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文男主的反派前女友 第39章

作者:今夜来采菊 标签: 天作之合 市井生活 校园 穿越重生

  “你,你干嘛啊……”

  “我还想问你要干嘛。”

  纪景坐在床上,眼皮红肿,脸色略显苍白,低着头小声啜泣,整个人别提多楚楚可怜。

  苏佳穗不自觉咬了咬嘴唇,放缓语气说:“现在是需要你安慰陈旭的时候,你怎么还哭起来没完了。”

  “……我想,想爷爷,我真的好想他。”

  原来是触景生情。

  苏佳穗抬起手,轻轻梳理纪景的头发,纪景发丝很硬,不好打理,稍微长点就乱糟糟的:“你该去剪剪头发了。”

  纪景抬眸看她,眼角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潮湿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为什么当初选择和纪景早恋呢?

  苏佳穗从来想到一件事,要做,就立即去做,不会仔细琢磨个中缘由,可此刻却莫名其妙的产生疑惑。

  她努力回忆着那个契机。

  似乎是寒假后的某一天傍晚,她去河边散步。那条河是这座城市的一道分界线,河岸这边是河滨别墅区,有花园,有钓鱼台,有成片的路灯,而河岸那边是地产商拆不起的旧棚户区,破旧不堪,脏乱不堪,像无人居住的荒村。

  当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只剩黯淡的余光,苏佳穗听到有人撕心裂肺的喊救命,往河面上一看,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正在河水中奋力挣扎。

  那条河实在很宽,河水又很冷,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从岸边游过去显然来不及救援,跨河大桥上挤满了人,却都是束手无策。

  十六岁的少年骑着自行车,像一道光,从人群中疾驰而过,他就停在小女孩上方,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头从桥上扎下去。

  太阳落山了,河对岸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可苏佳穗听到一阵仿佛穿破云霄的欢呼声。

  那之后,人群渐渐散去。

  纪景浑身湿漉漉的,瑟瑟发抖的回来找他的自行车,找不到,不晓得被谁骑走了,他气的狠狠踢了一脚桥墩,然后湿漉漉的,瑟瑟发抖的,一瘸一拐的到路边打车。

  又可怜又好笑。

  “你不能,也抱我一下吗……”

  “嗯?”

  纪景抽抽噎噎的向她伸出双臂。

  没办法了。

  苏佳穗俯身抱住纪景,这是迟来的安慰。她想安慰那个失去亲人却只能独自面对的纪景,她想安慰那个打着冷颤沮丧又气愤的纪景:“好点没?”

  不知道为什么,纪景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度汹涌,简直哭的刹不住车了。

  就这样,要真跟季沐恬凑到一块,俩人还不得天天对着哭。

  苏佳穗推开他,随他去哭。

  但心里多少明白,纪景哭这一场,是为奶奶的死伤心,也是发泄这段时间积攒的压力,他哭到最后,完全哭累了,像个孩子似的缩在床沿边上,闭紧双眼,一边抽泣,一边沉沉的睡去。

  苏佳穗无奈的摇摇头,随手脱掉他的皮鞋,又拖过一床被子压在他身上。

  江延长在了厨房里,像是陈旭家请来的厨师,做完早饭,接着做午饭,一个人忙的团团乱转,把厨房弄的如同战场。

  苏佳穗下楼看到他在那切土豆丝,比看到纪景嚎啕大哭还诧异:“你又干嘛呢?”

  “我炒菜啊。”江延非常认真的问:“看不出来吗?”

  “……那倒是能看出来。”

  “姑姑说,办丧事,最少要有八个菜,殡丧公司的人说这个他们不负责,我也帮不上什么别的忙,炒菜还是可以的。”

  江延确实有点厨艺,今早把粥熬糊,完全是看苏佳穗和二婶吵架看傻眼了,忘记锅里煮着粥。

  “嗯……那你先凑合整一顿吧,晚点会有他们家的亲戚来吊唁,到时候人手就够了。”

  “纪景呢?”

  “他啊。”苏佳穗还是想给纪景留点面子:“晚上他得陪着陈旭守灵,我让他先睡一觉。”

  老苏从外边走进来,看到江延也一怔,转瞬便笑了:“你还真要做八个菜啊,哎呦,别切着手,等会让他二婶进来弄吧。”

  “没事,我会切。”

  “我看看,切的还挺细呢。”

  其实老苏早想好要找饭店炒了菜送到家里,不过,江延在厨房里这个画面还是蛮有魅力的嘛。老苏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穗穗,你倒是给小江打个下手啊,他一个人哪能忙得过来,你帮他择择菜。”

  “好——”苏佳穗抻长了声答应,随即走到厨房,蹲在垃圾桶旁边择韭菜。

  一个择韭菜,一个切土豆丝,这完全是新婚小夫妻在一块做饭嘛。

  老苏越看越满意,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拿相机拍照留念。

  “爸,你笑什么呢?”

  “我笑了吗?”

