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他长兄 第64章

作者:孤荷 标签: 强强 市井生活 HE 穿越重生

  一系列的思绪陆陆续续喷注在了心?头,剪不断理还乱,温廷舜心?中没个底儿,眸心?压黯到了极致,袖裾之下的指尖遽地?拢紧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眸,他来?酒场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看着她?,不欲让她?轻举妄动,毕竟此处是赵瓒之的私人地?盘,不亚于是龙潭虎穴,到处都是吃人的地?方,一切行事?,皆应小心?为要。

  且外,完颜宗武方才提到的,那位蛰伏于温府的暗桩,目下想必便是在东苑之中,不然完颜宗武未必有如?此大的底气与赵瓒之谈条件。

  问题来?了,这一枚暗桩目下人在何?处?

  莫不是便在那四夷馆内?

  这个揣测是有些?道理的,四夷馆的外馆虽说是口译官的上?值之地?,但放眼这内馆,是专门招待外来?宾客的下榻之地?,完颜宗武在赴会之前,便是在四夷馆内歇脚,若要同那一枚暗桩叙话,怕也是在四夷内馆之中。

  温廷安会不会是因为要调查这一枚暗桩的身份与底细,适才潜入了四夷馆?

  如?此一来?,线索便是全然捋通了。

  温廷舜心?中一沉,又想起?了一桩事?体,为何?媵王意欲纵火烧掉四夷馆?

  依照常理来?说,以赵瓒之的计谋,他应当知晓那一枚掌握了温家?诸多秘闻的暗桩,此刻便在四夷馆内,如?果?他为了逮住女贼,而连带暗桩一同烧掉了的话,那必将?会得不偿失。

  还是说,赵瓒之真正想要烧死的人,不但只有女贼,还有那一枚暗桩?

  暗桩是完颜宗武手?中唯一有利的筹码,倘若暗桩死了,那么,完颜宗武便会失去与赵瓒之谈判的资格,他若是要兵谱与火械,手?头上?唯一的筹码,就是归还元祐三州。

  索要回三州疆土,怕才是赵瓒之真正的目的,那所谓的女贼,怕是一枚障目的飞叶,混淆视听罢了。

  温廷舜不能继续待在原地?了,也来?不及多去细细忖量,遽地?起?身返去,其纤影俨似一枚秋叶,在湖面之上?轻然一掠,紧接着,无声无息地?消弭在了夜色深邃处。

  大人物们谈判谈不拢,势必也不会重?新添酒回灯,更不会重?开筵席,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发现他不在场的。

  温廷舜必须去一趟四夷馆,抢在那些?戍卫纵火之前,寻到温廷安的下落,倘或还有一丝余力的话,他必须寻到那一位暗桩。

  温廷舜轻功一贯极好,最擅长地?便是雁过无痕,去留无声,他避退至了画帘之后,在微光粼粼的湖面之上?,借了几个利落的腾挪起?落,不出多时,便是翻出了茗鸾苑,寻找着记忆的方向,朝着四夷馆纵掠而去。

  东苑戍守森严,守卫颇多,死士亦是埋伏了不少,温廷舜没有掉以轻心?,堪堪避过了每一道岗哨,刚纵入了四夷馆,他便是嗅到了一阵浓郁熏鼻的油腥寒气,可见是那些?戍卫,在四夷馆内外都泼洒了烈油,此际,他听到了外头云督头的嗓音:“时候到了,听我号令,准备放火!——”

  温廷舜听了这话,心?间?打了一个深深的突,后脊椎乍然覆落起?了一阵飕冷的寒意,他身影骤地?一晃,沿着馆檐之上?疾跃而去,登高远眺,他很快望见了戍守在四夷馆偏门处的一众兵丁,这些?人皆执着火簇,为首一人赫然是云督头。

  温廷舜极为忧心?温廷安的安危,四夷馆一旦被付之一炬,皆是想要逃,也难以逃脱。

  若是搁在平时,温廷舜会派遣甫桑与郁清着手?摆平这些?人,但目下两人被他派去做别的要务,他只能躬自上?阵了。

  温廷舜翻下了外墙拱檐,正欲朝着云督头那一帮人行去,身后倏然传来?了常娘的声音:“秋笙,你这是要去何?处?”

