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四爷后院背了首诗 第20章

作者:张山李石 标签: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四爷嘴角抽搐:“你要钱就是为了给赏银?”

  凌霄瞅四大爷一眼:“您要是心理不平衡我给府里交点生活费也行。”

  “格格啊,万两也太多了。”旁边十三爷也跟着劝,他知道他大孙女素来眼光不同,旁人以为大的,她以为小,旁人以为小的,她倒视作千斤重。那也不能这么挥金如土,亲王年俸也就是一万两!

  “钱不多怎么‘哗众取宠’?我是不指望谁能整出蒸汽机,改进织布机也非常值了。”凌霄不以为意,教育不懂营销流量的两位爷,“这哪儿是赏银,这都是青史留名的机会。”

  她两位祖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再说了,我在御前已经放了话,”立了挺不错的人设,凌霄说,“怎么能只说话不掏钱呢?”

  两位祖宗:道理我们都懂,但是这个钱真的很多……

  不管青史留不留名吧,四爷的名声是先打出去了。——什么人家啊,后院女眷出手就是一万两。

  之前雍王煤几乎供应了整个冬天尾巴的北京城,“烈火烹油”四字在满城煤炉炭盆里连个屁也算不上。沾上这个边儿,钱数又着实惊人,一时街头巷尾物议纷纭。

  如今太子之位虚悬,舆论里想搅浑水的人不少,上次污蔑雍王名声的帮闲已经用脸接了拳头,现在还在京兆狱里关着没放,这次嘛……

  是听任雍王名声更上一层楼还是转吹雍王侧福晋,请开始选择。

  ——四爷也就是命好,纳了这么个女博士,他天潢贵胄的懂什么团煤球啊。

  ——之前的雍王煤就是女博士鼓捣出来的,其实该叫博士煤的!

  ——这个雍王府女博士,连伺候她的丫头都去内务府当官啦~

  连康熙都有所耳闻,就是重点和别人想的不大一样。老皇帝在议事后问四儿子:“西林觉罗氏哪儿来这么多钱?”

  你个情种喜欢人是真肯砸钱啊,过于阔气了吧我的儿!怎么不孝敬孝敬你阿爸!

  四爷赶紧抓住机会在乾清宫辟谣:“这钱是格格制煤的分红!她乐意这么花,儿臣也无法,不想搅得京师不安。”

  “唔。”康熙没想到西林觉罗氏的钱是这么来的,想了想,评价说,“你倒是赏罚分明。”

  这个评语一出口,皇子堆里某几个人顿时酸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想攻击他挣钱,他上交乾清宫了。

  想攻击他邀名,原来是他侧福晋过于离谱。

  我砸钱在市井夸雍王侧福晋不是为了让老爷子夸雍王赏罚分明啊!!

第23章 带清大型行为艺术

  雍王爷忧心忡忡进宫去, 开开心心回府来。

  “赏罚分明”可不是夸人老实的虚词,是当皇帝必备的素质之一。胤禛把这个评语一复述,幕僚们一个个都振奋极了。

  振奋完了大家面面相觑, 额, 好像似乎大概……我们之前既定的夺嫡思路不是这样的呀。

  说好的韬光养晦隐逸闲人呢?一下子在老爷子面前显出来,成了储位的有力竞争者啊!

  上一个隔壁八贝勒, 死得多惨呐!连累亲妈的那种惨!如果不是八爷心理承受能力强,冬天一伤心郁郁而终也不是没可能。

  当日凌霄格格送来七个大字,“得民心者得天下”。嗯,虽然不是废话, 也一点可执行性也没有。

  什么民心能扛过御极五十年的老皇帝啊, 就算真能赢取半个天下的民心,老爷子能眼睁睁看你发光发亮吗?光是在四九城为雍王打个架已经把人吓死了。

  凌霄把以上这些意见都听完了, 很难忍住不撇嘴。——你们知道个屁的民心!为你打个架就吓死, 知道什么叫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嘛。

  “那也很简单。隔壁遭罪是因为得朝臣拥戴,”凌霄看着四爷, 轻飘飘地说,“爷, 你若为大清想,干点正事儿得罪几个官儿还不简单。”

  四爷:“……”

  幕僚们:“……”

  “去户部追缴欠债、去刑部整顿刑狱、去工部查查工程款!”凌霄给出可行性方案,她往上一拱手, “让万岁爷看看雍亲王对皇父和大清江山的耿耿忠心!”

