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女继承人 第36章

作者:三春景 标签: 西方罗曼 爽文 穿越重生

  外国人或许没有‘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的典故,但类似的想法都是有的。觉得贝蒂漂亮聪明,她的父母就想多培养她,甚至在没什么结余的收入里挤出钱送她上了女校。

  这是增加贝蒂在婚姻市场上的‘价值’,希望她能嫁一个年收入在2000镑以上的绅士(当然,更多一些就更好了)。再然后,能多多提携自己的兄弟姐妹——这种事外国当然也有,《傲慢与偏见》里,伊丽莎白和简分别嫁了达西和宾利,不是也提携了玛丽和凯瑟琳吗?

  也就是莉迪亚早早和人私奔就嫁了,不然也是一样提携。

  总之,在家里获得了‘特殊优待’的贝蒂几乎没做过家务,而现在要面对那些了,她十分抗拒——这年头的家务活儿可没有家用电器辅助,即使真正的重活儿都有杂役女仆去做,那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也挺辛苦的。

  贝蒂只想依PanPan旧过着过去的日子,每天上学,学习各种优雅的东西,除此之外无所事事。在她心里,像罗丽莎这样能去佛罗斯上寄宿学校,就是更进一步了…她甚至忍不住想早点儿结婚,如她母亲所说的一样,找到一个年收入2000镑的绅士嫁了。

  年收入2000镑的家庭里,女主人是根本不用干一丁点儿活儿的!而且那些她想要的好东西,对年收入2000镑的家庭来说,都不是问题。

  对贝蒂来说,从学校毕业,到结婚前的时间,都被看作是一种‘忍耐’,享受好生活前的必要‘忍耐’。

  “啊…寄宿学校?嗯,希望维吉尔能学会和善待人,少挑衅人,不然我不敢保证,那些佛罗斯小妞不会把她的头给打破。”薇薇安对罗丽莎能去寄宿学校,还是佛罗斯的寄宿学校可没有什么羡慕的,反而是调侃地对苏珊眨了眨眼睛。

  苏珊也笑了,笑过之后才说:“或许不会,维吉尔的脾气是不太好,但也不是一点儿眼色没有。或许去了佛罗斯,她就该意识到对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方案’,在异国他乡,周围也全是和她一样的娇小姐,她也该收敛一些。”

  薇薇安和她一起笑,过去在这所学校里发生了很多事,有好的,也有不好的。经历那些事的当时,真可谓是‘五味杂陈’…而现在,即将要离开的时候,好像一切就都随风飘去了。

  直到这一场‘毕业会’结束,薇薇安都没有和罗丽莎说一句话。不管罗丽莎是因为什么这样安静,薇薇安都松了一口气——她当然不恨罗丽莎,人对于一个小孩子,可能会有讨厌,但很难谈的到‘恨’。

  这样的日子,她最后一天在夏普夫人精英女子学院的日子,能够这样毫无波折地过去,真是太好了…她真的很烦要应付一个针对她的熊孩子。

  而暂时结束校园生活的薇薇安,也能全心全意投入到搬家的事情里了。她几乎是前脚带着同学们赠送的离别礼物和女校长签发的毕业证书回家,换下外套,后脚就和奥斯汀夫人乘马车去了白玉兰广场18号。

  此时的白玉兰广场18号已经没有装修工在工作了,这儿修缮工作两天前就结束了,最近在做的事都是仆人们在忙。

  是的,仆人们,男管家朗特里先生和女管家费舍尔女士都先搬了过来。反正此时的装修材料也不用担心甲醛什么的,直接进驻没问题的。而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其他男女仆人20名,其中除了贴身女仆、贴身男仆,还有厨师,是奥斯汀一家面试的,其他都是男管家和女管家雇的。

  这也算是此时默认的了,主人很少直接接触高级仆人以下的仆人。那些仆人的工作往往是辅助高级仆人,甚至服侍高级仆人,就连解雇通知,往往也是高级仆人发出的呢。这种情况下,由高级仆人来雇那些仆人,没毛病的。

  “男管家70镑,女管家52镑5先令,厨娘20镑2先令,贴身女仆20镑7先令,房间女仆18镑6先令,洗涤室女仆7镑,厨房女仆12镑,储藏室女仆9镑,两个贴身男仆30镑和28镑5先令,侍应男仆25镑,园丁25镑,粗活男仆17镑4先令,马车夫20镑9先令,马夫8镑……”

