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席卷 第22章

　　在这种高温下，很快，离火场最近的勘察小队首先有人倒下。

　　通讯器里，刘队长听到了勘察小队有人倒下的声音后，立刻下令：“全体勘察小队成员，立刻撤离，立刻撤离。”

　　勘察小队的队长看着战友倒在熊熊烈焰下，心里十分焦急。接到总队长命令时，他正在跟其他战友一起，努力把差点陷入火场的战友抢回来。

　　这一队勘察小队一共30人。接到撤离命令后，他们立刻把倒下的战友背上，小心护着战友，朝山下撤离。

　　山脚处，这里的温度比火场低了那么些，但也不容小觑。

　　刘队长确定了勘察小队正在撤离后，拿起大喇叭喊道：“有顶不住的人，前往一公里的大巴车上休息。”

　　大巴车是载着战士过来的车辆。车里有空调，有饮用水、能量棒以及其他充饥食物。

　　听到刘队长的话后，所有人包括自发过来帮忙的居民，都咬着牙埋头继续砍树挖沟。他们知道，如果不能把火势控制在木材山。那么他们的家园也将不复存在。

　　这里发生的一幕幕被如实传回了林城指挥中心。

　　林城市市长在了解火场情况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

　　一分钟后，所有林城居民收到了关于木材山山火的警情通报。通报里，把火场的具体情况表述清楚。并且呼吁单独住在周边的居民，要尽早离开居所，前往市中心的官方安置点。

　　通告发出后，林城市市长身先士卒，带走了一批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直奔火场。这个时候，他想尽一个林城人的责任。

　　唐棠收到这条通告的时候，正在前往木材山的路上。

　　她居住的地方是林城的老城区，距离木材山直线步行需要一个多小时。而她已经是用奔跑的速度前行。

　　没过多久，她就发现，随着通告的发出。一道又一道身影开始出现在烈日当空的大马路上。这些身影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所有人在这一刻，只有一个目的地。那就是正在冒着浓烟火光的木材山。

　　当然，有些人还躲着不肯出来。

　　林城一个官方安置点，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正拿起自己的隔热服套起来。边上，她家三十好几的儿子躺在床板上不动弹。

　　大娘把隔热服套好后，抬起穿着隔热靴的脚，对着儿子的屁股就是一脚。

　　“臭小子，起来。咱们林城有难。你一个老林城人，还呆在这里装死？”

　　男子不情不愿地说道：“妈，灭火是消防员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大娘看着这懒懒散散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指摁着这懒虫儿子：“说什么话。人家消防员的命不重要吗？他们在那灭火多危险。咱们去帮忙，也能减轻他们的负担。你的命是命，人家的命就不是啊！人家爹妈可都盼着孩子安全回家。”

　　男子被自家妈说的，只能从床板上爬起来，跟着穿上隔热服。随着人/流，朝着火势越发大的木材山走去。

　　类似的场景，在林城好些个家庭上演。

　　——

　　木材山脚下，一批战士跟过来帮忙的居民已经因为高温导致中暑，被送到了大巴车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手臂带着红十字的医护人员出现在那里。每一个中暑的人都得到了及时的救治。这个时候，没有人去注意他那个小小的随身药箱，怎么会装了那么多治疗中暑的药物。

　　第一批抵达木材山的，是距离木材山最近的一个官方安置点的居民。这些居民在安置点管理员的带领下，拿着各种工具到达了木材山。这一批人，被刘队长安排去挖沟渠。沟渠可以充当防火隔离带，挖出来的泥土被运送到高压沙木仓使用。

　　第二批人也在不久后到达山脚附近。这一批人是由林城市长带领过来的。大部分是市里各级单位的领导干部、工作人员。这个时候，不分级别，大家都听从刘队长这个有多年消防经验的老队长指挥，拿起工具干起来。

　　等到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的热心居民到达后不久。原本5公里的隔离带，被硬生生挖到了10公里。整个林城的劳动力，有四分之三都到了火场附近帮忙。

　　这样众志成城，团结一心的努力，终于让一直在扩大的火场面积，慢慢停下了蔓延的脚步。

　　唐棠是跟着第三批的人员一起，到达木材山隔离带外围的。

　　山脚上已经安排了不少消防战士、公务人员跟热心居民。那里没有位置安排他们这些后面赶过来的人。

　　因此，从第三批开始，大家直接在隔离带外围开始拼命地砍树铲泥。

　　唐棠自己带着一把消防斧过来，一边砍着枯树，一边看向火光中的木材山。

　　上辈子，因为人力物力严重缺乏，基本上山林附近不会有人居住。偶尔有人发现爆发山火，也是以远离为主。反正山林烧光了，火自然就灭了。因着这个，上辈子根本没有人花资源、花力气去研究怎样控制末世后的山林山火。

