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四爷后院背了首诗 第18章

作者:张山李石 标签: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何等的志向啊!

  哪怕不是心怀苍生的志向,是心怀皇位的志向,你就说有没有诚意吧!

  “……胤禛。”康熙语气微妙地叫自己四阿哥的大名,“你怎么想到如此定价?”

  胤禛连忙行了大礼,跪在父亲面前,仍是习惯性的御前应答:“儿臣不敢欺瞒皇父,儿臣定价时,的确也想不到今日。如若想到今日,想到会是这么大一笔银子……儿臣也不敢确保自己心意如何。”

  老皇帝沉吟不语,皇子重臣屏住呼吸,整个屋子没有一丝杂声。

  胤禛也战栗,战栗中身体内又猛然蹿出一种底气和力量——千金万金,沉甸甸实证了他的心肠。

  他定下平价时,没想过黄金万两,也没想过今日为皇父如此垂问,更没想过证明什么。

  他在此刻恍悟,原来这就是我吗?如今皇父拷问,我至关重要的选择,是顺从本心做出的。当时只道是寻常,只有一回头,放在称上度量,才是水落石出的一个赤诚人。

  今日方知我是我。

  “快起来。”康熙思绪回转,伸手把四阿哥搀扶起来,直到这时才发现阿哥已经是一个三十岁的成人了。

  康熙泛起一点笑意:“这么好的生意给了内务府,不心疼?”

  四爷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不心疼。”

  毕竟……牛痘红薯燧发枪,水泥海船大炮仗,都等着他开荒呢。一个煤厂而已,献给汗阿玛就已经回本,什么内务府不内务府的,爱给谁给谁。

  四爷想想凌霄素来的气派,再想想自己现在在汗阿玛心中的光辉形象——格局!这就是格局!

  汗阿玛现在对自己的心情,大抵就是自己听凌霄把牛痘等等全然依赖地全盘托出的感动心情吧!

  康熙转而又问凌霄:“煤是你所制,厂子也是你建起来的,老四要献上来,你没意见?”

  凌霄爽朗道:“本来招人的时候就定下的,只做一个月让老百姓熬过冬天。我们这厂子这就准备散摊啦,方才我们正开会议事,总结各人表现,另发奖金呢。”

  “哦?怎么奖赏?”康熙颇有兴致。

  凌霄便从衣袖中掏出一份名单,上面罗列有生产和管理两类的先进个人,还评定某生产线为先进集体。

  屋子小,凌霄和康熙也离得近,凌霄见康熙伸手要看便把名单递给他,却不防斜刺里冷不丁又探出来一双手,四爷强行站位,半个身子挡住凌霄,恭恭敬敬地双手将名单奉给康熙。

  康熙:“……”

  满屋子人:“……”

  没眼看没眼看!老四你居然是这样的老四!

  你居然还是个情种!

  康熙帝无语地接过名单,有被老四气到,朕今年过六十大寿,凌霄当朕孙女都够了,朕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老四:我倒不是怀疑您是唐玄宗,但您是亲祖宗啊!旁支委屈。

  “万延春?”康熙爷看着名单笑了,“朕倒听成了万年春,还想着是个好意头的名字。”

  四爷连忙躬身笑道:“汗阿玛既赐名,以后自当叫万年春便是了。”

  万延春因方才为康熙介绍生产线也混进了屋子在末尾站着,此时也赶忙上前磕头,认领下新名字,激动得红了脸。

  她一个头磕在地上,凌霄心里就是一抖。

  康熙失笑,转头问凌霄说:“朕看你这名单上,做工的都是正经旗人,管事的倒都是宫女太监?”

  凌霄理所当然说:“因为生产线就是他们琢磨出来的啊。”她指着身边新改名的大宫女说,“煤粉的搅拌比例,是她一点点试出来的!居功至伟!”

  康熙听此一怔,目光扫向万年春,高高在上的一屋子贵人也头一次正眼看向一个伺候格格的小宫女。

  万年春站在众人目光中心手足无措,她攥着衣服想要重新跪下去,又不知说些什么话,只好求救一样看向凌霄格格。

  凌霄目视康熙,朗声道:“我新作杂诗一首,愿献于万岁驾前!”

  康熙眉头一挑,看着凌霄格格灿若晨星的炯炯双目,心头有强烈的预感——有了不起的诗作即将问世了!

  老皇帝扫视屋内各色人等,视线最终落回凌霄身上,沉声道:“且念来。”

  素面屏风抬进来,凌霄悬腕提笔,在大清政治中枢的围观下书一首惊世诗篇。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一句落笔,满屋寂静。

  哪里万马齐喑?谁可哀?

  连四爷和十三爷都坐不住了,诗谏?!

  凌霄全然从容,心定手稳,一气呵成将末一句写完——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第21章 格格是想做官吗

  凌霄格格给大清政治中枢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她聪慧机智, 大人们回家看见蜡烛和盘子,没有一个人能忍住做科学实验的好奇心,的确不是戏法, 我盖杯子水也倒流。

  她驭下有方, 带着一屋子宫女太监能造出蜂窝煤。

  她惊才绝艳,一首杂诗立镇大清文坛。

  她勇敢——卧槽卧槽卧槽啊!