  在路上,薇薇安就听到奥斯汀夫人在计算要在仆人身上花多少钱。

  薇薇安的心算还可以,没多久得出了结论,一年是505镑15先令(其中贴身女仆、房间女仆、厨房女仆、侍应男仆、粗活男仆都是2名,园丁是3名)。

  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她刚刚还觉得罗丽莎去佛罗斯上寄宿学校,一年要开销500镑很多呢。现在一算,家里仆人一年的工资也是这么多了——薇薇安不是觉得仆人工资高,实际上仆人的工资并不高,如果不是包吃包住,仆人的工资往往是没什么竞争力的。

  只不过对比奥斯汀家以前的收支情况,真的就觉得,表面上只是搬家,实际上奥斯汀家是真的就此不同了。

  “克里斯还打算再买一辆车,多雇一个马车夫…说实在的,我觉得这真是太奢侈了。”奥斯汀夫人在算最近如流水一样被花掉的钱,又算将来会被花的钱,不由得感叹。

  其实相对奥斯汀家的收入,这个开销是正常的,但奥斯汀家乍富,奥斯汀夫人还是习惯过去那种计算着的、有条理的、节俭的花钱方式。

  而且奥斯汀先生打算再买一辆车也是有原因的,家里只有一辆车的话,他要是用车,奥斯汀夫人和薇薇安就不能用了。虽说还可以找出租马车,但那哪有私家马车用着方便舒心呢?

  没钱的时候出租马车也舍不得用,但现在不是有钱了嘛,何必委屈自己呢?

  嗯,没错,奥斯汀家现在已经有一辆车了,就是薇薇安和奥斯汀夫人现在乘坐的这辆。这是一辆新车,用的是时下在首都美林堡最时兴的热带木材,其打磨圆润的弧形扶手、粉刷成黄色的车身,无不显示着精工细作!

  只看这辆车本身,不算马匹之类,就要400镑…如果愿意买两年前的二手货,大约这个价钱的1/3就能拿下一辆保养的不错,且翻新过的了。这也是很多中产阶级的选择,只不过马车到底是新出厂的,还是翻新过的二手货,总会在细节处体现出来。

  薇薇安是不太在意这个的,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豪华马车再豪华,体验感受上也比不上后世最普通的车啊——不要说空调这样的大杀器了,就说车子的速度、平稳、座位的舒适,那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维度了。

  不过奥斯汀先生和奥斯汀夫人都挺在意的,奥斯汀先生如今在外谈生意,很多时候就需要这种‘体面’。有了这份体面,好多不好办的事都会好办许多,实际上来说还省钱了呢!

  奥斯汀夫人则是估计搬到白玉兰广场后,也要开拓新的交际圈,她对体面的需求和奥斯汀先生也是一样的。

第54章 红粉世界054

  在薇薇安和奥斯汀夫人来白玉兰广场18号的路上时,仆人们早就忙碌开了。在结束修缮之后,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了,以至于他们一来到这座宅子就忙碌了起来。这忙碌的程度,几乎像是天天都在做大扫除。

  “不过我倒是愿意这样哩!”

  一个仆人刚刚接到酒庄送来的一批某修道院酿造的雪莉酒,总共两4箱,每箱24支,他将这些酒送去了酒窖。最近是陆陆续续送来了各种酒,包括白葡萄酒、白兰地、威士忌、香槟、苹果酒和各种红酒。

  他回来之后继续清理小客厅,和其他仆人如此说道。

  “我在上一个雇主家时,主人不在家的日子就是做大扫除的好时候。那样的日子总会格外忙,但心里挺轻松…如果主人在家,就得随时注意主人的情况了。”

  大家都比较赞同这个说法,而且说实在的,最近每天的事多,但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累。一所刚刚做过修缮,重新贴了墙纸,有些地方还换了地板的房子,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已经做过一次相当彻底的大扫除了。

  现在看起来的‘乱’,属于是比较好收拾的,灰尘脏污也是‘浮于表面’的那类,稍微擦一擦就干净了。

  “杰奎琳去哪儿啦?”就在小客厅里的仆人一面闲聊,一面干活儿的时候,女管家费舍尔女士走了进来问道。她刚刚出去了一趟,确定了日后奥斯汀家合作的洗衣房——确保雇主一家和仆人的衣服、寝具都足够清洁,这是女管家的职责。

  而且她还了解到薇薇安非常爱干净,在她的影响下,奥斯汀夫妇也比普通的老爷太太讲究。出于这个原因,她就更重视合作的洗衣房情况了,她经过了一番考察,才定下现在这家洗衣房。

