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龙傲天剧本改崩了 第53章

作者:酒千觞 标签: 女强 爽文 东方玄幻 穿越重生

  “……”

  “总不至于所有人都沦陷于此,”许疏楼问道,“我记得入画者当中有一位人称‘大善人’的黎渠,他也在这里吗?”

  “他不在这个仙界,”声音有些讽刺,“说来可笑,这位大善人连我的第三关都没能通过。”

  “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

  “也好,”声音应得痛快,“正好给你看看所谓大善人的真面目。”

  声音带着许疏楼离开了仙界,进入了根据黎渠的记忆所构建出的一方小世界。

  “一间磨坊?”这个小世界简单得过分,许疏楼有些惊讶,举步入内,被磨坊当中的场景惊了一惊。

  磨坊正中是一颗巨大的磨盘,有几头骡子任劳任怨地拉着磨,只是被扔入磨眼碾磨的并非豆子稻谷,而是一颗颗人头。

  人头被扔进去,磨上片刻,流出来的便是模糊的血肉,整只石磨和地面都已经被血色浸透了。

  而“大善人”黎渠就被绑在一旁的柱子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这些事不知循环了多久,以至于许疏楼这个变数踏入磨坊时,黎渠立刻双眼放光,挣扎着扑向她,但绳子限制了他的动作,他嘶哑的喉咙里发出了些模糊的声音,不知是请求还是哀嚎。

  许疏楼看向磨盘中央:“这是何人头颅?”

  声音回答:“黎渠的父母、兄弟、夫人、一儿一女、侄女外甥。”

  “……为什么?”

  “在他经历的第三重画境中,我让他在家人和天下人之间做出抉择,他选择了让家人活下来,”声音里含着一丝轻蔑,“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着家人死去,日日夜夜循环往复。这是对他的惩罚。”

  黎渠大概也听到了这道充满恶意的声音,再度哀嚎起来,在地上对着虚空叩了几个头,身体挣扎出一道道血痕。

  许疏楼从他模糊不清的嗓音中,分辨出几句“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杀了我吧……”

  “又是这一套,”声音鄙夷道,“他试过很多次自裁,但在这里,只有我同意,他才能彻底死去。”

  许疏楼难以理解地望向虚空:“你是否有过一个不太幸福的童年?还是这世上有什么人狠狠地伤害过你?”

  “没有啊,我又不是人哪里来的童年,也没人伤害过我,除了你砸过我几砖,”那道声音奇怪地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许疏楼抬手弹出一道灵力,让黎渠昏睡了过去,“何必呢?”

  “我就是看不惯这些所谓的大善人,想戳穿他的真面目,有何不可?”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等你出去以后,也可以把他在这里的事当笑话讲给别人听。”

  “我在修真界时,曾听闻过黎渠这个名字,”许疏楼轻轻叹了口气,“他在真实世界,是个好人,是位慈父,是个体贴的丈夫,他帮过很多人,救过很多人。人间水灾,他去施过粥、帮灾民搭过房子……这就足以让他成为普世意义上的善人了,什么是真面目?谁会在乎他在幻境里选择了什么?”

  “他没有通过我的考验,他枉称善人!”

  “你要证明什么呢?”许疏楼轻声问道,“为何非要逼他在家人和天下之间选择一个呢?这本就不公平,将自己的家人比天下看得更重又何错之有?孰是孰非的标准是由你来评判的吗?世上有几人能通过这所谓的考验?”

  “你可以,我看到了你的记忆,你为天下人放弃了复仇!”

  “是啊,我选择了天下人,可那又如何呢?”许疏楼反问,“从此我就成了全天下的道德典范,与我选择不同的人就该去死吗?”

  “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又有什么不好?这段时间,我在你身上看到过太多东西……”

  “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又有什么好?这个天下就是有各种各样的人,才变得如此有趣。”许疏楼望着虚空,“我选择了这个天下,是因为我爱这个天下,而不是我想看到所有人都要面临和我一样的艰难抉择,放过他们吧。”

  “他们没有通过我的考验,我为何要放他们走?”

