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任务失败后 第47章

作者:秀木成林 标签: 市井生活 甜文 穿越重生

  魏太妃既然发话了,三人也不再废话,先找到水道再说吧,也不知得找多久呢?

  于是立即开始收拾东西。

  魏太妃仍昏昏沉沉的,她睁着眼睛,但身体还烫着,燕长庭直接把她背起来了。

  ——他不背就只能沈箐背,毕竟陈婴阳也负伤了,那他肯定不愿意的,沈箐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别说背人了,就算一路上的照顾人的大小活儿他也不肯让她插手。

  要是平时,魏太妃肯定已经嘲讽上了,她不舒服,那她肯定让你更加不舒服,不过今天,魏太妃却一反常态,一句话话都没说,怔怔盯着某一点,不言不语。

  三人背着一个,四个人掉头往回走,他们目标是暗河,不过刻意避开先前人较多的区域,在相同几率下,先找了其他地方再说。

  而宝库之内,感觉人明显少了不少,方才燕长庭沈箐一路走过来,也留下了“撤离”的暗号,让大家自行撤退,这种环境不适宜先聚集再离开了。

  朝廷那边,似乎也察觉了点什么,搜索变得急促而躁动,给沈箐他们带来了很多不便,好在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沈箐他们先一路往东,找到暗河就顺着一路跟过去,但也不知是不是运气问题,耗了半天功夫,但也没能成功找到目标。

  “别急,先歇歇吧,吃点东西休息半宿再说。”

  沈箐也不知现在是不是晚上,不过大家从进入宝库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怎么阖眼过,接下来也不知得找多久,这么下去可不行的。

  三人略略商量,于是找个合适的隐蔽地点,就先停下休息了。

  “我来,你睡,”见沈箐想说话,燕长庭道:“你睡醒来换我。”

  “那行。”

  沈箐没废话,她也困得很了,叮嘱燕长庭两句留意一下魏太妃,直接倒头就睡下了。

  周围很快安静下来,沈箐睡着之前,偷偷瞄了一眼魏太妃,后者还沉默,出神盯着地面某一点。

  ——路上,陈婴阳偷偷告诉她,他们赶去核心区的路上,第二次碰上了荣王,也是荣王告诉他们燕长庭沈箐已经直奔核心区大门的,于是陈婴阳才得以劝服魏太妃停下。

  荣王离去之前,他跪下来:“母后。”

  磕了三个头,唤了她一声母后,又把身上所有的药物都给了陈婴阳,这才离去。

  面对荣王,魏太妃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只是他的出现,让她想起很多很多的过去,她前半辈子,自问没有愧对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太.祖妃妾和庶子,她都当得起一句无愧于心,公平公正。

  可这样的她,换来的却是枕边人的致命一击!

  魏太妃很难不回忆起太.祖,这个曾经柔情蜜意,却既狠且毒的男人。

  他的脸,父亲母亲的脸,还有义兄们,以及一众亲近族人和一干与她共战为魏氏出生入死的多年同袍,一幕幕,一桢桢,飞逝而过,是那么地清晰!

  他们熬过了艰苦的开国大战,却被歼杀在黎明曙光之后。

  她恨啊!她没有办法不恨,悲恸,痛极,幼年的幸福和快乐,结发后的并肩和洒脱,再到夫妻变脸全家全族整个魏氏之殇,笑脸和血腥轮流在眼前闪现,她仿佛被扼住了喉咙,痛苦到了极点。

  燕长庭很快就发现了魏太妃的不妥。

  魏太妃躺在地上昏睡一段时间,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了,她痛苦挣扎着,张开嘴,燕长庭细听,是“……阿爹,阿娘,哥哥,别离开我,别,……求你了,求你了,放过我爹,他不是!……”

  断断续续,有哀哭,有苦求,魏太妃从出现伊始,一直都以尖刻刚强面目示人,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软弱狼狈的姿态,她呜呜咽咽悲哭着,身下的衣服垫子被冷汗湿了一个透。