  这是一家并不开在城里的洗衣房,他们用马车将需要洗的纺织品接到乡村。利用乡村更加清洁的水源,宽敞的晾晒场,在干净的、不带臭味的空气里,明媚的阳光下,洗晒衣服和寝具。

  相比起城里那些弥漫着蒸汽,散发出潮湿的腌臜味儿的洗衣房,那无疑令人放心的多。

  “杰奎琳去书房了,她正在整理书房新到的书籍,造图书目录,她说这是小姐命她做的。”一个女仆连忙解释说。

  杰奎琳是薇薇安的‘贴身女仆’,奥斯汀家这次雇了两个贴身女仆,奥斯汀夫人一个,薇薇安一个。贴身女仆不像管家和厨师一样,要管理其他仆人,但她们一样是高级仆人。她们一般和女主人非常亲近,在家里的地位非常特殊。

  费舍尔女士点点头,对这个女仆说:“你去告诉她,图书目录可以慢慢来,让她先去一趟曼图亚大街,为小姐定做的一批衣物没有按时送来,必须催促裁缝加紧做…小姐和夫人的衣橱空荡荡的,急需被填满!”

  贴身女仆跟随在女主人身边,深得信任,但也是有实际工作的,而不是个花瓶。她们得管理女主人的首饰和衣服,帮助女主人穿衣和打理头发——此时的衣服大多很复杂,稍微正式一些的衣服就需要别人的帮助才能穿好。

  交代完毕的费舍尔女士很快就离开了,她还要去查看一下储藏室呢!储藏室里的家庭必需品,如蜡烛、糖、茶叶等,说是今天要送来,虽然有储藏室女仆接应,但这也是她的职责范围,不去确认一下她是不会放心的。

  费舍尔女士离开之后,剩下的仆人才又重新说起闲话来。刚刚那个女仆跑了一趟书房,给贴身女仆杰奎琳传了女管家的口信,才回来接着干活儿。她原本在擦拭一株盆栽的叶子,保证上面一点儿灰尘没有,就差一点儿要做完了。

  “…所有窗帘都已经挂起来了…床上的床单和毯子还没铺上。因为小姐格外爱干净,新的纺织品都不肯直接使用,一定要清洗过一次才行。”

  虽然他们中有的人连一句话都没和薇薇安说过,但已经传播起了薇薇安的一些习惯了。他们很清楚,了解这些对于他们的工作有好处。

  “哦,我以为那些东西看起来够干净的了,就算有灰尘,也会被小心吹掉,不是吗?”有人对此不能理解。

  这说起来就算是‘认知差异’了,薇薇安上辈子那会儿,早就养成了‘脏了?那就洗一洗吧’的习惯。但在此时,事情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是因为用水没有现代社会那么方便,还是别的原因,此时的人们处理脏污,用水清洗并不排在首位。

  如果有幸拜读一位此时女仆的日记,就会知道她们的工作内容是这样的——‘掸尘’‘擦拭’这样的字眼高频出现,偶尔出现‘擦洗’这种词,结合前后文也会知道,是以擦为主的,用打湿的抹布擦,就算是擦洗了。除了洗餐具,几乎见不到将东西泡在水里洗。

  就连洗衣服也是这样的,干洗非常常见。当然,这里面应该也有为了延长纺织品寿命,有意尽量少洗的原因……

  大家除了内衣外,其他衣服,不到‘迫不得已’,都是倾向于干洗,而不是‘湿洗’。当然,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干洗,并不是后世干洗店那种狭义的干洗。

  最常见的,那些呢料的外套,沾上灰尘了不用洗,拍拍掸掸,再尽力吹掉灰尘就行,这也是干洗。至于高端操作,属于专业洗衣房的做法,那就太多了,其中最常见的是洒一点儿酒精在污迹处,再用小刷子刷——这招太常见了,以至于家庭内清理纺织物也会用了。

  至于说普通的干洗法,对于和礼兰王国这样一个大量使用羊毛织物的国家来说,用刷子干刷羊毛织物就是最普通的了,人人家里都这样做——先用藤拍拍打挂起来的羊毛衣服,将结块的泥点、纠缠的细小绒毛拍松,再用一把硬毛刷子按照一定的顺序刷衣服表面,泥巴就除掉了。

