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嬴鱼 第62章

作者:一口香 标签: 种田文 基建 穿越重生

  跟蒸花露的确挺像的,只不过,窑口要密封不透气,然后隔绝空气对煤进行加热,只这一个关口,右工室这边就研究了一个多月。

  有十多个奴仆因为操作不当吸入毒气死了,有二十几个是被高温烫伤的,现在天气炎热,烫伤的二十多个人中,有一多半的因为伤口发炎,死了,剩下熬过发烧的,身体也虚弱不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更是在脸上和胳膊上留下了可怖的疤痕。

  大匠令对此没当回事。为了铸造出好的兵器,最后兵成的时候,将活着的奴仆生生填进冶炼炉里,他也不是没干过,因此,对一个来月就伤亡近四十人的情况,他没特意隐瞒,秦鱼自然也就知

  道了。

  秦鱼下令暂停炼焦,要求右工室拿出一个可行的保护方案来。

  秦鱼话说的特别严厉:“我要的是一座可以安全操控不存在任何伤亡的煤窑,而不是一座嗜人的怪兽。如果我把大王邀来看你们烧窑,你们也会不在意大王是否会被烫伤吗?”

  大匠令汗出如浆。

  他非常清楚,秦鱼并不是在恐吓他,而是在描述事实。之前沼气池第一次开火的时候,大王就被秦鱼邀请亲自去围观,他当时就随侍左右,看的非常清楚,大王不仅在外围围观,他还离的非常近的在火焰旁边看来看去,如果秦鱼真像参观沼气池一样邀请大王来参观他的煤窑......天呢,只要想一想那后果,大匠令就要昏厥过去了。

  大匠令立下军令状,保证要将烧窑的安全系数降到最低,再请秦鱼过来看成果。

  秦鱼对此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他非常清楚,即便是后世非常成熟的工业链,伤亡仍旧在所难免,更何况是现在连起步都没有的摸索阶段。

  秦鱼只能放慢脚步,一边求稳,一边积累经验,然后做好善后措施。

  死去的奴仆,他以因“县官事致亡”的级别给他们善理后事,一方面由官署发放棺材敛葬尸体,另一方面,给他们的家属发放抚恤金。重伤没死的尽力医治,然后让他们带薪养病,直到继续能上工为止。

  秦鱼优厚的政策吸引了一大批右工室的奴仆们。古人讲究事死如事生,这些在工室里做工的奴隶工作中死亡,也只有一张草席裹身,然后草草下葬。

  在秦国,只有有秩的官吏因“县官事致亡”的时候,比如死在任上,比如因公殉职,比如死在战场上,官署才会特地下放棺材为他们收殓尸体。

  而现在,秦鱼给这些死了的奴隶发放县里的棺材敛尸,不仅能消散他们因意外死亡而生的怨气,更是对他们莫大的奖赏,对活着的人,也是难以想象的荣誉。

  因此,更多的奴隶参与到烧窑炼焦当中,其中不乏经验丰富还有创新意识的人才,他们提出的可行性建议大匠令都一一采纳,然后优中选优,终于在两个月后,成功炼出了第一炉没有伴随任何伤亡的焦炭,以及一桶黑乎乎的粘稠液体。

  秦鱼看着眼前的蜂窝状的银灰色的焦炭

  ,和黑乎乎的煤焦油,心中高兴:成了!

  秦鱼先是仔细看过大匠令编写的烧煤窑注意事项明告,满意颔首道:“在烧窑的工室前方树立一个大木板,将这些注意事项都写在上面,明告众工匠,务必遵行。”

  大匠令松了口气,恭维道:“都是公子仁慈,才会有这一则明告,不如铸铁勒令其上,以示公子贤德。”

  秦鱼好笑:“这才到哪里,这些只是初稿,我相信在大匠令的带领下,一定能将煤窑的规模扩大,炼出更多更安全的焦炭来,等到炼煤和烧陶铸铜一样成熟的时候,我会上禀大王,将大匠令的功劳一起铸在铁器上,让后人铭记。”