  燕长庭见了,心里也不大舒服,“醒醒,醒醒。”

  他推魏太妃。

  魏太妃这很明显是被魇住了。

  但推了一把,魏太妃却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她哭道:“爹,爹!阿娘!……别啊,别杀他,求你了呜呜……”

  眼泪滚滚而下,魏太妃病中显得格外苍老,像一夕之间老了十岁,手掌变形老茧,唯一能用力扣住他的那两只手指却抓得极死,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手心湿漉漉的,滚烫。

  这种滚烫得让人不适的温度,一下子烫了燕长庭一下,他抿唇,眼前陷入梦魇之中被反复折磨不得解决的魏太妃,几乎是瞬间就让他联想起自己。

  ——“她也很难,而且在她最难的时候,也没有人去保护她安慰她,只有四面楚歌,你不妨多理解她些罢。”

  就这么一瞬间,沈箐先前说过的这句话,眼前这个无限酷似童年自己的魏太妃,就突然触及了燕长庭的心。

  他喉头动了下,怔了一会儿。

  久久,他慢慢地,动作有点僵硬,但燕长庭最终反手握住了魏太妃的手。

  他唇动了一下,说不出什么,但魏太妃握都很紧,让他很不适,他动了动手指,最终也没有试图挣脱。

  半晌,他用一只手,慢慢给她拭了汗,掐着咽喉又喂进去一颗药。

  寂静的暗道里,只听见隐约的流水声。

  就这么过了快半个时辰,也许是药力,也也许是手心有了支撑,许久,魏太妃终于安静下来了。

  燕长庭垂眸片刻,他看了魏太妃一眼。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的亲祖母。

  ——沈箐说过的,这个女人,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死了就不会再有了。

  滋味难以言喻。

  亲情,这个陌生又让人很不适应的概念,迟到了二十年,两辈子,终于姗姗而至。

  作者有话说:

  只要没荣王,当一把弟弟又何妨!

  (满血复活的燕崽:我可以忍忍忍!!!)

  在这里,燕崽已经做好了一辈子童子鸡的心理准备了,哈哈哈哈,今天也是肥肥一章耶!啾咪~ 明天见啦亲爱的们!(/≧▽≦)/

  最后,感谢“52939795”扔的地雷,笔芯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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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灌溉营养液的大宝贝们哒,么啊~

第29章

  燕长庭心绪有多么的复杂, 这一点旁人就不得而知了,他表面看起来并没多大变化。

  沈箐醒来的时候, 魏太妃的烧都退全了, 她睡了至少有两个时辰,燕长庭都没喊她起来换班过。

  她埋怨他:“欸,不是说好了一人一半的吗?去去,赶紧去歇会。”

  你以为你是铁人啊。

  燕长庭微微一使力, 顺势松开魏太妃攒紧的手站起回身, 应了一声。

  因着燕长庭没有休息好, 沈箐愣是推迟了动身时间, 让他睡了一个多时辰才戳醒他。

  东西都收拾好了, 魏太妃也醒了,经过一天多的调整,老太太情绪看起来总算正常多了, 最起码不会发怔悲泪梦魇,也会讥讽人了。

  她听见沈箐延后动身时间, 嘲道:“像你这么找,找上个三五天也不知能不能找到出口。”

  “可阿庭都没睡过呢。”

  沈箐解释,其实她觉得出口应该不难找才是的, 毕竟魏太妃的义兄不可能给她最后设定一条很难的退路,更重要的是昨天她就发现了己方的人少了很多, 应该是出去了, 她琢磨着,今天再找不着,他们就回到原来的械斗那区域找去。

  沈箐笑眯眯的, 魏太妃脾气坏, 她也不和她计较, 反而凑过来对她说:“一路上都是阿庭背你的,他昨晚还照顾了你一整宿呢。”