  然后用软毛刷子同样按一定顺序刷,沾上的各种细小绒毛,还有灰尘、花粉等等,也就没有了…这样一套流程下来,羊毛织物沾上的只要不是油污,都是能弄得挺干净的。而且这个薇薇安还亲眼见过,奥斯汀夫人就经常这样处理奥斯汀先生的羊毛外套。

  薇薇安相信,有的时候不用水洗也能处理好,甚至有的方面不用水还更有优势,用水就是图省事儿的做法。但她更相信,大多数情况下用水都是更好的,除非水本身也不干净。

  所以,就算知道此时的习惯是怎样的,她也坚持自己那套。

  “小姐喜欢这样的就行,反正那些东西都会送去洗衣房。”有人对此不在乎。

  毕竟薇薇安爱干净,甚至有洁癖,那又怎样呢?洗衣服这种事儿根本不归这所房子里任何仆人管的!这里是有一个洗涤室,但那只用来洗瓶瓶罐罐、杯盘碗碟的,洗涤室女仆也算是厨房的辅助人员了。

  “哦,我倒是挺担心的,如果小姐过于爱干净了,我们的工作会很难做的。”有人嘟囔了一声。

  “我倒不这样认为,我听杰奎琳说,小姐只是习惯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呃,小姐很喜欢‘水’。清理脏污就喜欢‘洗涤’,就连日常解渴也几乎只喝水,淡啤酒都不喝的…但并不是古怪苛刻的人,不会戴着白手套检查角落里是不是有被忽视的灰痕。”

  “喜欢‘水’?这样看起来,小姐倒是个天生的大家闺秀…就像那些乡土流传的传统故事,公主就算流落民间也能看出来,她二十层毯子下的一粒豌豆都能感觉到。人的细节是会透露出一个人的来历的!”

  “我是说,喜欢‘水’,这可不是贫穷家庭能够有的习惯。在这庞大的、肮脏的城市里,干净的水要比酒更加难得。而小孩子如果接触不干净的水,那就和找死没什么差别了。”

  这样说着的仆人甚至背诵起了经文里的内容:“‘为了水的姊妹,愿你受赞颂!它非常有用而谦虚,珍贵而贞洁’……”(注一)

  薇薇安和奥斯汀夫人抵达白玉兰广场18号时,刚刚抓紧时间吃了个下午茶的仆人们又在继续工作了。男管家来陪着她们检查房子的整理情况,也汇报今天的进度。

  “…窗帘全都挂上了,最后一批家具也放到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薇薇安看到餐厅里那张椭圆形的红木餐桌觉得有些眼熟,手搭在配这餐桌的12把高背皮椅之一上,侧头看向男管家朗特里先生:“先生,我们没有从家具店买过这样的长餐桌对吗?但我觉得它实在有点儿眼熟。”

  朗特里先生连忙说:“是的,小姐,那是前任房主留下的众多家具里,几件最好的东西之一。或许前任房主并不知道,那其实是百合花王朝时期的作品了,桌面并非拼接,而是一块整木制成…风格这样庄严华丽也很适合餐厅这个场合。”

  “当然,之前金漆几乎完全剥落,底漆也磨损得快见底的样子,使得这张餐桌光彩全无。我找到了合适的家具匠人,连同这张餐桌,还有其他几件家具,包括一张檀木的柱式床、6把红木的扶手椅、一个桃花心木的餐具柜、2个香木牌桌、2个细木大衣橱、1把安乐椅…一起修理恢复,重现了它们过去的光彩。”

  “至于其他的家具,大部分都没什么价值了。”朗特里先生显然对这座房子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说起任何来都如数家珍。

  “那些东西都丢弃了吗?”薇薇安问。

  “事实上,并没有,小姐。凡是能用得上的,简单修理之后就用在仆人房了。”朗特里先生恭敬道。

  仆人房里的家具,除了极少数是从主人那里淘汰来的,大部分用料和做工都很粗劣。原本就是要坏不坏的样子,用起来还可能咯吱作响呢!加上又弃置了两年,现在就算还能用的,也很不像样了。

  所以那些原房主留下,但又不适合继续给主人使用的家具,理所应当地就转移到了仆人房。

  薇薇安摸了摸皮椅上淡淡玫红色的柔软皮革,她记得这是她和奥斯汀夫人一起在家具店购置的。她其实不太喜欢餐厅用皮椅,但奈何这是如今的流行……

  “妈妈,我们去楼上看看吧。”薇薇安对奥斯汀夫人说完,又冲朗特里先生点了点头:“您做得真的很好,没法比您更仔细了。”