  大匠令高兴的简直要疯掉了,勒石以记,明示后人,这,这得是多大的荣耀啊。大匠令给秦鱼狂吹了一大通彩虹屁以表达自己心中的狂喜,末了,大匠令也没忘记为此次炼焦事业做出突出贡献的工匠和奴隶们请功。

  若是之前秦鱼觉着这个大匠令是个有本事能做事的人,那么现在,他对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敬佩了。

  只不贪图下属的功劳这一点,秦鱼就打算在给秦王的信中好好的夸一夸他。

  秦鱼批了请功文书,然后让冶铁那边的工室,用焦炭试试,能冶炼出什么质量的铁器来。

  大匠令原本打算继续盯梢冶铁来着,但秦鱼有新的任务交给他,他只能将焦炭的事交给冶铁工室那边有专门负责冶铁的小吏,自己留下来听秦鱼的吩咐。

  秦鱼想继续提炼煤焦油。跟蒸馏酒精一样,七十多度的时候蒸出来的是酒精,超过八十度,蒸出来的就是水蒸气了。

  焦油也一样。不到一百度的时候,蒸出来的是苯等物质,一百来度的时候,蒸出来的是水蒸气,水蒸气里面有汽油,等到汽油蒸完了,继续加温,会陆续得到煤油、轻重柴油,炉子里最后留下的,是沥青。

  当然,这个蒸馏的过程,需要精密的温度控制,最好能做出一个温度计来,这样就可以相对直观的把控火候。若是没有焦炭,秦鱼不会想到做温度计,但现在有了焦炭,烧制玻璃还远吗?等烧制出玻璃来,玻璃的质量都无需太好,只要能达到便于观察的程度,他就可以让人做出温度计来了。

  秦鱼将这些计划都说给大匠令听,等确定他听明

  白了,就道:“我也知道你们正在做的是前无古人之事,困难的很,因此这些都可以先放一放,你们慢慢研究,当务之急,是做好原煤的先期利用工作。”

  大匠令做出恭敬聆听状,秦鱼道:“我看过你们洗煤的池子了,洗出来的煤渣直接与水一起流掉,太过浪费,你们可以想法子将其利用起来,煤是用来烧的,没道理这些煤渣就不能烧了。”

  大匠令:“比如......”

  秦鱼“比如混入泥啊土啊的,塑造成型,看能不能用来烧火?”做煤球的煤与泥的比例,就要你们自己实验研究了。

  大匠令听的若有所思,陶就是用泥土烧成的,如果将泥土中掺入煤渣,有煤渣做烧火的引子,这土,还真有可能烧起来。

  秦鱼等大匠令思考完,继续道:“大匠令可见过水车?”

  大匠令赞叹笑道:“如何没见过?真是巧夺天工之造。”

  秦鱼也笑道:“水车就是用来取水的,大匠令何不请墨者们在洗煤的地方造一架水车,这样洗煤可就方便省力多了。”

  如今煤窑已经烧起来了,以后肯定会扩大烧煤的规模,现在洗个千百斤的煤还可以用人工打水洗,等以后洗个几万斤的煤,要是还要人工取水,这工作量,可就海了去了。

  大匠令一听,立马回道:“下臣回去,先将洗煤事宜做起来,然后再带着工匠们实验泥煤混合之事,间接研究蒸黑油之事,您看如何?”

  秦鱼笑道:“大匠辛苦了,我会为大匠向大王请功的。”

  大匠令忙躬身应道:“不敢言辛苦,为公子做事乃某之幸事。”

  秦鱼叹笑道:“你我都是大王的臣子,所做所为也都是为了大王,为了秦国,可不是为我?”你什么意思?你在为谁做事?你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了,不是为我招祸吗?

  大匠令抬眼看了下秦鱼,改口道:“公子说的是,你我都是大王的臣子,为大王尽忠职守,乃是你我分内之事。”

  秦鱼笑道:“这才对嘛。关于冶炼的事你比我熟,懂得更比我多,我就全权交给你了,如今已经八月,秋收过后,我会派人将花露、粮税、焦炭等送往咸阳,希望到时候,大匠这边也能有贺仪送上,预祝大王新年吉祥。”

  钢和煤球,得有一个能弄出来吧?

