来,真真假假的,供人取乐。

  高悦行说:“不错。”

  李弗襄也愿意坐下来同他们喝了一碗酒,也算是交了新朋友。

  秋猎结束,预备回京的那日,落了场雨,又冷了许多。

  贤妃娘娘的病总算是有些起色了。

  大家都收了玩乐的心思。

  皇帝回京,即刻就准备清算惠太妃的事情。

  惠太妃的兄长早被押进了昭狱中候审。

  回宫之后,关于惠太妃的罪责,罗列了十余条,显然不仅仅是谋反和谋害先太后,甚至连先帝在世时,她所做的那些不怎么为人所知的肮脏事,都被翻出了台面。

  有些事情甚至还牵扯到先太后。

  皇帝为着先太后的脸面,酌情隐去了一些,但是,在那罪状的最末尾,亲自提朱笔加了一条——谋害有孕嫔妃,温昭容。

  温昭容薨了。

  腹中怀着孩子,一尸两命。

  贤妃娘娘都是两眼摸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靡菲宫人去楼空,宫里像模像样的摆了灵。怎么好好的人,忽然说死就死了,而且还没任何消息传出来。

  但是皇帝金口玉言,说她死了,她就是死了,一副棺材葬进了妃陵,谁也不知道那棺材里装的是什么。

  高悦行坐在自己的案前,提笔在纸上胡乱画着些什么。

  有好多事情,都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比如萧山行宫的那一场乱局。

  比如说温昭容的出现。

  比如说惠太妃的死。

  回想记忆中的上辈子,惠太妃可是一直不怎么露脸的存在,直到她死掉的时候,惠太妃仍安安稳稳的奉养在景门宫里呢。

  那年她在行宫遭遇刺伤的同事,宫里也发生了宫变,不知和惠太妃有没有关系。

  假若,上一世她的死,是惠太妃的手笔。

  可今世,惠太妃早已伏法,那么,她二十岁那年的变局还会不会发生呢。

  人为是事最是变化莫测无法预料。

  高悦行算了一夜,脑子里依然浑浑噩噩不得章法。她烦乱地把纸张卷了扔进火盆里烧干净。

  心里换了个念头,也跟着想开了。

  既然人为的事情无法预测,那天灾总是放在那里亘古不变的吧。

  高悦行记得,她与李弗襄成婚的第二年,便是长江两畔百年难遇的大水灾。

  且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高悦行知道自己得提早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猎杀野生动物违法,本文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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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饶是高悦行思虑的再缜密, 也总有疏漏的时候。

  惠太妃伏法后,宫里再也没什么闹心的事情天天烦着她了,时间游荡着等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李弗襄一病不起。

  彼时, 药奴已经离京了,临走前留下了新配的药,够吃一年的量,且约定来年秋再见。

  大雪那天, 李弗襄半夜里喘疾犯了, 惊动了皇帝, 起身忙碌了半宿, 天快亮时,推窗一瞧, 外面细碎的雪已经盖上了屋檐。

  高悦行清早就赶来瞧他, 心里实在觉得他这个身体病的没道理, 明明身体已经练得很结实了, 明明昨日里白天还活蹦乱跳不见一点异样。

  高悦行盯着他喝了药,把药碗拿走,命人端下去,问道:“你生在冬天,你出生那天是不是下着雪啊?”

  李弗襄说没有,他说:“我出生那天下着雨呢。”

  下了好大的雨。

  高悦行这看似随口的一问, 却是在往皇帝的痛处上戳, 她自己却还没有发觉。

  襄王府建成那么久, 再空置两年估计就要长草了。本来皇帝已经动摇了, 准备过年前后把人放出去, 可他这一病, 让皇帝心里想还是算了。

  等到将来他大婚, 身边有了高悦行照顾,再放出去也不迟。

  皇帝属意立他为太子,但又不想早早地就给他的肩上压上担子。他最知道,当一个皇帝要失去多少肆意,一个少年的好年华又有几年,还是再缓一缓罢。

  李弗襄的生日将近了。

  他养病,直到冬至才有了气色。

  京城里早已开始准备腊月初一的灯会。

  皇帝给他准备了一件生辰礼,没有瞒着他,就摆在书案上。

  是一顶小金冠。

  上头嵌了九颗珠。

  高悦行经常看见它,时而到乾清宫拜见皇帝的朝臣也能见到。

  这顶冠子若是给李弗襄的话,显然不合规制。

  九五之尊乃是皇帝。

  李弗襄一个王爷,冠上镶九颗珠算怎么回事?

