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被逼考科举 第75章

作者:映在月光里 标签: 种田文 科举 基建 穿越重生

  检查的官吏最终将考篮还给程子安,放了他进去。

  已经不用猜测,程子安再次坐在了茅厕边。前两日在东侧,今日在西侧。

  郑相进了考场,眼神先在程子安身上扫过,见他规规矩矩坐着,装作不经意移开了目光,开始宣读规矩,发放考卷。

  论是根据经史的内容,写阐述的文章。

  论也是五道题目,一共要写五篇文章。比起昨日的策来说,要简单一些。

  不过,文章不好写,首先是破题,破题破歪了,就离题三万里。

  破题是基本,文章讲究结构,起承转合,要写得精彩,合乎考官的胃口。

  要想考到一甲,还必须合圣上的胃口。

  程子安先扫了一遍题目,这次的经史不如帖经墨义晦涩偏僻,算是比较大家熟读的篇章。

  比如“晏安鸠毒,不可怀也”,意思是享乐好比是饮毒酒,人不能贪图享乐。

  程子安想到了郑相明相大长公主府的精美点心,看似随意布置的宅邸,这份随意,却远比金碧辉煌还要昂贵。

  至于皇宫内苑,程子安尚未去过。不过,他根本不用看,每根脚指头都清楚,那是天底下最富贵的所在。

  程子安暗戳戳想,其实,出“掩耳盗铃”还比较应景些。以后他要是当了主考官,必须出这道题,人要有自嘲的精神!

  考试开始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就有人开始去茅厕了。

  屎尿不急,考场上的考生急了!

  程子安放下毛笔,不紧不慢摸索进衣袖,微微用力,从里面扯了布巾下来,流利地塞耳朵,堵鼻孔。

  青竹香最便宜,却胜在好闻,程子安很是满意。

  郑相难以置信看过去,程子安抬起头,与他目光相对,茫然了下,然后垂下头,继续提笔写字。

  郑相怔了怔,最终失笑摇头,负着手慢慢开始巡逻。

  天暗下来,鸣锣声响起,关乎着读书人前途命运,三年一次的春闱,正式结束。

  考场里,一改前两日的低沉气氛,哪怕是再沮丧的考生,都一蹦三丈高。

  禁军班值与考官们,对他们管得也松了,只吩咐他们赶紧离开。

  考场外,参与誊抄与阅卷的官员们,在等着进场。

  为了防止考生私下攀附考官与阅卷官,走关系舞弊,贡院正式开始封院。

  直到阅卷完毕,成绩出来之后,贡院的门才会重启。

  这一封闭,长在月余,最短也要二十多日出头。

  因为改了科举,今年春闱的考生,比起上一次考试的生员,要多近一成。

  加之第一次以策论文章为重,估计今年的成绩出来,要在月余之后。

  郑相要在贡院,被关上月余。

  呵呵,哪怕不会受屎尿之苦,破破烂烂的贡院,如何能与舒适的相府相比。

  程子安出了贡院的门,看到外面或狂笑,或手舞足蹈,或干脆直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望天,各种情状的考生们,不禁也跟着笑了。

  “去你的,老子不要了!”

  将手上的考篮,重重砸在了地上。

  孙仕明正走在程子安身后,被他吓了一跳。

  回过神,孙仕明将值钱的笔与砚台拿出来,把竹编考篮,也用力扔了出去。

  闻山长笑呵呵望着眼前,对程箴道:“与我当年一样,考完都忍不住,总得发一发疯。”

  程子安张开双臂,如大鹏展翅般朝着闻山长他们奔去,大喊道:“谁都不要管我,我要疯玩到放榜时!”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73 七十三章

  ◎无◎

  程子安先昏睡了几天, 睡到全身发软之后,不得不起床,趁着春日晴好, 与程箴一起, 陪着崔素娘逛遍了京城。

  京城的护城河两旁,杨柳依依, 绽放着新芽。不时有船经过, 画舫, 漕运的官船,河里比街头还要拥挤。

  护城河又称作金河,河水与金光灿灿毫无关系,更与清澈无缘。

  沿河两岸的百姓,在河里洗衣洗菜。程箴陪着崔素娘去旁边铺子看花样去了, 程子安没程箴厉害,逛铺子已经逛细了腿,能躲则躲,坐在柳树下, 看着一个妇人剖鱼。

  妇人侧头看向程子安,上下打量着他, 眉开眼笑道:“哎哟, 这个小郎君生得真俊,瞧这气度,可是今年的春闱进士老爷?”

  程子安笑道:“姐姐生得也美呢。我刚考过春闱, 还未放榜, 称不得进士老爷。不过托姐姐的福, 说不定我就中了。”

  妇人被程子安夸得美滋滋, 道:“小郎君定能高中, 还是个状元郎探花郎。”

  程子安哈哈笑,问道:“姐姐,这河水看上去挺浑浊,你家中可是没有水井?”

  妇人皱眉道:“我家没有水井,吃水都得去隔了两条巷子的井里打水。图个省事,就在河里剖鱼了。以前啊,这金河水清澈得很,拿来吃都无妨。只近两年,愈发变得浑浊了。”

  负责河工的年年清淤,只怕这淤清理得不够。

  程子安没再多问,陪着妇人寒暄了几句,见程箴同崔素娘从铺子里出来,他便告辞走了过去。

  “程子安!”

