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他长兄 第159章

作者:孤荷 标签: 强强 市井生活 HE 穿越重生

  郁清、甫桑一干众人, 格外识趣地退出了?船舱, 给主上与少卿一些两人相处的时间?。

  “没有说什?么。”温廷舜抚摁着温廷安的?肩膊, 让她在铺有毡毯的?杌凳之上?徐缓落下,他则是给她斟了一盏清茗,递与她,末了?, 在她近侧的?位置上?,不疾不徐地告了?座。

  温廷安以手撑颐,一错不错地凝视他, 细致地端详他的?容色, 并不放过他面容上一丝一毫的细节。

  温廷舜被她盯得有几分不自?在,一时失笑, 劲韧结实的?胳膊,伸过去, 将她揽入了?怀中,正色道:“我入宫述职,官家只叮嘱要早些去漠北赈济粮灾与安抚灾民,让灾民有屋可栖、有粮可食、有疾可治。至于旁的?事, 官家说, 待漠北粮灾一事解决后再议。”

  此一番话,教温廷安一直横悬在心口上?磐石,安安稳稳地坠了?地。

  还好, 赵珩之并未寻温廷舜的?麻烦。

  他身为大?邺的?君主,自?然也有隶属于君主的?器量, 不会因为个人恩怨而公私不分。

  温廷安本来一直很害怕温廷舜与赵珩之两人见面?,毕竟一位曾经?是大?晋亡朝的?前太?子?,一位亦是大?邺畴昔的?太?子?、现在的?皇上?,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温廷舜的?存在,对于生性多疑的?君主而言,无异于是变相构成?了?威胁。

  但温青松辞世之前,让他放下『谢玺』这个身份,放下一切过往,真真正正做回『温廷舜』这个温家二?少爷。温家的?人,纵使知晓了?他的?身份,但永远会接纳他,温家的?府门,一生一世皆会为他而敞开。

  温廷舜亦是真正放下了?自?己过往的?身份——在目下的?光景当中,与其说是『身份』,弗如说是『包袱』。

  简言之,他对争夺帝位、宫斗权谋,兴致并不算大?,他寻觅到了?自?己存在着的?、活着的?真正价值。

  镇守漠北、征战沙场、守护一方?百姓的?平安,这就是他目下寻觅到的?,自?己存在的?价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是温廷舜畴昔的?信仰,是父辈所传授给他的?一种价值观,但在温府生活的?这十余年以来,他历经?过信仰崩塌、复又重建的?这样一个过程。

  他觉得,是否能够成?为一个权倾朝野的?丞相,对当下的?他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守护大?邺这一片疆土,成?为更为重要的?一桩事体。

  今夜入宫面?圣的?时候,与赵珩之见过了?一面?。搁放在以前,温廷舜心中难以做到平和,毕竟,在早期的?时候,他一直觊觎着君王之位,意欲复辟大?晋王朝。

  但目下,他见着赵珩之,能够维持一种心淡如水、人淡如菊的?境界。

  赵珩之寻他入宫,一小部分缘由,是问公务,另一部分缘由,是打算给他拔擢官位,从少将擢迁为司隶校尉,颁发了?圣旨后,温廷舜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之位,就差一个品级的?距离,这是掂一掂足,便是能够完成?的?事。

  面?对晋升之事,温廷舜面?容无波无澜。

  赵珩之心思敏锐细腻,自?然也留意到了?温廷舜的?状态。

  赵珩之薄唇轻抿成?了?一条线,朗声问道:“知晓朕为何会擢迁你么?”

  帝王的?话辞,与其说是问他,弗如说是一种已然带了?预设的?设问,温廷舜自?然不会踩入坑中去,淡声道:“微臣愿闻其详。”

  赵珩之原是蹙紧的?眉庭,静缓地舒展开去,修长匀直的?指腹,轻轻地叩击在了?龙椅上?,奏出了?一种颇有规律的?清响。

  他笑了?笑,凝声道:“因为朕知晓你,不会再盯着朕的?龙座了?。”

  这位最年轻的?宣武军少将,对自?己所居的?王位,并不真正构成?一丝一毫的?威胁,心中确证了?这一点,赵珩之感到了?放心。

  坐上?了?帝王之位的?君主,对权力?这一样东西,何其敏.感,每个人对权力?的?想法具体为何,赵珩之皆是能够切身觉知到。

  是以,在当今的?朝堂之中,并不存在所谓的?权臣或是阉宦,纵使是有,亦是被赵珩之祓除得一干二?净,他素来不喜欢给文官集团或是武官集团施予过多的?权力?,为了?加强中.央集权,他甚至是罢黜了?不少畴昔手握重权的?阁老?。

