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殿下少年时 第75章

作者:越小栎 标签: 重生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陈小姐身受家族的利用,却还一心一意护着陈家。

  其实她只是想逃离险境而已。

  有李弗襄和她不清不白,拉拉扯扯。

  陈小姐安稳的多活了两年。

  直到清凉寺的住持设下圈套,再度将她拉入险境。

  住持或许是真的等不了,正如他所说,两年的时间,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子们身遭横祸,一个个惨死在刀下,死得悄无声息,死后无处伸冤,尸身乱葬与后山,连个碑铭都不曾留下。

  虽说出家人淡泊名利。

  但多也到不了如此地步。

  陈小姐的死,才令人起了疑心。

  清凉寺这个地方,才能借着陈小姐的死,逐渐显在众人的面前。

  住持害死了陈小姐,所以他知自己有罪,甘愿自尽赴死。

  一生修为前功尽弃。

  可令高悦行想不通的是——那封金佛莲座下的信。

  信最终竟然还是在住持的手中。

  当初住持为什么不肯交出信换寺中众僧的性命?

  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凶手还尚未落网呢。

  高悦行正沉思间。

  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尖锐的云箭冲天而起。

  高悦行伏在马背上回头,听到锦衣卫道:“殿下,是信号,我们先行一步下山的马车和他们对上了。”

  他们扔出去的饵有人上钩了。

  可是很快,他们就会发觉车是空的。

  李弗襄道:“那边有骁骑营守着,他们轻易脱不了身。”

  兵分两路,谁都会打算。

  李弗襄会,对方自然也会。

  狡兔三窟不是说说而已。

  李弗襄:“留神前路,尤其是脚下。”

  说着,他驭马错开了一步,将一直并肩的高悦行留在了身后。

  高悦行再怎么奋力追,始终差着一步,怎么也撵不上。

  猛然间。

  最前方的李弗襄勒马急停。

  紧跟着,所有人都停下了。

  有人上前探了一眼:“铁蒺藜。”

  铁蒺藜即是绊马索。

  山道上竟然早就有了布置。

  马儿不安地踏着蹄子。

  李弗襄当机立断:“弃马吧。”

  他一声令下,骁骑营也好,锦衣卫也好,全部一件斩断了马缰,卸下了马鞍。马儿们受到指令,陆续窜进了两侧的树林中,向四面八方自由奔去。

  高悦行凝望着这一切。

  这些马儿能活下多少,全看命了。

  老马识途。

  聪明的,命好的,安全下山的,自然能顺着来路回到京城。

  李弗襄时刻注意着高悦行,一揽她的肩:“我们也走。”

  高悦行没料到此次出门还要经历这样惊险的一番,她身上鸡零狗碎挂着一堆饰物,晴山蓝的马面裙好看是好看,但这这种境地下,显得无比碍事。

  高悦行将钗环镯子之类的饰物全部摘下,撕下衣襟裹密实,怕不小心在路上这掉一个那落一个,反倒给对方指了路。

  李弗襄神舞出鞘。

  极细的刀刃和弯月似的刀尖,如秋水般明澈。

  李弗襄边开路边说:“我也知道,当下,留在清凉寺中才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是,我手里的信不能耽搁。”

  住持的那串佛珠被李弗襄套在了自己手中。

  高悦行终于问出口:“信里到底是什么?”

  李弗襄:“我不知道,也是猜,你要听吗?”

  高悦行:“说来听听。”

  李弗襄:“温亲王谋反的事情,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年,我们都还年少。”

  高悦行怎么可能不记得。

  温亲王谋反的前戏,正是由萧山正式登场。

  许昭仪的儿子,真正五皇子——李弗宥的死,是温亲王世子养的豺狗。

  李弗襄说:“温亲王的谋反必然不是一两日的计划,由来已久。而他若想要成事,仅凭自己是不成的,宫里宫外,朝里朝外,缺一不可。”

  高悦行:“但是我并没有听说温亲王的党羽全部剪除的消息。”

  李弗襄斩掉前面挡路的灌木,说:“锦衣卫指挥使奚衡去叙州查温亲王,但是温亲王十分谨慎,轻易不露马脚。那时,正当皇帝盛怒,懒得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于是干脆利落的下了令——杀。”

  温亲王的世子死于锦衣卫的暗杀。

  温亲王自己也紧跟着死了。

  由于他们死的太早,所以并没有连根带起。

  那些人还藏在阴暗见不得人的泥土下,见势不妙,藏的藏,躲的躲。

  李弗襄说:“我离京之前,皇帝才查出了平阳侯一家与温亲王谋反的证据,终于又将这件事翻到了阳光下。平阳侯是秘密中审的,他说有一张名单,上面是与温亲王密谋的京中官员,但是那张名单早就下落不明了。”

  高悦行:“难道是这封信?”

  李弗襄:“我怀疑是。”

  高悦行:“如果是,吏部侍郎便脱不了关系了。”

  李弗襄道:“如果是,想要我们命的人,可能就不仅仅只是吏部侍郎陈大人了,名单上有多少人,翘首以待盼着他们死在山上的就有多少人。”

  当真是命悬一线,危机四伏了。

  高悦行沉思了半天,喃喃道:“我记得父亲对我说,这件案子很简单来了……”

  李弗襄顿了顿,说道:“你父亲的意思,应该只是想让我们找凶手,他应该也没料到,我们直接上山将马蜂窝都给捅了。”

  高悦行:“父亲会怪罪的吧。”

  李弗襄:“我爹应该也会很生气……但是我想着,既然来都来的,索性一并办了就是。”

  高悦行:“你说得对,我赞成。”

  李弗襄:“小心。”

  越往深处,林深茂密,路上越不好走。

  高悦行回头望了一眼。

  李弗襄带的部下,已经都往各处散开了。

  高悦行问道:“住持大师知道那封信是谋逆名单吗?”

  李弗襄:“他都拆开看了,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

  高悦行:“可我还是不明白。”

  李弗襄:“别想了。”

  高悦行:“可是陈府里,高小姐窗上的鞋印,明明是个女人啊。”

  李弗襄:“那岂不正好证明,陈静沉的后院里也不干净?”

  高悦行:“或许陈小姐就是陈静沉授意杀死的人,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一盆脏水扣到你的头上。”

  李弗襄捂住了她的嘴,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

  高悦行用目光示意:“怎么了?”

  李弗襄在她耳边说:“追兵来了。”

  紧接着,高悦行也听到了密密麻麻的马蹄声在山路上想起。

  还有猎狗的叫唤声。

  好家伙,还带了狗。

  高悦行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李弗襄竟然还有心思和她玩笑:“你猜猜,到底是怎样的大人物,才能在皇城脚下纠集这样一批兵马?”

  高悦行凝重道:“别开玩笑了,我带了药。”

  李弗襄:“嗯?什么药?”

  高悦行:“能废掉这些狗鼻子的药。”

  李弗襄:“好东西。”

  高悦行从衣袋里翻出一个纸包,递给李弗襄,说:“我们今天还能下山么?”

  李弗襄说:“放心,我们在兜两圈,我的骁骑营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靠近他们最近的锦衣卫出声,道:“高小姐放心,有锦衣卫在此,哪怕是拼了命,都会保主子平安脱险的,再者,我们指挥使马上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