  常娘的嗓音是较为英气柔韧的,此番言语,衬出了平素所没有的温慈柔和。

  常娘发现了他并?不在亭台水榭之上?。

  动作也真够快。

  温廷舜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即刻换上?了一张和悦温婉的姝色,施施然回身,禀述道:“禀复大娘子,我没欲去哪儿,只不过是嫌在水榭之上?无聊得很,故此,想出来?走走,散散心?。”

  常娘听了这般话,不置可否,仍旧柔和地?笑道:“我知晓你爱热闹的性子,来?了这东苑之中,总喜欢东逛西逛,但也不能四处乱跑,万一见了不该见的,那可就不好了,跟常娘回去,给媵王奏几支小曲儿,能在他身边侍候,也算是你的福分了。”

  这一番话说得和颜悦色,实质上?却是要严刑逼供的意思。

  赵瓒之应当是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

  但他要同完颜宗武斡旋,无暇抽身来?应付秋笙。

  温廷舜的心?思尚还牵系于温廷安身上?,他慵于再?同常娘虚与委蛇,略施轻功,即刻疾掠至北偏门,以云督头为首的一伙人,甚至是没来?得及看清温廷舜的动作,只见空气之中,掠过了一道游蛇般的鳞光,劲风急袭而来?,云督头等众人手?上?的火簇,瞬时火光猝熄,弓箭蓦地?被腰斩成了上?下两截。

  温廷舜出剑收锋,只在一息之间?,但招式却是气象万千,众人的肉眼根本追不上?他的招数,眼皮交睫了一个回合,手?头上?的火簇俱是遭罹斩墮。

  “秋笙秋娘子?”云督头待看清了出招之人后,简直是大惊失色,紧接着,他听远处常娘的声音:“她?是暗探!快擒住她?!”

  伴随着这一声令下,戍卫们一听『暗探』二字,心?中即刻起?了莫大的惕意,遽地?剥鞘抽刀,肃阵以待。

  原是舒活的氛围,刹那之间?,绷紧成了一条细线,温廷舜自当是不会同他们动兵器,他飞身掠上?了长墙高檐,在鳞次栉比的屋脊之上?疾走,一面放目四眺,一面细寻温廷安的身影。

  常娘与云督头等人轻功自当是远不如?他的,不消多时,远远地?被他甩在了身后。

  但他擅闯四夷馆一事?的消息,如?一折泄了火的纸,很快传到了茗鸾苑之中,钟伯清眉心?一蹙,他是负责掌管酒场两苑兵防一务的,让暗探潜入了四夷馆之中,他明显是有渎职的过错在身,此番骤然立起?,对赵瓒之与完颜宗武各行歉礼,道:“有贼人擅闯四夷馆,末将?这便去带兵捉贼!”语罢,便是兀自离去。

  口译官将?钟伯清的话,传译至了完颜宗武耳中。

  赵瓒之还没发话,完颜宗武便坐不住了:“什么,四夷馆进贼了?那本王得回去看上?一看!”

  赵瓒之适时阻住他:“这贼人乃系大理寺派遣而来?的暗探,若是让其人发现了宗武兄的存在,届时将?对你我的处境大有不利。”

  “那瓒之兄打算如?何?抓这个贼人?”

  完颜宗武面露一丝隐微的灼色,赵瓒之负手?而立,眯着眼审视了一会儿,确证了一桩事?体,那一位在温家?蛰伏多二十?余年的暗探,果?真是藏匿在了四夷馆里端。

  赵瓒之淡淡地?笑道:“这个贼人生性狡黠精明,若不使些?手?段,是逼不了此人出来?。”

  “使些?手?段?”完颜宗武品酌着这四个字,心?头掠起?了一阵不太好的预感,凝声问道,“你是打算做什么?”

  正说间?,只见东南方位的一处别院之中,伴随着一阵近乎震彻天地?的燃裂之响,骤然间?,有一片火光冲天而起?,橘黄色的火光裹挟着一团熊熊浓烟,直矗云霄。

  变故生发得太过于突兀,完颜宗武全然是没反应过来?。

  那端,温廷舜正疾掠于重?院屋脊之上?,一刻都不敢懈怠。

  在刚刚,钟伯清赶来?,遽命云督头重?新放火,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火簇飞掠而至,整一座四夷馆,瞬息之间?,沦为了一片火海。