  魏太妃冷哼一声:“这难道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不过反驳归反驳,她之后没再吱声,燕长庭睡了一个多时辰,她也没说什么。

  沈箐和陈婴阳收拾好了,又清扫完了痕迹,她才去戳燕长庭,燕长庭浅眠,她一过来他就醒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虽睡得不多,但行功过后状态已经恢复。

  他走到魏太妃跟前,站了片刻,转过身来,一抄魏太妃的腿弯,把老太太背了起来。

  魏太妃抿了抿唇。

  沈箐把收拾出来的几个包袱都背上,这是他们路上捡的有用东西,陈婴阳想背,不过他是伤员,沈箐拒了,也不重还是让她来吧。

  之后两人捏着小罗盘,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努力寻找。

  结果沈箐判断得不错,这目标暗河其实是不算很隐蔽难找的,昨天那是运气问题,今天找了连续找了三个多月时辰之后,终于找到了!

  “是这里了!”

  沈箐举着小罗盘,飞奔过去,和陈婴阳两个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测量了一遍,小针直着正东北方,一线不差!

  他们终于成功找到了其中一个点了。

  “好了,这是出口了!”

  兴奋了一阵,新问题又来了,沈箐回头看了眼被放下来坐在石柱上的魏太妃,和陈婴阳对视一眼,额,魏太妃这个状态,能顺利从暗河出去不?

  他们也不知道暗河长度,中间有无透气口,透气口多远一个,更重要是魏太妃这伤,河水又冰,她才高烧刚退。

  魏太妃察觉两人的视线,面无表情:“不必顾忌,尽快从这里出去。”

  沈箐和陈婴阳对视一眼,两人也没说什么,毕竟先前他们也曾考虑过原路折返的,但有寇太师在,恐怕那个备用门已经被找出来并设伏了。

  暗河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沈箐想了想:“要不,我们等两天?”

  等魏太妃头上的血痂愈合得稍稍稳固一些,这样的话,她体感应该会好一些,安全系数也更高一些。

  可沈箐话音刚落,燕长庭耳廓一动,“有人!”

  他压低声音,但这甬道传音特别快,短促一句后,沈箐和陈婴阳也听见了。

  四人心一提。

  来人七八个,步伐既紧又重,是敌非友的可能性非常之大,电光石火,魏太低叱:“下去!”

  当机立断,下一瞬,燕长庭背起魏太妃,三人身影一翻,借着淙淙的水声滑进了暗河!

  实话说,深冬时分,地芯涌出的深水,寒冷彻骨,刹那淹没口鼻头顶,这感觉真的不会好受,而魏太妃上了年纪又伤势颇重,入水瞬间当即浑身僵冷,寒意像一瞬间浸透骨髓灵魂,额角伤口一跳一跳地剧烈刺痛了起来。

  她有点眼晕目眩,伤病的躯体无法承受,肢体僵硬脸立马青了,但就在马上,她感觉燕长庭手一动,掌心覆盖上她的曲泉穴,膝侧一暖,内息自掌心源源不断涌入,沿着她的经络走遍全身,很快驱走冰寒,身体立即舒服多了。

  漆黑的水里,魏太妃眼睫动了动,想起今早,她半醒未醒,感觉手里牢牢抓着一个东西,当时她眼睑动了动,幽幽的荧光下,坐在她榻前的是燕长庭,他背着光,脸色有些疲惫,人在出神,微垂的双眸静静盯着两人相握的那只手。

  有些脆弱,夹裹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侧颜在荧光下白得透明,有种蝴蝶般的脆敏,仿佛一惊即会飞走。

  当时,魏太妃慢慢垂下视线,她看到自己紧紧攥着对方的手,昨夜出了很多汗,触感又黏又腻,燕长庭却并没有挣开,那修长白皙的五指反握包裹住她那只变形苍老的手。

  不轻,不重。

  但两人的手是握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