  “你不仅笑了,而且你笑的很变态,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延深以为然,就是不好意思说。

  他偶尔觉得老苏看他的眼神特别像看一块五花肉,但又有点似曾相识。

  大概是,程向雪也经常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你们就当老苏在嗑cp吧哈哈哈哈哈

第30章

  ◎从今往后我们抚养他◎

  从中午开始, 陈家的亲戚陆陆续续的赶来了。

  这些亲戚原本是要来帮忙操办老太太葬礼,可到地方一看, 已经万事俱备了, 就没有一处能挑的出毛病,都不由夸赞老二和老二媳妇孝顺能干,比远在外地的老大要强上太多。

  陈旭的二叔二婶含羞带愧的接受了亲戚们的夸赞, 转过脸就给老苏转了一半的丧葬费。

  老苏没什么好推辞的, 他又不需要这夫妻俩欠他人情,纯粹是帮自家闺女交朋友。

  晚上七点多, 陈旭的父亲回来了,还带着陈旭的后妈和弟弟妹妹。从前老太太在的时候, 总不让后妈进门,连同后妈的一对儿女也不待见,虽然中秋节那会稍稍缓和,但亲戚朋友都不太认得这位老大的新媳妇和新儿女。

  陈旭的父亲在老太太棺材前哭过一场,就忙着向众人介绍妻儿了, 和陈旭竟然只是点头打了个照面, 还没有对亲戚态度热络。

  苏佳穗咬牙切齿, 原本晚上是要跟老苏回家的,这下也不打算走了, 她不忍心看陈旭太受冷落, 多个人在身边总归是好的。

  苏佳穗不走,那江延务必留下——老苏。

  “爸, 你开车注意安全, 路上慢点。”

  “你也好好的啊, 不许跟人打架。”

  “我打什么架, 放心吧。”

  放心?老苏真不放心, 要不是陈家来守灵的亲戚太多,晚上没地方睡觉,他都想留在这了,毕竟陈旭那个爹和纪景那个爹是半斤八两的混球,万一起了冲突,好家伙,少说得有两个人到黄泉路上跟老太太作伴去。

  老苏忧心忡忡的走了。

  苏佳穗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尾灯,很为纪景松了口气,纪景这一下午,跟杰瑞躲汤姆似的,时时刻刻绷紧一根弦,她都替纪景累得慌。

  没有老苏乌眼鸡一样盯着纪景,纪景终于敢离开墙根独立行走了。

  亲戚们在屋子里吃饭,喝茶,聊天,折元宝,灵堂只留了陈旭和他二叔看香烛。纪景跪到陈旭身旁,往火盆里放了一把纸钱:“你不去睡会?”

  陈旭摇摇头:“我还不困。”

  名义上,纪景是老太太的干孙子,按照风俗是能顶亲孙子用的:“不困也不能总在这守着,你去歇会,我替你。”

  见陈旭一声不吭,坐在椅子上吸烟的二叔不由笑了声,对纪景道:“你得叫苏佳穗来劝,她说话好使。”

  人对自己的名字会格外敏感些,苏佳穗走进来问:“谁叫我?”

  二叔马上变得和陈旭一样沉默,显然他是真怕了苏佳穗。

  “你在外边做什么?”

  “晚上风大,挽联都要被吹跑了,我拿胶带粘一下。”苏佳穗说完,看向陈旭:“你不去睡觉吗?”

  “我……待会去睡。”

  “也行,现在不太够住的,要么错开睡,要么就得坐一宿。二叔,你先去睡吧,毕竟你也熬一整天了。”

  苏佳穗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二叔受宠若惊,赶忙把烟掐了,站起身道:“好好,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穗穗。”

  “跟你们比不算辛苦。”这话要是旁人说,那是客套,可从苏佳穗嘴里冒出来,就格外的真诚。

  二叔心里一酸,佝偻着背出了灵堂,跟清早拿着手机吵架那会比,竟活生生老了许多。

  苏佳穗理好灵堂的帘子,挡住阵阵寒凉的晚风,又弯腰拾了一摞纸钱,对折,压平,拍拍陈旭的肩膀:“起来,垫着点,地上硬,跪久了你膝盖受不了。”

  其实陈旭并非跪在地上,灵堂里铺着地毯,只是不够软和,亲戚们应个景,跪会就走,不觉得难受,可陈旭已经跪了将近两个小时,简直像在惩罚自己。

  苏佳穗很清楚他心里有个过不去的坎儿。这些年奶奶一直盼着他好好学习,将来能有稳定的工作,能顺顺当当的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为此,奶奶总期望活得久一些,用或许微不足道的人脉和退休金更多的帮帮他。

  但陈旭一样都没来得及完成,让奶奶带着遗憾和担忧离开了人世。

  苏佳穗没办法安慰他,只能让他稍微舒服点。

  “你……”陈旭喉结微动,小声说:“你去休息吧。”

  “这才八点,我平时都凌晨一点才睡。”

  “我最近凌晨三点睡。”

  “谁问你了?”

  纪景摸摸鼻尖,低下头,解开孝带,又重新系好,再解开,再系好,他老这样没事找事做,以此缓解尴尬。

  没一会,江延也过来了,怀里还捧着一袋折元宝的锡箔纸。

  “欸,你怎么不跟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一起折了?”

  “她们总问我奇怪的问题。”

  得是多奇怪的问题,才能让江延这么好脾气的人脸上露出隐隐约约的怒意啊。

  苏佳穗盘膝坐到他身旁,拿了张锡箔纸:“怎么叠的,你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