　　唐棠看到消防战士灭火用的那种高压木仓。说实话，如果是消灭小型火灾，作用十分明显。但眼下木材山的火，已经大到很难用人力来压制的地步。

　　像这样搞个很大的隔离带，是最为明智的做法。只要木材山上的火星子不要沾到隔壁两座山。等到山上的枯树枯草烧光后，这场山火也就结束。

　　跟唐棠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这也是消防总队的刘总队长综合考虑目前的设备人力后，做出的一个比较明智的决定。林城市长也同意这个方法。

　　就这样，大家且战且退。有人身体不适就后退，身后等着的人立刻顶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燃烧剧烈的木材山。空气中大量的木材燃烧灰烬在飘散，整个林城看起来好像被黑灰笼罩。就连平时霸道不已的太阳光都很难完全穿透整个黑灰。

　　这样一场山火，一烧就是三天三夜。这三天的时间里，所有人轮流回到安置点休息。唐棠随大流，中间回家休息了两趟。而在这三天三夜的时间里，木材山的大火一直都在燃烧，好像不把山上所有可燃物燃烧殆尽就誓不罢休。

　　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在于火势并没有蔓延。在这之中，防火隔离带的及时挖掘，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就在木材山山火发生的第四天，这场火终于有熄灭的倾向。众人看到这里，一直提着的心微微松了下来。

　　唐棠却总觉得这事儿好像没那么简单。

　　过来帮忙的热心居民开始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回到住处好好休息一场。林城市长也带着人回指挥中心，继续工作。

　　挤满了大半个林城人的市郊，一下子空了起来。

　　每个人离开的时候，脚步都十分轻快。特别是在看到火光越来越小的木材山，心里十分骄傲，自己保护了自己的家园。

　　唐棠在这几天灭火工作中，认识了好几个人。

　　这会儿，喜欢侃大山的牛大叔正在把自己带过来的锄头扛在肩膀上。见唐棠还站在阴凉的地方，看向木材山的方向。他以为唐棠是担心山火重新壮大，不由地安慰道：“小唐，你不用那么担心。咱们林城的消防精英一直在这里守着。会守到山火完全熄灭，确定不会复燃再离开的。咱们已经尽到自己的力量。现在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努力工作赚信用点。”

　　牛大叔十分朴实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接着叫上一直在边上老老实实等着自己的儿子，父子两人一起往市中心的一个官方安置点走去。

　　跟他们一样的，还有许许多多的普通人。这些人在这两天，开始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他们大部分是林城建设中招收的建筑工、搬运工以及电工。

　　唐棠清楚牛大叔的意思。只是，她的心总是有那么一丝不安。这种直觉一直都很准。从她重生以后，每次有不安情绪发生的时候，总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只是这次，唐棠实在想不通还会发生什么。毕竟上辈子末世爆发后，她一直呆在海城。即使后来流浪在外，也在北方多一点。完全不知道林城曾经发生过什么。

　　抱着宁可浪费时间也不能错过线索的心思，唐棠在离隔离带几公里远的地方，找到一个隐秘的小住所。白天她就呆在空间休息，晚上则是靠近木材山观察山火的变化情况。

　　不过，一天天下来，木材山上的火势越来越小。空气中的黑灰也随着火势的见小而减少。就连一直仿佛钻入鼻孔的木材燃烧味道，也好像慢慢减弱了。

　　林城木材山山火爆发的第12天，整座山的所有枯树枯草全部燃烧一空。整座山的山体也厚实了几公分。厚厚的木材燃烧灰烬堆积在木材山以及周边的隔离带。把这一大片区域都染得黑乎乎。

　　在消防战士确定整座山都不会复燃的情况下，唐棠终于离开了蹲守多天的地方。

　　只是，在离开前，她转头看向已经是一座灰烬山头的木材山。那黑乎乎的山体，那依然袅绕在山顶上空的黑烟，那渐渐消失的木材燃烧味儿。耳边是人们知道山火彻底熄灭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很高兴很兴奋，只有唐棠，看着这些欢呼的人们，心里的角落总有那么一丝不踏实。

　　回到家后，唐棠发现家里的窗户因为多日的山火，沾满了各种黑灰。索性在休息前，用湿巾把家里清理了一遍。

　　等唐棠再次醒来后，已经是傍晚时分。

　　这些天她忙着关注山火的事情，完全没有时间跟毛毛相处。这会儿小家伙被她带出空间后，直接给了她一个屁股蹲。

　　唐棠也知道自己这些天忽视了毛毛小弟弟。知道这孩子最近喜欢上了仙人球的味道。只能认命地找了棵自家养的仙人球。特意选了个体积小点的仙人球，然后耐心地避开仙人球表面上那一根根泛着寒光的尖刺。用小刀把仙人球那充满尖刺的表皮给割掉，露出里面充满鲜嫩汁液的仙人球肉。