  四爷:你说的好有道理, 我竟无言以对。

  幕僚们倒吸一口冷气, 通过得罪官场来打消皇帝对得民心的忌惮,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邬思道尴尬出声,先赞扬了一通凌霄简单粗暴但有效的办法, 最后小心提出自己的疑问,咱们的剑真的要走这么偏的锋吗……

  光户部追债一件事,如果不姓爱新觉罗,办之前都得先想想自己全家啊!虽然隔壁八爷翻车,也不必这么看不起朝臣的支持吧!

  八爷虽翻车,依仗朝臣拥戴,那也是逼着皇帝复立太子稳定朝纲的架势!但凡没遇上康熙爷,换个稍微软弱些的主儿,八爷早当太子了。便是如今,一日康熙爷暴亡,即位的八成也是这位八皇子。

  ——八贝勒的教训要吸取,八贝勒的经验也要总结呀!

  凌霄不答话,只拿眼去看四爷。

  胤禛消瘦的脸容上渐渐露出了坚毅的神色。

  他虽然戏精、表演性人格、喜怒不定搞极端,但到底也是个英雄人物。如果能把事做成,得罪半个官场,还真不在雍王话下。

  他心底还另有一番计较,虽然康熙六十一年我侥幸成了世宗,万一这辈子不是呢。如今汗阿玛刚废太子,心中未必没有另立太子的念头,我努一把力当个名正言顺的太子不比以后写《大义觉迷录》来得畅快吗?

  “皇父这些日子……”四爷忍着难言的喜意,一点炫耀还是展现在他飞扬的眉宇间,“很是欣赏本王。”

  那是一种政治家能立刻意会到的来自另一个政治家的观察和评估。

  四爷越说越有信心,我得民心汗阿玛为什么不高兴?我不是旁系宗室、不是满洲大姓子弟、不是汉人豪杰,我是他亲儿子。

  阿爸您看,你刚二废了太子,空出这么大一个萝卜坑,我这么一出头,您是不是少烦恼了呀!该表现我是一个合格继承人的时候就得表现!不管是赏罚分明还是心怀天下,只要不威胁老爷子的皇权,老爷子都是乐于看到的。

  他自己越说越顺,凌霄大声叫好:“爷又不是想当皇帝,爷是要为大清江山做贡献!万岁爷倚重您还来不及,怎么会忌惮您呢!”

  幕僚:……博士您也不必把话喊这么正确,咱们都是自己人,开小会真诚点。

  四爷则看向凌霄含笑的眼,恍然大悟,是啊,当皇帝不难,难的是挽狂澜于既倒!我挽狂澜于既倒不能盼我爹死了我上位,得是盼着我爹支持我一把啊!

  四爷一下子感觉整个人都通顺了,一旦决定对事不对人,本王忠孝两双全!为大清尽忠,为皇父尽孝,世宗不世宗不要紧,当个太子就行!

  胤禛站起身,异常振奋地把凌霄政治正确的话重复了一遍!确立了新的团队思想,夺嫡什么夺嫡,做一个大清好王爷,自然我爹爱我!

  凌霄立刻赞同拍手:“正是如此,哪有闲心勾心斗角。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四爷眼前一亮:“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说得好!”

  话一出口凌霄就恨不得打嘴巴,让你嘴不过脑子,她用在带清锻炼出来的演技装傻充愣:“这不是一句俗语吗?”

  胤禛默念几遍俗语,越念越振奋。什么千秋万岁,雍正朝一共就十三年,干个屁啊!必须得抠康熙朝几年!

  凌霄把这茬应付过去,散会出门,不由叹了一口气。

  新的天地如同雷霆,是万万不能在此地震响的。

  她愿意为一个政治团体出力,甚至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旧世界愿意为了政治目标卖命,那也要看这个政治团体的政治纲领是什么。

  ——雍王府还不配。

  凌霄扪心自问,折腾这么一大圈,满嘴兼济天下,实际纯粹为了独善其身。

  她把登基前的雍正帝忽悠成这副样子,不过不想被人睡而已。

  至于在鸦片战争前一百五十年挽狂澜?额,靠蜂窝煤吗?