  但皇帝就是将其明明白白的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高悦行收到了家中的来信,对李弗襄说:“等给你贺完生辰,我要家去了。”

  午后,李弗襄原本歪在榻上,眯着双眼,都快睡着了,听到这话,忽然翻身起来,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高悦行望着他说:“不回了。”

  再过一些时日,高悦行的长姐出嫁,而她年纪渐渐大了,也到了该回家备嫁的年纪。

  他们的婚事早就订下了,所以高悦行得早早开始准备。

  年前京中两桩喜事,一是高景嫁女,二是信王娶妻。

  高悦行对李弗襄道:“你若再想见我,就等着准备四马驾车娶我吧。”

  李弗襄不说话,而是在心里算,今年马上过去了,高悦行的生日在春天,只要再熬过一年,他便可以堂堂正正把人娶回家当妻子。

  李弗襄说:“那我在春天成亲吧。”

  高悦行:“你说了不算。”

  李弗襄:“不行,得我说了算。”

  高悦行瞧着他,笑而不语。

  李弗襄又道:“在成亲之前,我不能再见你了吗?”

  高悦行说:“京城这么小,我又不会时时刻刻在家闷着,只要有缘分,总能见得到的。”

  李弗襄在试图娶她回家这件事上从来不含糊,当天,皇上回宫后,李弗襄就去找皇帝谈这件事情。

  皇上靠在龙椅上,似笑非笑地瞅他:“娶媳妇比当皇上还着急呢。”

  李弗襄正在翻着黄历,完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忽然之间举起笔说:“阿行生辰那日宜嫁娶,就定那一天吧。”

  皇上果断拒绝:“不行。”

  李弗襄:“为什么?”

  皇上说:“你还小,嗯……她也还小,过早行房事会伤身的。”

  李弗襄在许修德的教导下,进步神速,已经知晓了房事为何物,说:“那我们不行房事,我要娶亲!”

  皇上:“你娶了亲会不行房事?”

  李弗襄点头:“你说伤身,那便不行。”

  皇上心里觉得到底还是年少。

  像他这么大的少年,只要开了荤,就忘不了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儿,幸而李弗襄不常在外面鬼混,养得干干净净,只要还没沾着,就不会堕进去。

  皇上松了口,道:“行,朕可以考虑。”

  他招手把李弗襄拉到近前,将那只九珠冠在他的发顶试了一下,说道:“你还未到弱冠的年纪,但是我朝男子讲究没那么多,你出去不必在乎旁人怎么说,朕给你的,就是你的。”

  李弗襄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议论。

  这句嘱咐说给李弗襄听,仅仅是一句可有可无的嘱托。

  而真正需要开导的信王,这些日子在自己的王府里,已经快被逼到神志异常了。

  ——“父皇要赐给五弟一顶九珠金冠,当做生辰贺礼,冠子都还没送出去的,消息已经传到我跟前,我就是平平常常的走在街上,人人也都要到我面前来说上一嘴,他们是没别的事情可干了么?”

  守在信王身边听他牢骚的是他的侍寝宫女,当年司寝局的人送了这么个宫女给他开蒙,信王不爱干那翻脸不认人的,完事儿后便将这位宫女留在了身边,打算将来娶了正妻之后,也给她个名分,养在府里。

  现在,他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位可心的女人陪着。

  宫女名叫姜齐,年纪已经不小了,比信王还要大一岁。

  姜齐柔声安抚道:“王爷莫气,只是这件事实在荒唐且不合常理,所以那些人才想着要探一探王爷的口风吧。”

  信王道:“万事还不都得看皇上的主意,探我的口风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