  春夜料峭的长风,掠过了温廷舜的面容,势若皋野里的麦芒一般,扎着起?了一圈疼意,火簇打着他的袖裾而去,一阵烫意侵袭而来?,他褪下了那一袭蘸染了火意的长褙。

  烟霾格外的深重?,呛鼻无比,他一边撕裂了袖袂,捂住了口鼻,一边在夜色浓烟之下努力辨识着方向。

  温廷安,她?一定不能有事?。

第80章

  四夷馆倏然起了滔天大火, 火是先由外馆先烧起来的?,俄而,伴随着呼呼风声?与?滚滚浓烟, 火势愈燃愈凶猛, 火舌以势不可挡之姿, 跌跌撞撞地扑入了馆寮台之中,墙倾柱崩,瓦裂甍摧,委实是声震天地。

  因是这火是赵瓒之吩咐云督头纵的?, 一时之间?,东苑之中,并未有人提水救火, 外馆之外围拢一圈手?执遁甲的?兵卒, 他们?谨控火势外延,而在内馆里, 那振聋发聩的火殛爆鸣之声?,听在温廷舜的?耳畔之间?, 让他素来沉稳淡寂的?心,蓦然掠过了一丝悸颤之意,炙炽的?浓烟扑在了他身上,但他丝毫觉知不到烫意, 他眸底尽是晦暗与?翳色, 要寻到他想要寻到的人。

  温廷舜潜入内馆的时候,目之所?及之处,最先看?到的?, 便是那一座酒寮,酒寮蔚然且古雅, 翼然临于一座湛明的?湖泊之上,寮台之上的?纱帘已然被大火一举吞逝了,露出了里端的铺陈摆设,一只?凭案,一坛疏桐酒,一盘下至一半的?棋奕,黑白两篓,两方毡毯,三两酒樽,以及些?许佐酒的?器具,可见之前是有人在酒寮里叙过话,对过?弈。

  温廷舜淡扫一眼情状,略略推揣了一番,在过?去的?一个时辰里,寮台里至少?有两个人,其中一人必然是三王爷完颜宗武,至于能?陪同他一起对弈的?人,不用?详猜也能?知晓了,想?必是那位他的?一位心腹,蛰伏于崇国公府二十余年的暗桩。

  那么,温廷安呢,当时她人在何?处?

  完颜宗武从四夷馆离开之后,那位暗桩可是发现了温廷安的?存在?

  一般而言,暗桩的?身份有且只?能?上峰知晓,若是被外人所?洞悉的?话,这个外人基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甫思及此,温廷舜的?心猝然一沉,灼烫的?火光与?浓郁的?乌烟,他几乎都感知不到了,心脏仿佛遭罹了一次重创。

  他指尖泛散着一丝寒沁沁之意,手?骨处的?青筋虬结于一处,他疾驰得飞快,克制住不断朝外奔涌的?心念,竭力不去往最坏的?地方作想?,目下寻索不到温廷安的?下落,这其实并不代表她会生发什么事,按她平时惯有的?聪颖伶俐的?性?子,临危而不惧,指不定能?转危为安,人也相安无事。

  温廷舜换了个思路,假令自己是温廷安,在外部是遍地兵卒的?情状之下,为了避开烈火,他会避往何?处?

  他往那一座被火光掩映得湛亮的?湖泊扫了一眼,心中有了一个明晰的?主意,俯身纵掠而去,一掀裾袍,正欲扑身涉水寻人,倏忽之间?,身后传了一阵清越的?话声?:“温廷舜?”

  温廷舜心脏失重了一瞬,步履顿滞,蓦然回首。

  只?见温廷安正立在寮台之外的?碧竹丛之中,她仿佛刚从水里行出来似的?,身上氤氲着着濡湿的?潮气,那一袭青灰衣衫被湖水悉数浸湿了去,布料蘸水后收缩,继而勾勒出了她身上匀亭纤细的?线条,温廷安的?鸦黑鬓发亦是呈半湿之态,发梢之处滴答着碎玉般的?水珠,隐微地打湿了她的?面容。

  温廷安的?造相本该算是狼狈的?,许是在水下不慎让卸容粉洒出来了,她面容之上的?胶质人皮就这般化开了,露出了底下清丽迤逦的?一张娇靥,畴昔惯有的?英气柔韧,淡了些?许,取而代之地是一抹惊鸿般的?姝色,眸底含着一抹潋滟的?水泽,肌肤遭了一番湖水的?洗濯,晕染上一层薄红的?光泽。