  而拔擢为司隶校尉的?温廷舜,则是成?为了?大?邺王朝当中最年轻的?二?品重臣。

  但赵珩之很器重他,一方?面?温廷舜是真的?很有本事,为大?邺的?江山社稷做出不少贡献,另一方?则是,温廷舜对权力?没有很强烈的?野心与追求,他已经?不会威胁到赵珩之的?王位了?。

  因于此,赵珩之才敢如此放心地拔擢他。

  不过,赵珩之此番找他入宫的?最大?的?缘由,其实是想寻温廷舜喝酒。

  一丛内侍,在书房之中铺了?一层细绒质地的?毡毯,毯子?上?立设有一张长条金丝楠木矮桌,案面?上?放置有诸色酒浆玉液,一樽瑞脑金兽炉,放置于酒樽的?东北一带,炉嘴之处,正徐缓地吞吐着袅袅升腾的?青烟,空气之中,杂糅着好闻的?龙涎香以及檀木香气。不远处,内侍搴起金丝质地的?一个挑竿,打着一围高低错落的?簟帘儿,一掬稀薄皎洁的?月色,偏略地斜射入内,温腻的?月辉,杂糅着熹暖的?温度,覆照在室内对酌的?两人身上?,仿佛髹染上?了?一层银箔。

  温廷舜仅是喝了?小半盏,便是将酒樽搁放在了?桌案上?,问:“陛下今刻借酒浇愁,所愁何事?”

  赵珩之不答反问:“夜色这般晚深了?,她可是还在候着你?”

  这句话,委实是有些意味深长了?。

  『她』虽是未指名道姓,但温廷舜已然是知晓的?了?。

  对于两个男子?而言,温廷安这个名字,素来是一个禁忌的?话题,是彼此心腔上?的?一个逆鳞,本是不可触碰的?,但在今时今刻,借着酒精的?挥发,赵珩之心弦悄然一动,自?然而然地问起了?这般一个问题。

  温廷舜面?上?并无太?多的?风澜,淡然自?若地浅啜了?一口温酒,沉寂而澹泊地『嗯』了?一声,道了?一声:“是。”

  温廷舜丝毫没有回避,回答赵珩之问题的?时候,不避不让地直视着帝王。

  赵珩之眸底有一抹极致的?黯然,戛然晃过,转瞬即逝,可他温隽峻挺的?面?容上?,却是笑意更深,道:“行,这一樽酒,朕敬温卿。”

  温廷舜将酒给饮酌了?,不过,赵珩之显然喝得比他要多得多,不多时,一坛上?好的?桃花酿便是,轻轻松松见了?底。

  原是弥散着龙涎香与檀木香气的?内室,一霎地撞入一阵凉冽的?酒香气息。

  温廷舜看着很快见底的?一坛酒,澹泊凌冽的?目色上?移,定格在赵珩之的?面?容上?,他嗅出了?一丝清浅的?端倪,掩藏在官袍广裾之下的?手,指根拢紧,掌腹抚住在膝头上?。

  见着赵珩之喝完了?第?二?坛,行将进军第?三坛,温廷舜适时止住了?他:“陛下,您喝多了?,且下朝好生休憩罢。”

  言讫,便是撤走了?他的?酒坛。

  在这一瞬之间?,他的?骨腕,骤地被赵珩之的?大?掌攥握而住。

  温廷舜眸色一凛,意欲抽开,但赵珩之力?度很是生猛,粗粝的?指腹,很快在温廷舜的?腕部皮肤上?,掐出了?一道红痕。

  “你有了?她,那朕能够有什?么呢?”一桌之隔,赵珩之低沉沙哑的?嗓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帝王的?口吻很平淡温实,这番话,就像一句喁喁私语,漂泊在了?他的?耳侧,这教人掀起了?一阵绵长的?战栗。

  温廷舜道:“皇上?有大?邺的?江山。”

  赵珩之哂然轻笑:“是,比起美人,朕更爱江山。”他偏着首,一错不错地望定温廷舜:“或许,这也是你我之间?的?差距了?。”

  一丛看不见的?狼烟战火,在两个男子?之间?无形的?弥散着,气氛有一些剑拔弩张,但很快被温廷舜的?一番辞话,轻而易举地化解开了?去:“陛下若是无事,那微臣告退了?,毕竟还有人在候着微臣。”

  这一番话,很轻,带给赵珩之的?震动,无异于是万钧雷霆。

  伴随着一阵拂袖甩裾之声,温廷舜从容雅炼地起了?身,行了?一记儒雅的?告礼,便是转身离去。

  赵珩之眸色一凛,猝然震袖起身,寒声道:“她现在还是朕的?人,两年后,朕会娶她。”

  温廷舜适时止了?步履,他刚巧行至大?殿的?背阴处,整一张脸沉浸在了?半晦半暗的?光影当中,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容色晦暝莫辩。