  当日凌霄格格一首诗写完, 那个效果啊,怎么形容呢,连老八都彻底信了老四在雍王煤这件事上确有冤情。

  凌霄格格,一个有独立政治观点的女人!

  注:她表达的内容是注定千古流传的诗篇, 表达的方式是当面把诗篇怼皇帝脸上。

  也就是康熙爷了, 政治舞台老表演艺术家了,能接住她携着风雷霹雳的一招。

  康熙穿过静若寒蝉的从人, 不理会他四儿子欲言又止, 背着手只看着屏风欣赏诗作。

  “你想做官?”半响,康熙问道。

  老皇帝的声音是很平静的, 四爷心中却是一跳。

  他们这些皇子近几年基本是揣摩老爷子心意为生,四爷今儿这么一揣摩, 开始肝颤。

  以凌霄的纯洁身份,以她展现出来的本事,尤其是老爷子要在名篇出世的历史时刻凹明君姿势的政治习惯, 这时候凌霄说声想, 执政五十年的皇帝就真能封她个官儿做!

  四爷在这一刻突然顿悟了, “仁”的确是有用的!不管康熙是不是求名, 你就说凌霄会不会感动吧?

  凌霄今天感动, 明儿他汗阿玛就能知道自己给他上了“圣祖仁皇帝”的美称!

  “汗阿玛!”四爷立刻开口喊人,康熙却看都不看他, 你这个夫主做不了凌霄格格的主。

  “做官有什么意头。”凌霄干脆拒绝了。

  她垂头沉思一会儿,说道:“我不光想火怎么能越烧越旺,我还总想,这衣食住行是怎么来的。庄稼生长要靠太阳,衣裳被服要纺纱织布,取暖烧水要伐木采煤。我想一个盛世,总要是很多很多的粮食,天下人都能吃饱穿暖。”

  屋子又寂静了。

  凌霄格格从容不迫、天真无邪:“我劝天公降人才,人才是能把庄稼种得更多更好,是织布更快更多,想办法把火烧得更旺,自然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满屋子人想给她跪了。

  康熙爷深深看着她,“史官何在?!”

  “臣在。”史官应声出列。

  “都记下了?”

  “都记下了!”

  凌霄格格把诗意解释得这么分明,康熙爷再看屏风上的诗作,又是另一番滋味,只觉字字闪着金光。

  他的声音也含笑了:“那你是进谏劝朕广开选才之门?”

  “您选才是选来做官。”凌霄说,“我看这天下处处是人才——只要钱物发到位了,宫女太监也能把生产线折腾出来。”

  康熙爷哈哈大笑,一拍桌案上的表彰名单:“这些钱,朕出了!雍王煤暖的是朕的百姓。”

  钱没什么,“雍王煤”三个字被康熙爷这么正式说出口,全场皆惊。四爷上前正要开口,凌霄的话却还没有说完。

  她款款道:“我们王爷把圆明园给我,我不也把冬天的北京城烧暖和了吗。”

  好家伙,你这都能绕回来!!

  所以意思是凌霄格格大胆支持太监宫女,雍亲王爷大胆支持凌霄格格,你们两个都有爱才之意、用才之能是吗!!

  不说旁人,连十三爷都被这句绝杀到!

  四爷差点捂胸口,这一天天过的,山回路转柳暗花明,这弯儿太急你祖宗我缓不过来啊!

  “我说老四……”康熙表情微妙,“怎么脸红了?”

  “儿臣,儿臣百感交集!”

  康熙看看稳稳立在当间儿气定神闲的凌霄,再看看他涨红着脸百感交集的雍亲王,心中无由起了一点嫌弃意。

  不过……康熙代入了一下自己,如果有个小嫔妃拿着蜂窝煤找他想整一条生产线,他可能……

  嗯,这不能说明朕不重视人才,康熙想,这只能证明他家老四是能把赐园拿去搓煤球的情种。

  这不能说明我比不过老四,三爷想,这只能证明宫里指人时我额娘没有德妃上心罢了!

  卧槽,他老四走的是他妈什么狗屎运啊!!!雍亲王的一溜夺嫡对手心在滴血,我们以为是诗谏皇帝,结果“不拘一格降人才”是给你扬名显声啊!

  八爷的心跌到了谷底,最往人群后头躲的却是十四爷,什么牵马坠蹬,一时间是没人能想起来了。

  现在屏风上只有六个大字。

  雍亲王,他超爱!

  康熙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来,捎上一扇屏风又浩浩荡荡走。

  重臣中文渊阁大学士李光地看一眼诗文,再看一眼凌霄格格,心潮翻涌,良久以来压在心上的一桩事故竟在圆明园看到一丝抒难的曙光!他按捺下心中冲动,随康熙皇帝而去了。

  众人走得干净,只有三爷坠在最后,话还是没憋住,问雍王爷:“你拜的什么佛?”

  看三爷有话要说等了一会儿的四爷:……我三哥是有点憨在身上的。

  三爷却格外认真,事情摆在面前,他不能不信点玄学。他也想找个凌霄第二哇!

  四爷带着一点莫测的微笑端详了一下他三哥,闭门送客了。

  想拜佛?你出了神武门先往北走十一里,再右拐往西走四里地,看见一座宫院,名为雍和宫。宫里供了位世宗爷,就是弟弟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