  “你用这种方法考验人性,能找出来的不是善人,是你想象中完美的圣人,但这世上无人完美,”许疏楼劝解道,“我只是侥幸没有中你的陷阱,我也并不完美,我离完美还差得远呢。我甚至并不符合进入这里的标准,我得比现在更厚颜无耻上十倍,才好意思用‘纯真无暇’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你对自己倒是认知清晰。

  “这天下没有完美,人性本就有残缺,你得接受这一点,”许疏楼轻叹,“我们都是人,是人就有各种各样的缺点、欲望、恐惧、贪婪,你本就不该用这种标准来要求我们。”

  “我只是想寻找一点不让我感到失望的人性,难道有错吗……”

  “当然没有错,只是……人性是很复杂的东西,纵有残缺,但也有很多美好。我相信你只要换一种角度,就可以从黎渠身上看到人性的闪光点,你不能因为他的一个选择,就否定他整个人,这并不公平。”

  声音恼怒道:“你根本就不懂!”

  “我懂,因为我也曾像你一样,想杀尽那些人。但人性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我在凡间见过很多人,有人爱大义,有人重小节,你在我的记忆里,应该看到过轻易归顺谋逆者的状元郎一生为国为民,也见过满手血腥的君王为天下人谋下福祉,按你的标准,他们大概也很该死上一死,遗憾的是,他们一生功过,不该由你我评说。”

  “……你是说我没有这个资格吗?”

  “是,”许疏楼毫不畏惧地承认了这个指责,她对虚空伸出手,似乎想试着触摸那道声音,“关闭这个畸形的世界,放过这里的人吧,我可以去带你看看外面真实的世界。你有这样的大能耐,做些什么不好?何必非要用来考验人性呢?”

  “……”

  此画初开灵智之时,恰如人间孩童,无善无恶,不识对错。它所有认知,都是从误入画中之人记忆里得来,一层层考验下来,它被渐渐染上戾气,画中戾气一重多过一重。

  它认为自己圈禁住那些通不过考验的人,不让那些有黑暗面或是经历过惨痛往事的人出去,是为现实世界造福,因为这样的人最容易变坏。它钟爱纯真无暇的人性,也曾手下留情放走过几位这样的人,直到今朝得遇许疏楼,一个与“纯真无暇”八竿子打不着的奇怪家伙。

  它最初是笃定她会迷失的,因为她灵魂的光芒太复杂了,可是……

  它突然想到,也许自己想看到的人性,本就不是那种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人性……经历过惨痛往事的人的确更容易变坏,可是经过风雨的复杂人性,其中仍有不灭光辉,或许更为可贵。

  进入画境的每一个人,都会给它留下一道印记。

  如果非要让它承认许疏楼给它带来了什么,那也许就是……宽容?

  难道真的如她所言,黎渠现实中做善事,那他就是个善人,无需它用那些古怪又严苛的标准去重新评定吗?

  是它太绝对了吗?它真的错了吗?

  这间简陋的小磨坊内,安静了很久很久。

  然后那道声音轻轻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让那些人离开,你觉得他们会去做什么呢?做好事还是做坏事?”

  “我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许疏楼无声地松了口气,“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笔在你身上画一坨巨大的牛粪。”

  “……”

第57章

  百万灵石

  眼前再度有亮光出现的时候,许疏楼发现自己站在太虚境那间金碧辉煌的房间里,前后左右都挤满了人。

  形形色色、男女老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满面茫然。

  房间门口镇守着的那凶兽,乍然见到这许多人从画中出现,露出了一个堪称目瞪口呆的表情。

  得了消息的管事和白柔霜等人,也匆匆出现在门口:“师姐!你回来了!”

  “我在里面待了多久?”

  “几个时辰,请让一让,”白柔霜从人群挤过来,欣喜地一把抱住了许疏楼,“我就知道师姐一定能做到!”

  那管事的一张嘴张开又合上,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翻开册子比对了半晌,才抬头望向许疏楼:“许姑娘,你、您把他们全都带出来了?”

  “好像还超额完成了?”许疏楼点了点人数,确定比册子里的画像还要多一些,看来在太虚境得到这幅画之前,就已然有人误入了。

  “这、这简直堪称奇迹,许姑娘,我这就去禀报主人,您今日大义,在下铭感……”

  管事激动得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却被一名中年模样的男子打断:“劳烦诸位,谁能先告诉我眼下是什么情况?我不是正要入画吗?怎么一转眼就和这许多人一起站在这里了?”

  “周道友,距离您入画已经过去五年了,今年是章朔十二年,”管事显然识得这张脸,语气有些沉重地为众人解惑,“诸位都曾迷失在画中,时间有长有短,是眼前这位许姑娘入画带大家出来的。”

  房间内一片哗然。

  “五年?”问话的男子怔了怔,对修士而言五年倒并不算特别久,他并未因此产生什么恐慌感,只是分外茫然,急急向许疏楼追问道,“敢问姑娘,画中世界究竟是何模样?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什么东西让我迷失五年?你找到我时,我身在何处?又是在做什么?”