  在温廷舜的?意料之中,温廷安相安无事。

  温廷安一直在躲避着长贵的?追缴,长贵身手?绝对不俗,她武学底子绝对在他之下,跟他硬碰硬的?话,她大抵是毫无胜算的?,唯一的?上上之策,便是暂避锋芒,静待时机,没成想?云督头居然带着一众兵丁往四夷馆内大放火簇,这火让温廷安喜忧参半,喜得是,火来得算是及时,刚好延宕了长贵找到她的?时间?,能?为她铺好撤逃的?后路,但忧得是,她发现以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在馆外的?重重兵丁遁甲之中,杀出重围。

  看?到温廷舜来寻自己,温廷安心中升起了一丝微妙的?触动,这种触动是难以言说的?,她抑制住了这一份潮湿的?心绪,明面上淡泊冷静,但口吻难掩一丝虑意,轻咳一声?,问道?:“怎的?来至此处了?你一走,茗鸾苑的?竞标会可该怎么办?”

  温廷舜端详着她的?面容,视线如?一枝腻密的?工笔,细细描摹着她的?轮廓,不放过?每一寸,且大步前驱,行至她的?近前,一面用?袖裾擦绞着她的?鬓发,触及了她的?面容时,他声?息微沉,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一面不答反问道?:“温廷安,还好,你没有事。”

  随着他话声?落下,是他心中一直悬着的?巨石,此番终于落地了。

  温廷安闻声?,眸睫轻轻地发着一丝颤意,俨似纤薄的?一枚蝶翼,极小幅度地轻颤了片刻,不知为何?,她竟是没去阻止温廷舜替她擦发的?动作,他的?动作亦是合乎尺度之内,未曾逾矩,绞干了她的?发丝之后,便是朝后连退数步,她打量了温廷舜一眼,少?年的?面庞有浓烟的?灰埃,但是丝毫不显狼狈。

  只?听温廷舜道?:“完颜宗武说他在温家安置了一个暗桩,暗桩目下藏在了四夷馆之中,我觉得你很可能?会追查至此处,遂是过?来了。”

  温廷安颇觉纳罕,道?:“你来寻我做什么?你过?来了的?话,那竞标会是谁在主舵,媵王与?常娘不会怀疑你的?身份吗?”

  照温廷舜这般肃谨慎微的?性?子,她还以为他会隐瞒至最后。

  温廷舜半垂着眼睫,薄唇轻抿成了一条细线,其实,他们?二人已经发现他的?身份,但一顾念着她的?安危,他心中已然是无暇他顾了,这一桩任务,远没有她的?性?命重要。

  但他没解释这一层原因,仅是云淡风轻地点了点首:“确实,他们?发现了,眼下嘱令刑部尚书钟伯清率云督头等一众兵丁,包抄在四夷馆内外,等我们?自投罗网。”

  温廷安心中微灼,同时,也很快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纯粹为了剿灭我一个贼人,赵瓒之就要纵火烧了整一座四夷馆,这未免也太大动干戈了,于理不合。”

  温廷舜点了点首,道?:“这一场大火,是赵瓒之烧给完颜宗武看?的?,赵瓒之是不光要剿灭阮渊陵派来的?暗探,更要烧死效忠于完颜宗武手?下的?暗桩,这位暗桩是完颜宗武同赵瓒之交易的?筹码,如?果赵瓒之将这唯一的?筹码泯灭掉,完颜宗武为了得到兵谱与?火械,只?能?割让元祐三州的?疆土给赵瓒之,这是赵瓒之想?要达到的?目的?。”

  温廷安听罢,显著地愣了一下,“赵瓒之决意毁掉完颜宗武的?筹码,难道?不怕跟完颜宗武撕破脸面吗?若是完颜宗武不同意让出三州领土,并且怒而回国,这对赵瓒之而言,可是一丝好处都没有。”

  她没与?完颜宗武正式打过?照面,不过?,之前在酒寮之上观察过?一阵子,此人虽看?着耿率粗犷,但就怕是故意混淆敌方的?耳目,从他对一盘棋局的?规划与?布局来看?,能?看?得出其人算是一位颇有城府与?谋算的?人物,温廷安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这厢,温廷舜解释道?:“依照大金的?夺嫡之举,完颜宗武与?完颜宗策之间?的?纷争,已经迫近于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假令完颜宗武没有成功夺嫡,那么等待他的?下场,想?来你也知晓,完颜宗策根本不会轻易饶过?他。完颜宗武清楚自己落入了什么处境,为了夺嫡,他与?赵瓒之合作,不失为一个良策,若是不合作,他没办法在取得火械,也就不太可能?在发动兵变的?时候,赢过?完颜宗策。”

  温廷安了悟,“原来是这样,按你的?意思,赵瓒之此番谈判,是稳操胜券了?”