  程子安刚准备上骡车,听到声音回头,郑煦丰与两个眼生的锦衫郎君一起骑马朝他们过来。

  郑煦丰到了跟前,勒马笑道:“真是你!嘿,许久不见了!”

  程子安拱手,望着天色道:“太学今日旬休?”

  郑煦丰昂着下巴,道:“我想旬休就旬休。”

  贡院还关着,郑相不在,郑煦丰就开始撒野了。

  程子安此时,能勉强体会到当年程箴看到他不读书时,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照着郑相的品级,他肯定早可以恩萌出仕。郑煦丰都已定亲了,还被关在太学读书,肯定是郑相嫌弃他做不好,便干脆不让他出去惹事了。

  郑煦丰跳下马,程子安介绍了程箴与崔素娘,他倒也客气,拱手见礼,并未盯着程箴的面孔瞧。

  程箴与崔素娘客气还了礼,郑煦丰道:“我们正准备出城去赏花,你可得闲,我们一起去。说起来,你为了春闱,好久都没出来玩耍了。眼下考完了,总不忙了吧,走走走!”

  程子安打量着他们,道:“你们骑马出城,我又没有马。你们去吧,就不耽误你们的功夫了。”

  郑煦丰大手一挥,道:“这个容易,他们腾一匹马出来给你就是。走走走。”

  这几人肯定是郑煦丰的跟班,换句话说,他们的亲长是郑相的跟班,一听到郑煦丰发令,就算是不情愿,也立刻要谦让出马出来。

  郑煦丰不待程子安回答,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哦,你家没马,我竟然忘了,你不会骑马。这样吧,我们去桑家园子。你坐骡车来,我们先去,在园子里等你。”

  程子安会骑马,他的马术绝佳,还参加过比赛。不过,既然郑煦丰这般说,他便随口应了。

  郑煦丰他们一起骑马呼啸离开,程子安随着程箴崔素娘上骡车,老张驾车先送他去桑家园子。

  程箴皱眉,道:“这群官家子弟,真是嚣张无礼。”

  崔素娘也担心,问道:“子安,他们可曾欺负过你?”

  程子安道:“阿娘放心,他们欺负不了我。再说呢,我只要不在意,他们更欺负不了我。”

  程箴脸色仍然不大好,程子安估计他想到了春闱,郑相让他坐在茅厕边的事情。

  郑相身居高位,在大周可以说是一个半人之下,众人之上。

  一个半人,分别是圣上,以及首相王相。程子安没见过王相,以他的估计,政事堂本就不合,郑相对王相也只是口服心不服,只能算是半个顶头上峰。

  身居高位者,当然会不自觉睥睨俯视众生。

  普通官吏见到郑相的门房都得客客气气,何况他这个小小的举子。

  兴许郑相就是为了刁难,或者说考验他一二。

  经受住了考验,郑相也不会太过高看他。要想郑相高看他,他必须通过这次春闱,且取得好名次,入了圣上的眼。

  经受不住,郑相也不会有任何的歉意。

  毕竟,对一个相爷来说,这点事,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程子安能理解,但他不接受。

  向下的俯视,没出息。

  有本事,就向上!

  不过,现在他要去赴郑煦丰的筵席。

  一切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到了桑家园子前,程子安下了骡车,对着程箴与崔素娘道:“阿爹阿娘,你们自己去玩,我若晚些回家,你们莫要担心,不必等我。”

  崔素娘叮嘱道:“子安,少吃些酒,千万莫吃伤了身子。”

  程箴知道程子安有分寸,他出去,从未沾过一滴酒,便没再多说。

  程子安一一应了,等到骡车离开时,他方转身朝园子里走去。

  桑家园子以富贵闻名,跟着门口的伙计走进去,便是一道开得热烈的蔷薇花墙。

  程子安看着蔷薇,不禁想起明州府的清水村,乡下各种野花怒放,如蔷薇这种,因着有刺,家家户户多少都会种上一些,当做围墙。

  倒是京城里,像是这种花,就变成了矜贵。

  跟着伙计穿过弯弯曲曲的游廊,来到了一处精致的院子。程子安一走近,便听到了里面传出了琴曲与娇笑声。

  程子安眉毛微抬,进了屋,酒气夹杂着脂粉的气味直扑来。

  郑煦丰抬头看到他,招手道:“怎地这般慢,我们都在等着你呢。”

  一个机灵的美娇娘立刻起身,迎着他道:“郎君到这里来坐。”

  程子安颔首道谢,走过去坐下。郑煦丰指着美娇娘道:“艳娘,这可是我的太学同学,明州府的解元,你可要陪着他好生吃几杯酒。”

  艳娘笑着应了,倒了两盅酒,双手奉到程子安面前,自己拿了一杯,娇滴滴道:“奴初次识得程解元,真真是可惜,奴先吃一杯。”

  程子安手一抬,虚拦在艳娘的酒上,笑道:“艳娘是女子,我如何能让女子吃酒。可惜我不吃酒,这样吧,你我都改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