　　毛毛见到唐棠的动作，知道这是铲屎官要给自己弄吃的了。平时铲屎官是个懒铲屎官。知道自己爱吃香喷喷的仙人球肉，都不给自己弄。每次要想吃，只能给铲屎官来个屁股蹲。

　　低头啃着香喷喷的仙人掌肉，毛毛那刚刚蹲着的肥屁股已经翘了起来。油光水滑肉又多的屁股上那根同样光秃秃的长尾巴，快活得摇个不停。

　　屋外，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唐棠开门，发现来人是黄爱国。

　　“小棠，听到你家有动静，我就猜你可能回来了。山火不是早控制了吗？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黄爱国在山火发生后，也跟着大家一起前往木材山帮忙。不过，他们在得知山火得到有效控制后，已经分批离开。只是回到家里，发现唐棠居然还没回来。要不是手机能联络到对方，他差点要报警了。

　　“黄叔，反正我又没啥事，就呆在那边看看情况。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黄爱国这才想起自己过来找唐棠的原因。

　　“你没看手机是吧！社区那边通知，这次木材山的山火已经完全扑灭。市里为了庆祝扑灭山火这个事情，特意跟中心城那边申请，今天给全体市民发放一份福利物资。你黄婶说给你发了消息提醒，见你没回复，又听到你家有声音，就催着我过来瞧瞧。你要是现在方便，就赶紧准备。跟我们家一起，去社区那边领福利。听说这福利物资里面，可是有鱼！”

　　末世爆发后，冻肉或者肉干，家家户户还藏了些。但是鱼，除非是咸鱼干。不然，几乎没人吃到过这东西了。

　　现在，居然有鱼作为福利物资免费发放。这样的好事，就连唐棠都觉得市里实在太大方了。

　　她让黄爱国先回家等两分钟，回身把吃完东西的毛毛抱起，放在兜里。然后穿上隔热服，就走到隔壁黄家。

　　黄家，黄奶奶跟黄婶也刚好穿上了隔热服。于是，一行人出门。

　　唐棠这时候看到对门两家紧闭的屋门，好奇问道：“这两家是去哪里呢？”

　　住在她家跟黄家对门的两家人，以前把房子出租给租客。后来，末世爆发后，这两家的租客就找机会回老家了。这房子一直空着。直到南方迁徙人员回来后，这两家人也跟着一起回来了。不过，因为多年没怎么相处，大家见面也就是个点头打招呼的关系而已。

　　“这几天没听到动静，估摸着跟你一样，在外面跑吧！”黄奶奶认识这两户人家的老人。听到唐棠的问话后，小声说道。

　　楼道间，已经有不少知道消息的人，笑哈哈地边从楼上走下，边聊着天。

　　唐棠这段时间都没回家，没想到已经有那么多楼上居民搬回来了。

　　看出了唐棠的疑惑，黄爱国说道：“这些天很多人家都凑齐了兑换太阳能空调的信用点。这不，就把空调搬回家，人也跟着从安置点搬回来了。”

　　“就是，还是住在自家舒坦。”兵子扶着老母亲，身后跟着儿子、儿媳妇以及弟弟一家三口，从二楼下来。

　　兵子兄弟两家住在二楼，一家住一个单元。老母亲由两家轮流照顾。因为太阳能空调是两家人凑信用点购买的。这段时间，两家人直接住到一个单元里面。挤是挤了点，但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家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虽然在家里上厕所不方便，但是住起来可比在那安置点舒服多了。这太阳能空调可真是厉害，都用不上电，只要有太阳，吹出来的风冰得要死。”

　　兵子一个四十多的汉子，说起太阳能空调，高兴得像个得到新东西的孩子。

　　一行人加起来十人，热热闹闹边说着话，边朝社区走去。

　　“哎，现在总算是活出个人样来了。”兵子看着路上新装的太阳能路灯，感叹到。本来以为高温末世来了，他们这些普通人活不下来。没想到日子居然还能过得下去。而且眼瞧着是越过越好。

　　“就是啊！虽然现在的工作都是体力活，每天还吃不饱。但总算是活下来了，一家人齐齐整整。国家现在还给我们发鱼吃。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越过越红火。”黄爱国忍不住附和道。

　　“哎哎哎，别说红火，别说红火。这鬼天气，可不能再红火了。不然人都要被烤熟了。”黄婶子立刻嘀咕了起来。

　　“哈哈哈……”其他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边上走着的其他楼栋居民们，也凑过来，大家一起聊着这些天过的日子。

　　唐棠看着这些家庭一个个声音中充满希望，整个人不自觉地放松起来。要说这日子，对比上辈子同时期，当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人类活下来那么多，很多家庭都齐齐整整。虽然很多人吃喝都发愁，而且还没水洗澡臭烘烘的。但是，都活下来了啊！

　　有家人陪着，那就是最大的幸运。

　　这样想着，唐棠摸了摸趴在兜里，难得乖巧的毛毛。她也有毛毛弟弟陪着咧。

　　社区广场这里，灯光重新恢复了末世前的璀璨。

　　很多接到通知的人，陆陆续续都聚集到了社区广场。虽然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隔热服。隔着老远是认不出对方是谁的。但是每个人见面后，都会跟对方打招呼。哪怕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胜利战胜山火的消息，加上马上有福利物资领取，两个好消息让所有人都轻松不已。

　　唐棠混在人群中，听着那些大娘说起家长里短，居然觉得这个场景跟末世前没有多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大家都穿上隔热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