  大匠令郑重道:“谨遵令。”

  八九月份是收获的季节,不仅种的粟、黍、菽、麻等作物开始收割,就是桃李杏柿子葡萄等水果,也都成熟了。

  在秦王走之前,秦鱼跟秦王请示,他要在来往栎阳的大商贾中高价卖出一瓶子花露精油,配上一盒子香皂,然后用卖出的金子来支撑栎阳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发展。

  秦王同意了,并且要秦鱼卖出不少于千金(一千两黄金)的价钱。秦鱼立马答应下来,范雎可是史书上有名的纵横家,现在花露成了他手里的武器,秦鱼要是卖低了价钱,或者卖的多了,可就扰乱他的计谋了。

  秦鱼自然不会做这样找打的事。

  经过白露的一番宣传之后,花露在栎阳非常有名,来往的大商贾自然也听说了,都在打听哪里能买的到。

  秦鱼一放出要卖花露的消息出来,众商贾们蜂拥而来,出高价想要购买秦鱼手中的花露。

  秦鱼放出话来,他手中只有一瓶精品高浓度花露,比之前的更香,更美,谁要是能买到,保证七国之内独一份。

  独一份!

  只有自己能拥有的珍宝,他们当中要是谁能买到,拿去六国,走到哪里怕不得都被奉为上宾吧?

  秦鱼单独派了两个小吏记录来出价的商人,不仅要记录价钱,还要记录商人的名字和来历。

  每天傍晚,秦鱼都要翻看这些记录竹简,就当是看热闹了。

  有一天,秦鱼在竹简上看到一个名字:吕不韦。

  天呢,这是他知道的那个吕不韦吗?

  秦鱼摩挲着这三个字,特地让小吏去找到这个‘吕不韦’传话,第二天他要见见此人。

  原本当天晚上说的好好的,吕不韦答应来见他,结果第二日一早他是被栎阳求盗给扭送过来进秦鱼的。

  求盗说昨天晚上他们巡逻的时候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本是要送去大牢的,结果此人说他是受到了大人的邀请,为大人准备礼物的时候,错过时间,以至于进不了里舍,被关在外头了。

  最近秦鱼又是搞花露又是搞炼焦的,为了加强防盗和保密措施,安保方面秦鱼抓的特别紧,结果就抓到了...逃跑的吕不

  韦。

  秦鱼对吕不韦说因为给他买礼物忘了时间的托词嗤之以鼻,凡是来秦国做生意的商贾,就没有一个不对秦律了解的清清楚楚的,否则一个不小心,就能在秦国丢了脑袋的,最不济,也会沦为隶臣,失去人身自由。

  所以,吕不韦一定不是忘了,而是有预谋的作什么事被抓住了。

  秦鱼看看二十啷当青涩无比的吕不韦,想了想,讶异问道:“你不会是身上没钱,却朝官署里投了购买花露的名状,不成想我居然会把花露卖给你,结果你拿不出这么多钱,就想着趁夜逃跑吧?”

  吕不韦苦笑道:“公子明鉴,不韦身上确实是没有足够的钱财购买花露,但的确不是逃跑,我是想趁夜联系几家商贾,共同将花露买下。”他是疯了才会想着逃跑,在秦国腹地,没有门客武士保护,连夜奔逃是不想要命了吗?他只是一个小商贾,不是亡命徒,只想平平安安的做生意。

  秦鱼还是不信:“秦国夜里有宵禁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吕不韦理直气壮:“我有公子给的名帖,自然可以夜间行走。”

  秦鱼无语:“然后你就被抓了,大牢里虫鼠有好好招待你吗?”

  吕不韦脸上一僵,几位抓住他的求盗却是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来。

  栎阳是大县,还是富庶的大县,这里的硕鼠,不是形容词,是白描,非常形象的那种。

  秦鱼暂且相信他是联络其他商贾一同来他这里买花露的说辞。

  秦鱼道:“我叫你来,不是要将花露卖给你的。”

  吕不韦好奇:“公子叫我来有何吩咐?”他可真是太好奇了,秦国可真是一个不拘一格的国家,看看,秦王竟然任命一个小孩儿做县令,这可真是八百年周家天下独一份儿!

