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 第239章

作者:三日成晶 标签: 穿越重生

  陆孟看着暖黄慢慢地洒向大地,他们两个人如今远在天涯,陆孟已经不再畏惧日出,却开始想念那个当初和她一起看日出的人。

  在生死面前,情爱显得那么渺小。

  但是在情爱的面前,生死有时候也可以置之度外。

  乌麟轩为了对她的承诺,将自己的生死、和名正言顺地登位都置之度外。

  陆孟总算是彻底相信了,乌麟轩爱她。远远比他自己知道的,比他表现出的要多。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在南疆到底因为什么彻底恢复了记忆。

  她还没来得及对他说声谢谢。

  她会等他回来。

  不过她现在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不能一直依靠别人,人命不等人。

  她必须在今天,就将封北意送回大将军的位子上。

  就算是一个废人,也是不由得延安帝随意杀害的。

  没一会儿喜财就来找陆孟了,两个人随便吃了点早饭,立刻就驾着马车,带着封北意去往皇城的方向。

  现在整个皇城风声鹤唳,仿佛又回到当初被乌麟轩活埋了半个皇城世家公子的那个时候。

  各股势力,因为两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在暗自拧着麻花劲儿。

  其一是:太子造反,皇帝要调兵镇压。

  其二是:封北意大将军为阻止太子战死。

  南疆既然要出兵赶往北疆镇压叛军,自然不能无主将。

  朝中上下吵得沸沸扬扬,因为和谈失败,现在南疆已经飞鸽传书回来,南郦国再次偷袭宣战。

  所有的事情丢赶在了一起,延安帝已经连轴转了两天了。

  他疲累至极,但是他心中是愉悦的。现在一切的发展都对他有利,至于封北意是不是真的死了,延安帝不在乎,中了黑雀舌没有解药,他早晚要死。

  他不死,南疆兵权如何回到他的手中?

  但是太子联合了北疆驻军,甚至是风曲国所有骑兵,步步压近,这是个巨大的威胁……

  “咳咳咳……”皇帝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拿着奏折的手一抖一抖的,捂着嘴的指缝里面流出了血来。

  伺候在他身边的人立刻上前:“皇上,该休息了,药已经温了好多遍了……”

  皇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血,已经习惯了,朝着帕子上抹了抹,问:“五皇子……在哪?”

  “回陛下,好好地在行宫待着呢,五皇子特别懂事儿,一直托人问陛下的伤势呢!”

  这太监就是一直伺候在皇帝身边的老家伙,五福公公。

  之前被向云鹤扳倒了,但是很快又凭借着旧情被皇帝找回来了。

  现在他和向云鹤轮流伺候皇帝。

  因为皇帝现在已经无法完全相信身边任何一个人了,包括太医院的那些人,药喝着无效,反而会加重病情,他索性就不喝了。

  延安帝现在手中就只剩下一个五皇子,虽然他母妃也出了污遭事情,被延安帝送入了宫中暗牢,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延安帝和乌麟轩是一众人,他就算是夺回了江山和大权立刻就死了,他也不会把这天下留给乌麟轩。

  他恨,他已经猜到自己身上的毒是他那歹毒的三儿子下的。

  但是他没证据。

  而且延安帝向来自傲至极,他可以赏赐给你东西,可以施舍给你东西,但绝不能是你亲手来抢的。

  乌麟轩耐不住性子抢了,延安帝死都不会给他,两败俱伤也不会给!

  他一想起他的孽子,立刻又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

  老太监五福立刻上前给延安帝递茶,延安帝接过就喝了,而后稍稍缓解了一些。

  这时候五福和站在殿门口的向云鹤,隐晦地对视了一眼。很快五福以添茶为由,去了隔间,换了一杯茶过来。

  延安帝对此无知无觉。

  而就在延安帝准备撑着精神再批阅一会奏折的时候,外面他的贴身侍卫头领越飞廉来报。

  “禀报陛下,大将军封北意回来了!”

第102章 咸鱼密谋

  延安帝笔尖狠狠一抖,一滴鲜红的墨点晕开在奏折旁边的密信上。

  这密信上面是——封北意不在南疆之后,南疆个别城镇被偷袭。应战和守城形成了分歧,长孙纤云不顾主张守城的将领意见,带动几城兵将出城追击敌军。

  主张守城正是延安帝的人,守城不战也是延安帝的意思。

  只有南疆兵马适合对抗北疆叛军,延安帝要保守南疆兵力用来对付内乱。

  南郦国势力割据几股,连南郦国老皇帝现在手中都没有多少人,大部分的兵力都在神庭手中,根本凝聚不出大股兵力攻城,不足为惧。

  而乌岭国东、西边界,为水军和擅长山中作战的陆地军,对上北疆叛军的骑兵根本难以应付。

  且东西两国边疆各有大国虎视眈眈,并不适合随意调动大军。

  可现在延安帝在南疆的“代言人”,根本拧不过长孙纤云,也敌不过长孙纤云在军中的威望。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长孙纤云不肯龟缩南疆城中,被动受袭。

  这时候延安帝有听到了封北意回来的消息,只觉得气血翻涌,“什么?”

