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任务失败后 第50章

作者:秀木成林 标签: 市井生活 甜文 穿越重生

  ——这小半年,燕殷脾气变了不小。

  和刚回来时不同,时间一长,很多上辈子如鲠在喉的不愉快就涌了上来,譬如上辈子的被迫独宠沈恬,沈恬没接到他还没想起来,人一接回来,就时时刻刻在提醒他这个让人无比窝火又憋屈的事实。

  燕殷私下叫过御医会诊,虽早了好几年发现,但结果还是一样。

  燕殷性情更加阴晴不定,也更容易暴怒。

  寇子文被父亲皱眉一瞥,他也不敢再说话了。

  “你怎么回事?!”

  今天表现怎么有点不对劲?

  散了之后,寇太师带人回了营帐,寇子文刚要给他奉药,却被寇太师一把拨开了。

  寇太师皱眉,冷电般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在藏宝图上动过手脚?”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寇太师几乎是一猜就中了,声音陡转严厉。

  寇子文额头一瞬出了冷汗,他支吾了一阵,但寇太师的电光般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心,加上他实在焦急,支吾了一阵就没再硬撑,硬着头皮点点头。

  “爹,我是想,万一,以后……”

  反正就是财帛动人心,这么价比倾城的巨大宝藏,不动心的几乎没有,寇子文在其中两处动了手脚,反正藏宝图是魏氏的,朝廷起了两个后,再后面他也有一百种方式撇清关系。

  可谁曾想……

  现在可就要命了!万一导致联合西瓯出了岔子,就算他是寇家继承人也扛不住这个黑锅!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东西!”

  寇太师大怒,反手就给寇子文一个耳光!

  寇子文不敢吭声,捂脸闭嘴挨着一顿狗血淋头的大骂之后,最后他急:“爹,现在怎么办啊?”

  寇太师余怒未消,勉强坐下把药喝下去缓了一会儿,才止住了咳嗽,他恼怒盯了独子一眼,寇子文年纪不大,才三十多,可寇太师已年过七旬了。

  “日后,你凡事当三思而后行。”

  寇太师恨铁不成钢,譬如这次,寇家已位极人臣权倾朝野,根本不需要遗宝锦上添花。

  “行大事者,当有所取舍,岂可贪溺于钱财?”

  寇子文跪在榻前,看老态龙钟的父亲,十分愧疚:“爹,我知道了。”

  寇太师冷哼一声。

  可事情已经出了,寇太师老谋深算运筹帷幄一辈子,却不得不设法给儿子擦屁股,把寇子文摘出来。

  寇太师问明寇子文,把临摹图拿在手里,对比片刻,垂眸思索。

  寇子文不敢吭声,安静等着。

  ……

  那厢,太师帐内寇氏父子二人大怒喝骂低声商议,而不远处的司马超却微微一笑。

  ——不枉他费心把那套陈墨送到寇子文手里,果然财帛动人心,大郑遗宝魅力无穷。

  司马超一笑过后,却立即私下重返帝帐,叩见燕殷,在寇太师父子闭帐未出之际,他给燕殷奉上了他临摹的那张藏宝图。

  “臣当时与大家走散,宝库内机关众多,唯恐宝图有失,故临摹一幅交予亲卫随身携带。”

  要问司马超和寇子文临摹的图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格式不同,这年头,上表君王的奏本是有一套严格的格式的。

  而司马超所临摹的,恰恰从起手到结束,都无一不是遵从这一格式,笔墨流畅,一气呵成,绝不是中途更改的。

  他迟疑一阵:“臣本打算方才一并呈予陛下的,只是,只是……”他顿了顿,低声说:“臣方才瞧着,那原图,仿佛,仿佛,有些不同……”

  燕殷记性很好,几乎是临摹图一到手,他就立马发现了那两个不同的地方。

  ——而燕殷当初将司马超荐于寇太师门下,未尝没有类似的意思。

  燕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了,不过他并没有发作,盯着那纸临摹图几息,将其收起。

  “你说的,朕知道了。”

  “此事不可再宣于第三人之耳。”

  “陛下放心,臣未曾与任何人说起过!”

  “好!”

  燕殷将司马超扶起,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忠心,朕知晓,西瓯,你也去吧。”

  燕殷思索片刻,道。

  司马超有点迟疑:“呃,可是陛下,臣不擅外使之事。”

  “无妨。”

  燕殷不以为然,去的又不是只有使者,“爱卿可兼统使团武卫。”

  这是恩赏,代表着信重,是对于刚才一事的褒奖。

  “臣领旨!”

  “回去罢。”

  “是,臣告退!”

  司马超利索单膝下跪,恭敬退出帝帐。

  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司马超笑了一下。

  他原先确实对大郑遗宝有想法。

  他想私吞。

  但随着情况变化,一见寇子文同行,他几乎是马上就改变了主意。

  财宝固然让人心动,可又怎及军权和取代寇家?