  “倒是未必,”温廷舜拢了拢眉心,道?,“除非那位在温家蛰伏了二十余年的?暗桩,他没有被烧死。”他若是还活着的?话,那么媵王就算徒劳设局了,完颜宗武也自不可能?会将元祐三州的?领土让给他。

  谈及在温家蛰伏了二十余年的?暗桩,温廷安眉心骤地紧蹙,悄然走近了一步,肃声?道?:“方才潜入酒寮的?时候,我看?到了完颜宗武在和一个人于湖心对弈,同他对弈的?那个人,想?必是暗桩了,我可正巧看?到了那一个暗桩的?脸了,他是——”

  正说间?,温廷舜抬眸一怔,凝声?望向了温廷安的?身后,有一道?青灰色的?人影,手?执一柄锋刀,自火光之中急掠而来,悉身透着一股浓郁的?弑气,刀刃直指温廷安。

  这人不是旁的?,正是温廷安口中所?提及的?暗桩——长贵。

  糅合着滚滚浓尘与?炽热烈火的?夜风劲拂扫至,长贵的?身影愈发迫前而来,温廷舜眸底一黯,后脊处漫上了一份清冷的?寒意。似是觉察到温廷舜朝着她身后的?方向看?了过?去,温廷安剩下的?半截话僵滞在了喉舌之间?,循着他的?视线回眸一望。

  她不慎暴露行踪,此刻引来了长贵的?侵袭,衰地是,她没带麻骨散,如?果带了,指不定能?施加在长贵身上,换来一回抽身之机运,

  温廷安不欲拖累温廷舜,遂是掠前一步,低声?对他道?:“你轻功比我好,快先走,从东南偏门出去,那处戍守少?些?,你去隧洞找魏耷他们?,他们?还活着,就是在隧洞底下,你快去与?他们?会合!我来拖他一阵子!”

  温廷舜说是暴露了身份,可他轻功是很不错的?,今夜不算白来一遭,至少?找到了赵瓒之通敌叛国的?人证与?物证,只?消阮渊陵及时带兵前来扫荡,便能?很快在这一座酒场里发现不少?破绽与?端倪,亦能?达到后发制人之效果,饶是赵瓒之欲要毁掉自己通敌叛国的?罪证,嫁祸予钟伯清或是庞珑,阮渊陵手?上有他私冶火械的?账簿,以及酒坊中的?掌事姑姑等人,人证物证俱在,赵瓒之是毫无抵赖狡黠的?余地的?。

  她和温廷舜纵然是困于火殛,可并不算真正陷入绝境之中,讵料,温廷舜听了她一席话后,面容变得寡淡郁冷,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兀自离去的?意思。

  眼看?那长贵即将持刀逼迫前来,温廷安正欲出手?,但于此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温廷舜一面护在了温廷安身前,一面震袖沉腕,一抹殷亮的?软剑,如?游蛇一般豁然而出,裹挟着一团烈烈的?风鸣,不偏不倚地阻住了长贵的?刀势,熏鼻腥郁的?空气之中,蓦然撞入了一阵金戈迭鸣的?脆响。

  皎洁的?月色,就这般隐没在了幽云背后,但火光益发炽然,橘橙色的?烈火照亮了温廷舜袖袂之外的?那一柄软剑,温廷安顺势抬眸看?了过?去,长夜里的?热风拍打在她雾漉的?发丝之上,软剑的?那一抹飒飒薄影,翩若惊鸿一般,映入了她的?眸瞳之中。

  仅一眼,温廷安的?眸心滞了一滞,蓦觉这一柄剑器,竟是有一丝熟稔,她似是在以前哪儿?见到过?。

  但目下情势危急,是不容许她多想?,不过?,温廷舜竟是留有后手?,这是温廷安始料未及之事,她一直以为,温廷舜只?是轻功好些?,没料着,他竟是擅用?软剑。

  温廷舜淡寂地抬眸,看?着两丈之外的?长贵,他抬指轻蹭了一下剑刃处的?一抹血,眸底纯澈又深邃,他弯了一弯浅弧,道?:“长贵管事,别来无恙。”

  长贵没料到,温家二少?爷竟会轻而易举地接住了他的?招数,心底升起了一丝愕怔,在他眼中,温廷舜素来是病弱之躯,纵然同朱常懿习学了长达七日的?鹰眼之术,但怎会在短瞬之间?,功力一下子突飞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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