  气氛剑拔弩张,紧张到了?极致。

  戍守在外侧的?郁清,护甲之下的?手,窃自?攥握紧了?软剑,只消宣政殿之中有任何异动,他随时潜伏近去,捍卫主上?的?安危。

  温廷舜薄唇轻抿成?一条细线,既是没有转身,也没有朝前继续行走,右手食指指腹,静缓地摩挲着左手拇指指腹,淡声说道——

  “不可能会有那一天的?。”

第210章

  【第两?百一十章】

  不知从何时起?, 大殿之外,落起了绵长而淫淫的细雨,一丛雪银色的细瘦惊雷, 时不时游弋在云层之中, 一片簌簌的瓢泼雨声之中, 有一道?雪亮的惊电,从浓密如霾的云海里,骤地纵掠而?出,势若银瓶乍裂水浆迸。雨丝如绣如描, 整一座大殿,就此被绣缝在了一片万籁沉寂的氛围之中,殿内对峙的两?人?, 君王与重臣, 两人的心律随着雨水的滑坠,一同降落。

  凉冽的雨雾, 织成一道重峦叠嶂般的屏锦,将温廷舜与赵珩之, 严严实实地浸裹在内殿之中,夜色朝着?深处行去?,君臣两?番对峙相视,一时之间, 氛围变得滞重而冷涩起来。

  温廷舜方才所道出的那一番话, 『不可能会有那一天的』,话?音虽轻,却是, 势如万钧惊雷,在赵珩之的心间, 訇然砸落下来了一道窟窿,此一道?窟窿塌陷的痕迹,虽然不慎明显,平心而?论,但它到底还是塌陷了下去——简言之,他的心口上,存在过一道?塌陷下去?的痕迹。

  赵珩之冷哂了一声,大殿之外适时掠起了一道惊雷,雷声阵阵,掠入里间的雪电,一霎地彻底照亮了大殿的边边隅隅,这?种光亮,亦是仅存在一瞬之间,它是极其短瞬的,亮到了极致的电光,覆照上了龙椅上君王的峻容,将他潜蓄在眸底与眉庭之间的霾意与鸷色,衬托得一览无余。

  比起?坐在明面上的赵珩之,温廷舜一直是恭立在殿阶、两?道?玉石质地的楹柱之间的位置,楹柱与楹柱之间投落下来的巨大黯影,将他拢于一片如有实质的庞大昏晦之中,比及雪亮的电光照彻下来的时候,连一丝一毫的电光,都敛不入。

  昏晦的光影,俨似一枝细腻的工笔,细致熨帖地描勒出他的面容及五官轮廓,衬得男子的五官,峻朗而?又立体?,继而?投射出了一片明晰的山壑川陵的轮廓。

  两?人?彼此对峙了好一会儿,过了晌久,更漏将尽,浓夜将央,斜倚在龙椅上的帝王,拂动了一番云广滚镶绣纹的明黄龙袍,袍裾之下伸出修长细直的手?指,重新斟了酒,一盏斟给温廷舜,一盏则是斟给自己。

  赵珩之嗓音变得嘶哑,兀突突地笑了起?来,对温廷舜道?:“偌大的朝堂之下,波云诡谲,尔虞我诈,姑且仅有温卿能同朕讲一讲体?己的真心话?。是以,方才?温卿能道?出那般一席话?,针尖对麦芒,确乎是在朕的意料之中。若是温卿没有道?出这?般一句话?,说了些旁的,朕反而?还颇觉愤愠,觉得这?偌大的朝堂之下,朕难道?连一句真话?都听不到了么?”

  这?一瞬之间,雷声的声势渐渐地弱了下去?,仅是余下潺湲不辍的雨水之声,温廷舜冷硬峻沉的神态上,露出了一丝动容,不知为何,他能够在赵珩之身上,看到了一种极其熟稔的孤独寥落。

  这?一种孤独与寥落,曾经亦是他人?生当中的一抹底色,那一抹底色,那是隶属于谢玺的,这?位少年天子的人?生,便是极致的孤独,尚未来得及得登大宝,它的王朝便是覆灭了,国已破,山河倾覆,盛世不再。但后来,在十余年以前,他一路流亡,在南下的征途上过起?了颠沛流离的日子。

  ——是温善晋、吕氏以及整个温家收养了他,让他有了可以栖迟的地方。

  自此抵后,少年便是以温家二少爷的名义?,蛰伏在崇国公府当中,温廷舜的身份,为畴昔流亡在外的、大晋遗孤出身的少年太子,撑起?了一道?严严实实的荫蔽屏障,无人?再怀疑他的出身,乱官叛党亦是未再相隔千里来追弑他。

