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里安
霍靖川和夏星耀同时跃进湖水中。
二人一左一右,托着宁葭上岸。
回首再看,童朵朵正扒着沈镜递去的扫把杆艰难往上爬。
既然童朵朵没有生命危险,霍、夏继续围着宁葭嘘寒问暖。
初秋的湖水冰冷,宁葭瑟瑟抖着。
霍靖川立刻脱下校服外套盖在她身上。
夏星耀横眉瞪眼:“葭姐,是不是沈镜把你推进去的!”
宁葭眼泪汪汪,尚未说话,童朵朵红着眼大声:“不是沈镜,是宁葭自己掉进去的。”
夏星耀莫名其妙:“不是不是呗,你吃枪药啦?”
童朵朵咬着唇,往寺庙出口跑。
她一直以为他们四个是最好的朋友。
原来不是。
刚刚她快沉底,他们三个没有一个记得她,是沈镜,这个外人救了她!
宁葭担忧道:“星耀,你快跟着去看看朵朵。”
夏星耀:“看什么看,她一天天净闹脾气有理啦?”
三人下山时,帐篷里属于童朵朵的东西都没了。
童朵朵和老师请假回家,同时拉黑三人的联系方式。
下午解散各回各家。
霍靖川一到家,就被霍父打个巴掌。
妆容精致的霍母站在一旁,心疼,不敢上前。
霍父:“靖川,今天以前,爸爸一直以为你是我的骄傲。”
霍靖川捂着脸:“爸爸!我怎么了?”
霍父深深吐出一口气:“我有没有告诉你,和你们班的童朵朵搞好关系。”
霍靖川不敢置信:“你为她打我?”
霍父反手一巴掌:“不应该吗?你知道她爸爸是谁吗?”
“是谁?”
霍父冷笑:“是谁,我问你,咱们S市市.长姓什么?”
霍靖川哪知道,用手机一搜,童。
霍父:“咱们在人家手底下讨饭吃!你今天到底做过什么?童市.长把我拉黑了!”
他之所以没明着告诉儿子,是觉得儿子不懂逢迎做戏,不如不知道,顺其自然,培养纯真的同学情谊。
没想到没培出情,培出仇。
霍靖川脑中将各方关系迅速过一遍,下意识维护宁葭,没坦白:“童朵朵爱闹小性子,我周一哄哄她。”
霍父老奸巨猾,哪里看不出霍靖川有所隐瞒。再说,他早已调监控,将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那叫宁葭的就是个祸水!
他失望道:“既然这样,我等着你去解决这件事。靖川,你17岁了,如果一直这样,恐怕难以接下我的位置。”
霍靖川没听懂。
霍父出门,霍母抱着他哭,他才知道,霍父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和亲娘在港生活,只比他小一岁。
霍母:“儿子,你可得给妈妈争气啊。”
霍靖川头痛欲裂。
沈家,沈镜同样一进门,迎来沈父的爆发。
“沈镜!你在学校针对宁葭?还议论我的工资?”
狭小破败的三居室,沈父堵在客厅,脸红筋暴,唾沫横飞:“是,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的东西等我死了都是你的,可我还没死,怎么处理轮不到你置喙!”
沈镜站在门口:“现在我的学费、衣服、甚至连房租都是裴阿姨出的。你说我是你的女儿,你养我吗?你的工资都拿去给宁葭的妈妈!”
父女争论引来邻居的偷听和议论。
沈父暴跳如雷,随手拿来鸡毛掸子向沈镜打去。
成年男人的全力一击,打到少女的脸上,肯定破相。
裴渡及时拉开少女,重重一击打到裴渡肩头。
沈镜被裴渡护在怀中,鼻尖荡着他校服上清冷的兰花香。
“爸爸!你吃裴阿姨的,用裴阿姨的,怎么有脸打哥哥!”
沈父本来看这个冷冰冰继子就不顺眼,现在更讨厌他。
不,他现在讨厌这个家!
他拿了外套,出了门。
裴婉看着裴渡受伤,不敢说话,心中也没有一丝疼惜。
相比于暴力的丈夫,虚荣的继女,她更怕自己这个亲生儿子。
裴婉生在邻市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下嫁给沈父,还忍气吞声,是因为她曾被拐卖过。
名声不好,身上还有数不清的烫伤刀伤。
十八岁的大一新生因为帮中年妇女指路被拉上轿车辗转卖到荒山里。
一卖就是十年。
裴婉次年生下裴渡,受尽折磨。
羞辱,打骂。
山沟里的“丈夫”赌钱输了拿她抵债给同村的光棍。
能逃出来,靠九岁的裴渡。
九岁的娃娃,趁着夜色,偷了钥匙,解开拴着她的狗链,带着她跑。
一个女人,一个娃娃,怎么跑得过同村的成年男人。
可裴渡不知从哪里偷了刀。
上一秒还对“丈夫”依赖地叫爸爸。
下一秒把刀架在“丈夫”脖子上。
血液从“丈夫”脖颈漫出。
他真的敢杀人。
一个娃娃的狠辣,震慑住一个村的庄稼汉。
二人成功被解救。
很长一段时间,包括现在,裴婉一见到裴渡就胆寒。
开始小小的男童会歪着头,漆黑的透不进光的眼不解地问:“妈妈,你不开心吗?”
“是你说,想回家的。”
裴婉看着他,像看恶魔一样。
她恐惧地想,这孩子始终是继承了荒山恶魔们的基因。
后来裴婉竭力躲着他,他便不问了。
裴婉父母嫌弃裴婉,将裴婉塞给各种男人,分分合合,裴婉都无条件接受。
裴渡因为未成年,一直跟着她,嫁到这,嫁到那。
……
裴渡洗了澡,没开灯,平躺在床上,嗅到一丝血腥味。
沈父将他的肩打出血。
血腥味引出污黑的回忆。
荒山男人将妈妈绑在树上,树干淌着女人的血。
那个男人脖子在刀下涌出血液。
男人诅咒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妈妈怕他靠近,呵斥:不要过来。
外祖父母感叹,没有他,妈妈会嫁得好一点。
……
父恨母惧的怪物。
不被祝福的生命。
天生追求极致的偏执者。
这个世界没有偏爱他的人。
没有他偏爱的事物。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高考尚未完成。
完成高考这最后一项任务,就离开。
凉意和黑暗包裹着他,向下坠去。
他侧头,望着窗外狂枝乱舞,想通似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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