  朗特里先生安然地接受了来自小姐的称赞,又带领薇薇安和奥斯汀夫人上楼。相比起实际没什么可看的底楼,二楼显然是查看的重点,这里本来就是装饰的最为精心的地方——从薇薇安的角度来说,可以说是装饰过度了。

  只能说,这是一个生产力发展,中产阶级崛起的时代,前所未有的生产力刺激了中产阶级的物质占有欲。在他们的客厅,他们的起居室,他们方便展示给客人看的房间里,他们要装饰这样那样的小玩意儿,越满越好,越华丽越好。

  来到二楼小客厅的薇薇安发现,这里基本已经被收拾出来了。各类家具各就其位,墙上挂着小幅的风景画、边框镀金的椭圆形墙镜、色彩艳丽的精美绣制品,还有壁炉架上的小雕像,角落里的珍稀植物盆景,靠墙的深色小柜子上摆放着的一只古香古色的座钟……

  瓷器、金银器、锡器、玻璃器、漆器,不同材质的器物散落摆设。

  薇薇安还在一个靠边五斗橱的抽屉里找到了各种小玩意儿——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各样的装饰盘子,替换的亚麻桌布,做针线活儿的全套工具,轧坚果的银质钳子,印刷精美的纸牌。

  “很好,我是说,这儿看起来全都齐活儿了,是不是?”奥斯汀夫人也同样觉得小客厅,也就是起居室这边无可挑剔了,对着朗特里先生点了点头,温和地说。

  在她说话的时候,薇薇安先一步去了其他房间。在二楼,大多数房间的功能都没有变,和小客厅半相通的牌室、台球室、吸烟室、音乐室都保留了原本的用途。

  至于推开靠里的那扇门,走廊两侧的房间,大书房没变,依旧是藏书室。小书房按照当初房屋经纪人的建议,用作了奥斯汀先生在家的办公室。只有画室的用途完全改了,现在是一间舞蹈室…薇薇安不讨厌画画,甚至还挺喜欢的,但还没有喜欢到需要一间画室的地步。

  而这个家里,如果她不需要画室的话,也就没人需要了。

  相比起一间注定受冷落的画室,薇薇安觉得一间舞蹈室显然更好。这方便她学习和练习舞蹈,这在此时,对于是女性的她,是为数不多的、能光明正大锻炼身体的选择了。

  薇薇安依次看过牌室、台球室、吸烟室,都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在台球室停留了一下。看了看那张崭新的台球桌,那绿茸茸的桌面上是一套象牙的台球——两辈子没玩过台球的她装模作样地拿起了球杆,最终却因为无从下手而作罢。

  “我想学学这个。”薇薇安也没有多想,随口一说,然后就转身去了音乐室。

  然后她就睁大了眼睛…那是一台非常、非常漂亮的钢琴,音乐室有一台钢琴是非常正常的事。事实上,这房子的主人原本就在音乐室里留了一台钢琴。不过那台钢琴本身就只能说一般,又两年没人管了,情况可想而知。

  当时找人来修理了一下,修是修好了,但钢琴的品质也不复当初。最后是薇薇安决定,将钢琴捐给了济贫院——济贫院内有教孩子的‘学堂’,他们正好需要钢琴。

  理论上来说这不太对,因为这些东西严格意义上还不属于奥斯汀一家。不过问题也不大就是了,就算一年后奥斯汀家不要这座房子,那些被处理的家具也可以折算现金赔付。这是契约里提到的,大概房主也体谅住客要处理一批东西把。

  当时奥斯汀先生就告诉过薇薇安,要买一架钢琴,薇薇安也确实在乐器店订了一架。那是一架由钢琴名家楚姆佩所制的热带香木钢琴,直立式,声音嘹亮,音色优美和谐…按照她和乐器店约定的时间,钢琴应该还没到才对。

  事实上,音乐室里摆放的这架钢琴也确实不是她定的那架,这是一架三角钢琴,整架钢琴是黑色的,漆面光可鉴人。走近了看可以发现钢琴的每一个细节都打磨的很仔细,连小小的边缘转角也非常圆润优美,金属构件更是一丝不苟。

  光是看起来都像是一件艺术品了,薇薇安深吸一口气,坐在了那张琴凳上,按下了一个琴键。‘咚——’的一声。真心话,太清澈太优美了,而且非常有力度,不愧是乐器之王。

  “这琴哪儿来的?”薇薇安屏住呼吸,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