  他声音阴沉地问他的侍卫首领,也是他影卫首领越飞廉。

  越飞廉一脸愁苦,不是他在替延安帝发愁,而是他就长了一张苦瓜脸,平时逢年归结遇见好事儿也是这样一张脸。

  他听到延安帝话中质问,一皱眉,看着都要哭出来似的。

  “陛下,”越飞廉单膝跪地道:“还忘陛下决断。”

  他们影卫追杀大将军的事情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因此越飞廉也是用话术,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没能杀得了人,陛下你看怎么办吧。

  延安帝看着越飞廉,喉间一甜,被他咽下。

  一低头,鼻腔再度一热,血又流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被鲜红色浸染的密信,分不清那上面是自己的血,还是墨点。

  “陛下,大将军封北意没死,被一个南疆的军医给送回了皇城,在城门口的马车里面扔出了一条腿。”

  越飞廉说:“那军医当着围观的百姓和守城兵将声称,大将军中了南郦国黑雀舌之毒,已经截断了一条腿,命在垂危。”

  “恳请守城的军将立刻禀报宫中,只有当朝的太医令严光,能配制出黑雀舌的解药。”

  “现在人呢?”皇帝稳了稳呼吸,接过身边老太监递给他的锦帕,抹一把鼻子上的血,口中腥咸。

  若是人还没进城,尚有办法令人将其直接拿下,诬陷说是丧心病之徒冒名顶替。

  越飞廉当然也知道皇帝怎么想的,但是他一张苦瓜脸五官都要集结到一起叛变,又说:“恰巧守城卫兵乃是南疆战场退下来的伤兵,认识封北意大将军,见大将军中毒危在旦夕,当场恸哭,不敢怠慢,现在已经将人送往了将军府。”

  这便是事已成定局。

  延安帝愣怔片刻,又感觉喉间一甜。

  都是业障,都是业障啊!

  封北意向来喜欢把南疆伤兵朝着皇城之中送,每次在奏折之中言辞恳切,恳求延安帝能够准允他安置还未彻底失去作战能力的伤兵。

  延安帝都当成是小事儿,朱笔一圈,便允了。

  没想到,到头来竟是他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久久无言,最后眼睛一眯,召唤越飞廉上前来……

  此时将军府外,陆孟乔装混在看热闹的百姓之中,眼睁睁看着一众护城卫将封北意送进了将军府,眼泪无声滚落。

  成了。

  陆孟总算是狠狠松了一口气,喜财和封北意一起回到了将军府之中,护城卫肯定会通报宫中。

  只要封北意回到了将军府当中,就算是皇帝再动杀心,也很难寻到由头,轻而易举地处置镇南大将军。

  况且封北意的腿已经没了一条,他再也没有作为南疆主将返回战场的可能,皇帝要杀封北意的原因就是要夺回兵权,封北意已经废了,他总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要赶尽杀绝。

  陆孟不能在皇城之中以真容露面,头上戴着帷帽内里扮着男装,顺着人流慢慢地挪动。

  皇帝肯定会派人来看封北意究竟如何,确认他是否真的失去了一条腿。

  陆孟这时候绝不能在将军府中,以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乌麟轩要她回到皇城便找陈远,陆孟留了个心眼,也没有直接去曾经的建安王府,现如今的太子别院找人。

  她不敢这样大张旗鼓出现,就算是以一个男子身份。

  现在皇帝一定派人紧密盯着太子手下的所有人,陆孟思来想去,最后去了文华楼。

  文华楼是乌麟轩的产业,但是这么多年并未曾暴露过。几次朝中动荡,也并没有波及这里,陆孟先到文华楼,是她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

  再次站在文华楼下,陆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短短一年多,往事却像是足足过了一生,让陆孟感慨。

  她走进去,要了个雅间,先吃了东西。

  吃完了,压着嗓子扮男音,对小二道:“你们老板文学承在吗?我有点生意要同他谈谈。”

  小二上上下下扫视了陆孟一圈,没见这位客官身上佩戴什么彰显身份尊贵的东西。

  但是小二在这文华楼之中也许久了,知道有时候来这里的贵客,打扮得都十分低调。于是客客气气地对陆孟说:“客官稍等。”

  文学承没那么难见,毕竟文华楼表面上只是对外开门做生意的普通酒楼。

  小二去请了。

  陆孟推开窗子,眼观六路地朝着窗外看了看,她这是二楼,楼下有很多做生意小摊贩,十分热闹。且这古代的二楼,和现代的二楼相比,矮了不少,她能清晰地听到下面的谈话。

  百姓们都在谈论着封北意大将军的事情,最夸张的已经传言封北意大将军被太子斩下了四肢……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陆孟仔细听着,得知了今日的守城卫兵,乃是封北意从南疆送回来的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