  两者简直如萤火和日月之辉相比较。

  要知道,司马超野心勃勃,他的终极目标可从来都不是钱财。

  至于军费,他可不是燕长庭,有兵就会有费,哪怕退一万步,他也多的是可设方法。

  用四个藏宝点,撬动燕殷对寇家的信任,而他进一步简在帝心,太值得了!

  至于西瓯,司马超挑了挑眉,他可不打算蹚浑水,他干好护送的活儿就行了。

  ……

  这个消息,荣王很快就知道了,他同时得讯的还有大殷联合百越西瓯成功后续将对岑岭的一系列针对性计划。

  层层困锁,步步紧迫,将魏氏逆党绞杀在离水之西。

  大将军郑伯邑闻言很高兴:“等解决了魏氏,就能调转枪头去对付那小鄱阳王了!”

  等把这两个心腹大患都除去了后,七王欲想动,恐怕也得再三斟酌,朝廷也能更从容有把握去解决。

  如此,大殷又将重新恢复平静。

  燕殷笑道:“郑卿所言极是!”

  帝帐内,从君到臣,从上到下,无一不欣然鼓舞,人人对魏太妃一党那是毫不留情的绞杀态度。

  若联合西瓯百越成功,也确实很可能就此将其绞杀!

  唯独一个荣王,心里极不是滋味。

  他强撑着应对完,随众人退出,回到自己的王帐,莲太妃已经等了他一段时间了。

  这个妖娆丰腴的美艳妇人,在细细端详自己刚染的艳红色丹寇,一左一右跪着两个俊美少年,轻轻给她捶着腿,一边捶一边说着些什么,逗着莲太妃花枝乱颤。

  又有一美少年端着切得细细的果盘而入,倚在莲太妃身边,以嘴哺以蜜瓜,莲太妃哈哈大笑,捏着他下巴亲了一下:“赏你。”

  惹得另两二个美少年连声不依,帐内嬉笑讨赏不绝于耳。

  荣王刚回来,未曾进帐,便看见侍立在外一水儿的美貌美少男美少女,没错,莲太妃不独喜欢美少年,她还喜欢美少女,也就进了营帐收敛一些,荣王曾经不止一次撞见她与美貌少年男女共狎取乐的场面。

  他当场青筋就跳了跳,阴着脸进了帐内,莲太妃见了他,便随手挥退膝下的美少年。

  ——这并不是因为忌讳荣王,只是因为接下来她的传话并不适合这些人旁听。

  莲太妃坐正,用丝帕擦了擦嘴,吩咐:“太后娘娘给你来信了。”

  虞太后给荣王送信,莲太妃是奉命传信的。

  她抽出一封加盖了火漆的信函,递给荣王,荣王去了火漆一看,正是虞太后字迹,虞太后吩咐他要全力辅助燕殷,将魏太妃一党歼灭。

  二,就是命他密切留意燕殷,包括其起居旨意什么的,一切。

  ——这两年,燕殷翅膀硬了,越来越不听虞太后的话,母子关系比从前差得远了,让虞太后既生气又郁闷,此举意在找出原因并密切掌握儿子言行。

  但,这可是窥视帝踪啊!

  可莲太妃道:“太后吩咐,你依言照办就是了。”

  她连对虞太后吩咐了什么都没兴趣了解,却语气强硬直接了当吩咐荣王照办。

  话罢,毫不在意起身,莲太妃并不打算宿军营,她留下来并不合适,她也避之唯恐不及。

  莲太妃呼啦啦带着一群人走了。

  荣王脸色铁青。

  可从来都是这样的,莲太妃根本毫不在意,他这个儿子对她而言,更像一个工具。

  母子二人为了她的私生活大吵过不止一次,但她从来都不会顾忌他的颜面,照样我行我素。

  而对于虞太后和燕殷母子而言,莲太妃本身是虞家送进宫里给虞太后固宠用的,荣王一生下来,定位就是为虞太后和燕殷服务的,甚至前者还占了一个养育之恩,吩咐使唤张嘴就来,没有半点顾忌。

  荣王在外高高在上,但在这对颐气指使的母子面前却天生要低人一等。

  所谓养母,从未曾尽过母责,也没半点母子之情:所谓皇兄,也从来未曾有过分毫兄弟之义。

  以前也就算了,虞太后是太后,燕殷是皇帝,为子为臣,也过得去。

  可随着这对母子似乎闹了矛盾,连窥视帝踪都出来了!

  莲太妃水红色宫裙的长长下摆在他眼前摇曳而过,并没回头多看他一眼,母子分离多时,她更没问过他身体如何吃得好不好,他手里却还捏着一封让他窥视帝踪的信函。

  荣王心一阵冰冰的冷,这座皇城,有时候压得他喘不过气,更像一个囚笼。

  而说来实在可怜,难怪他眷恋魏皇后,在他二十五年的生命了,魏太妃是唯一给他公平,给了他真正皇子待遇,真正尽了嫡母之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