  这正是大家心同的疑问,所有人暂时按捺下焦躁的心绪,把视线都集中在许疏楼身上。

  她沉重地摇了摇头:“画中世界具体是什么模样我也不甚清楚,我进入时,只见到一片黑暗,诸位都昏睡在那片黑暗之中,附近有长相很可怖的怪物巡视,我费了好些时间与怪物搏杀,这才把大家都带出来了。”

  问话的人怔了怔:“就这么简单?我还以为这画里会有些更困难的险境,姑娘方便细说一下吗?”

  “好吧,”许疏楼长叹,“其实远远没有我说得这么轻松,当时,我一入画内,便见那骇人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向我俯冲过来,它那通红的大眼锁定在我身上……”

  众人认真聆听。

  许疏楼开始比划:“说时迟那时快,我横剑一挡,左腿凌空侧踢,正中那怪物头部,却不想其前额坚硬无比,这一腿反让那怪物受了激,怪叫着冲我杀来!”

  众人有些紧张起来。

  “我这才将那怪物细细打量,其形之大,好比鲲鹏;其肤之坚,譬若铁石;其爪之利,恰如寒锋……”

  大家听得入神。

  许疏楼说到尽兴处,用力一拍案:“……正当此时,我冲那怪物大喝一声,吾等修道之士自有满怀正气!休想叫吾屈服于汝淫威之下!”

  “好!”有人叫道。

  “……总之,”许疏楼开始总结,“我与那怪物搏杀至天昏地暗,受了极重的伤,险些死在它的利爪之下,还好关键时刻,我发现它的弱点,就在……它的尾巴根下,这才能杀了它救出大家。”

  有人捧场地鼓了鼓掌。

  许疏楼舌灿莲花,愣是给众人讲了段评书。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顺利出来,可能也是我运气好吧,进去前,便听管事说,这幅画对纯真无暇的人特别照顾呢。”

  门口那凶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满脸激动的管事,再看看感慨的众人,感觉自己整个兽生对世界的认知都受到了挑战。

  一位儒衫男子出列,对许疏楼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多谢姑娘义举,在下衔月楼段文轩,您来日若有所需请尽管开口,我定报今日之恩!”

  许疏楼认出这儒衫男子便是画中所见的那位脑满肥肠、不停吃喝的巨人,他现实中竟是一位相当俊朗的男子,她抱拳还了一礼,笑得真挚,仿若她真的就只是在怪物手下救出了昏迷的对方:“举手之劳,道友言重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前道了谢,许疏楼便一一还礼,顺便与每个人都交谈了几句,发现他们的神智并未受损。

  耽搁了这些时候,太虚境那略有些神秘的主人也终于匆匆赶来,他看起来是一个很儒雅的年轻人,作为修真界一方豪富,除了衣料能看出是上好的灵蚕丝织就,其他打扮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许疏楼很欣赏他,因为他与她有着相似的品味——腰间别着一把折扇。

  “一百年了……”

  他闭了闭目,好似近乡情怯般在门口踟躇了片刻,才深深呼吸,进得门来,面上带着两分强自压抑的激动,一点点扫视过人群,仿佛生怕找不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似的。

  他很快注意到了人群中一位年轻男子,眼里泛出一丝泪光,颤声道:“苍何?”

  那人从人群中挤出来,两人相拥而泣,周围其他人也已经逐渐摆脱了心头那股茫然感,开始互相寒暄、询问起彼此是何年何月入画的,也有修士大概是有急着想见的人,匆匆离开。

  许疏楼看到黎渠正是急着离开的一员,是啊,他在这里还有家人要去团聚,活生生的家人。

  白柔霜看着面前众人,想到今日会有很多人找回他们的朋友、亲人、弟子、同门,忍不住为这份失而复得微笑,而亲手促成这些的师姐……等等,师姐呢?

  她找了一圈,发现许疏楼不知何时脱离了人群,拎了支毛笔鬼鬼祟祟地蹲在那幅画前,不知在做些什么,还发出了桀桀怪笑。

  “……”

  当日晚些时候,许疏楼一行人坐在樊都城内最豪华的酒楼中最奢华的雅间,面前是万金难买的一桌美酒佳肴。

  而太虚境主人笑着奉上了装着百万上品灵石的储物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