  秦鱼挑眉,倨傲道:“我这花露可是天下无双,自然要卖出一个震惊天下人的大价钱,不要让你们这些大人小瞧了我。”

  吕不韦低头忍笑,跟秦鱼做了一个揖,问道:“公子可要我做什么?”

  秦鱼给了他一个上道的满意表情,吩咐道:“我想在官署里办一个拍卖会,价高者得。你去给本公子收集一份名单,上面要记录好每一个商贾从哪个国家过来,他寻常贩卖的货品是什么,他卖的最紧俏

  的货是什么,除此以外,你想到什么就在上头加什么,我都要,给你三天时间,不仅要让所有的商贾们知道这个消息,还要吸引他们带着大把的金子过来,你能做到吗?”

  吕不韦皱眉:“这可不好做,我若是做成了,我能获得什么样的好处呢?”

  秦鱼笑道:“栎阳多大贾,我会选几家商贾出来,专门跟栎阳官署做生意,你若是有意向......”秦鱼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吕不韦抽抽嘴角,心想,你年纪不大,心眼子却不少,还懂得话说一半留一半,最重要的没说出来,你这是要空手套白狼啊!

  不过,吕不韦后来能做出奇货可居的事,说明他是一个极善于赌博的商人,对秦鱼,就凭他现在能安稳的坐在栎阳令的位置上呼风唤雨,吕不韦就不会选择交恶与他。

  能从秦鱼这里获得多少好处,吕不韦先放一边,他若是能联合秦鱼这个“奇人”做出一番动静出来,于他的名声宣扬上,却是大大的有好处的。

  人的名,树的影,行走几国之间做商贾事,就要名头够大,才能进的了各大权贵的府邸。

  吕不韦答应了下来,他不仅给秦鱼带来了栎阳各大商贾的详细文书,他还帮秦鱼将那一瓶子,大约三百毫升的花露卖出了三千金的高价。

  最终竞价成功购买花露的是一个齐国的大盐商,他不仅将运到秦国的所有海盐都抵给了秦鱼,另外还付出了一千金子现金和十斛珍珠,外加一座大珊瑚摆件,即便如此,也还没有凑够三千金。

  秦鱼非常好说话,他让这个齐国商贾打下欠条,让他明年再给他运个几千金的海盐过来,并且说明,他能运来多少,秦鱼就能收多少。运来的海盐,不仅能抵消现在的欠款,有多的,秦鱼还会按照市价购买,不会缺少他一个秦半两。

  秦鱼将手伸进珍珠堆里,一边感受珍珠特有的润感,一边笑道:“当然,你要是想要花露,等我做出来,就再单独给你留一份。”

  用海盐换花露,秦鱼简直就是白拿,还不用出人出运费的那种。哈哈,秦王还想用花露让商贾往秦国运粮食,他现在先一步,就将盐给拿到手了。

  盐和粮,是百姓们活命的基石,秦鱼自然是要多多益善。

  似是想到了什么

  ,秦鱼状似好奇的问了身边的向圭一句:“我记得,我们秦国的穰侯的封地就在齐国的陶地吧?说起来,老师,您跟穰侯还是亲戚呢。”

  向圭笑道:“向氏是太后和穰侯的外家,我家跟穰侯,的确是比较近的亲戚。”

  秦鱼高兴道:“原来如此。齐商,你要是觉着海盐太多,不好运输,我可以给穰侯去一封信,请他的兵卒帮你将海盐运到秦国来。老师,你说我要是给穰侯写信,他会答应我吗?”

  向圭忍笑:“有谁会拒绝公子呢?穰侯定会答应的。”

  秦鱼更高兴了,给了这个齐国商人一个‘你看我就是这么受欢迎’的眼神。

  齐国商贾简直要哭了,他,他这是上了贼船了啊。不说他敢不敢一去不复返拖欠秦鱼的尾款,就说他明年,他必须要运足够的海盐到秦国来给秦鱼,否则,他就要收到穰侯的问候和追杀!

上一篇:星际最强玩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