  因?是擅于念书,工于诗词律赋,做得一手?好文章,且是文武兼修,温青松以及温氏宗族的各位长辈,俱是弥足器重她。

  不消说,温廷舜在崇国公府当中,过得如鱼得水,温青松给他铺就了一条坦坦荡荡的康庄大道?,他只?要循着?这?一条康庄大道?一直朝前走,便能平步青云。当时,他心中怀攒着?大晋家国的血海深仇,一心要复国。

  按照他旧时的筹谋,只?消他金榜题名,便是能够在留京,在大邺的宫廷之中当差,封了个一官半职不成问题。在此一名曰『卧薪尝胆』的筹谋之下,他步步升官,遂是必定能够逐渐靠近大邺的权力集团以及称首于三法司的内阁,到了那个时候,他会想方设法取信于当朝天子,并且,慢慢架空天子的权力,当他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只?消掌舵了大邺内廷的权力枢纽,温廷舜以弑君称帝之名义?,复辟他所向往的大晋王朝,便是指日而?待也。

  但人?算弗如天算,温廷舜没有想到,他的长兄温廷安,会是他所有谋局当中的一个异数。

  ——并且是最大的一个异数。

  温廷安推翻了他过往之中精心谋划的布局。

  在前期,甚至在过去?同一屋檐下相处的十余年,温廷舜对长兄生过无数弑念,但每一回?俱是隐忍了过来——身为大晋前朝的王室遗孤,大晋前太子,温廷舜卧薪尝胆十余年,他最是擅于忍常人?所不能忍——温廷舜觉得长兄之所行,终归到底,还算是没有越界,亦是没有触犯到他真正?的逆鳞,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忍耐一番。他觉得自己终会有忍无可忍的那一天,到了真正?忍耐不了的那一日,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弑了她。

  但真正?的变数来了。

  他发?现了长兄遗落在崔府大小姐内院里画屏上的一块襟围,雪白色,杭绸质地如上好的羊脂玉,残存有一缕薄荷体?香。

  ——长兄原来是个女儿家。

  长兄变作了长姊,温廷舜不是第一时间就能缓冲过来,在过去?的十余年以来,他一直极其憎恶温廷安,哪承想,温廷安竟然是个女娇娥。

  身份、性别所带来的转变,对温廷舜所造成的影响,尤其是认知层面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长兄是男儿,他觉得自己可以堂堂皇皇地憎恶他。

  但长兄是女娇娥的话?……

  他觉得自己,一时委实有些难以接受,甚至也没办法承认,与自己在同一屋檐之下朝夕共处十余年的长兄,竟然是一个女子。

  亦正?是应证了历史上的一句诗词——『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不知怎的,当意识到长兄是个女子后,温廷舜蓦觉自己对温廷安之所行,容忍度提高了很多,甚或着?是,对她催生出一种意欲不断靠近的思绪。

  在元夕夜,为她描摹新妆,便是他不动声色的一次尝试。

  历经肌肤触碰之后,他多少变得有些食髓知味起?来,就感觉,她在过往当中,所做的种种让他催生厌离之心的事,随着?两?人?肌肤相触之后,而?一笔勾销。

  盘亘在胸臆之中的、经年累月攒积下来的恨意与恶念,在不知不觉之间,被一种莫能言喻的思绪所冲淡,时而?久之,唯一滞留在心间的,姑且仅有一种绵长的悸动与颤栗。

  诸如,在九斋的时候,一回?分?小组执行任务,她、温廷舜和沈云升一组,要去?寻被鹰鹫叼走的一条鳜鱼,这?条鳜鱼投落的地点便是在大相国寺,但是,在大相国寺挣鱼的时候,他们小组与以魏耷、庞礼臣为首的小组生了一出抵牾与龃龉,也便有了武斗争执。

  武斗之中,温廷舜后背背脊负伤,伤势并不算轻。他是一个经常受伤的人?,负伤后,常在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独自舔伤自愈,过去?十余年,他都是这?般走过来的。他已经习惯打落牙齿与血吞,将一切坎坷和辛涩,吞咽下去?,不为外人?道?也。

  但那一夜,碰巧轮到他在文库值夜,出乎他意料地是,温廷安竟然带了药膏来,躬自为她搽抹背脊上的伤。

  时至今日,温廷舜已然全然忘却了那一夜两?人?聊过什么,但他永远都铭记着?那样一个场景,烛影摇红,少女搽药的动作温润而?细柔,少了衣料的阻隔,他的指尖,裹藏着?凉冽与热糯的温度与气息,在他的背部上流连与辗转,这?一份触感像是一根羽毛,滑蹭在他背脊皮肤上的时候,就像是一根翩跹的羽毛撩抚在心间的柔软处,他听到了心弦被敲奏出来的回?响,心河漾曳出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无限地朝外延展开去?。最终,在他的心壁留下了一阵漫山遍野的悸动与情愫。

  他常年沉寂如冰河的心,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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