  她虽然忽悠四爷夺嫡之余发展生产力,这不是夺嫡还没成功嘛,康熙is watching you。再说了,她一个研究近代史的,她懂啥工业化啊!比如说吧,论起水利营田种更多的粮食,专家那得是十三爷。

  纵然胤禛想法设法改革挽救大清,但改能改到什么程度?能让满汉交融,把鞑虏改造成中华吗?能让皇帝太后愿为大清鞠躬尽瘁,而不是出卖江山以奉一人吗?

  大清在穿越前辈那里往往负担比较复杂的政治使命,它既要按点灭亡,又不能被列强欺负。如此任务,靠一个小小凌霄在一百五十年前微操,那属实是高看她了。

  即使带清真能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封建政权能喊出人民万岁吗?

  历史大潮浩浩汤汤,欧风美雨袭来,该站出来的人都会站出来。

  凌霄在心底默默诵念领袖的后半阙诗文: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如果她能影响什么,再长寿些,有幸在有生之年看见四海翻腾九州激荡,凌霄只求自己不挂路灯就行。

  凌霄想想她撒如此弥天之谎,将带清曳入深水,纯是因为不惯和生人睡觉,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一场大型行为艺术。

  在三百年后的现代,她的故友亲朋们谁知道了,都要说一句天经地义。

  冬日渐远,春天来了。

  蜂窝煤渐渐卖的少了,凌霄一战立威扬名,也没有再欢实蹦跶的意思。尤其没有去前院打卡上班的意思,混进幕僚班子是为了走出后院争取自由,可绝不是为了冒着头秃的危险给四爷打工的!

  有事儿再来叫她就是了。

  比如西林觉罗侧福晋的阿玛西林觉罗大人前来拜见雍亲王。

  凌霄穿来时就已经在出嫁的小轿上往雍王府抬了,还没见过原身的阿玛。但说来奇妙,凌霄照镜子一瞅,三百年前的小姑娘竟与现代的她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因此凌霄把小姑娘过往的记忆翻来翻去,就为了确认还有没有亲戚朋友长相相似,真“三百年前是一家”,可惜,没有,包括便宜爹。

  一进王府深似海(?),凌霄一个小小格格,也就是如今被封了侧福晋,她家里才敢来递帖子。本来递了两张帖子,正院一张后院一张,传回话说王爷说要亲自接见,凌霄继母就吓得不敢来了。

  西林觉罗大人是个内向老实的小官,当着雍王爷的面,拘谨地感谢了王爷给自己升官的恩情,自述在衙门众人待他都很客气友善,好多大姓人家都来问侧福晋弟妹们的婚事了,尤其是妹妹。

  凌霄坐在四爷下首的椅子上,由着四爷主持场面,做淑女恭顺状,怕自己随意发挥吓到原身亲爹。

  她自觉已经很低眉敛目了,西林觉罗大人看看她歪着吃糕点的自在样,再听听她唤苏培盛续茶的熟稔语气,心中震惊极了,我闺女这么受宠吗?

  西林觉罗侧福晋声名满京城,但她便宜爹还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这个事实。大妞从小丧母,一直是继母在管教,他这个当阿玛的不怎么操心,如今女儿成了“宠妾”,他的责任感蹭一下就上来了,张嘴告诫凌霄要恪守妇道尊敬嫡妻,好生服侍王爷,不可恃宠而骄云云。

  来凑数参与会见的凌霄听了这话刚一愣,上首四爷已经翻脸了。

  “多嘴多舌!一点不知尊卑的东西!”

  四爷:我汗阿玛也便算了,你是哪里来的野爹,也敢在我大孙女面前摆谱?

  大妞是家中长女,她阿玛比四爷大不了几岁,四大爷骂起人来那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岁数不配、德行不配,也不用考虑西林觉罗侧福晋的面子,少输出一句都是四爷空担了刻薄的名头。

  活生生给野爹骂哭了。

  凌霄全程围观,看着原身阿玛一步三晃离开的背影,就,很难评。一种封建皇权压过了封建父权的胜利,你就说是不是胜利吧……

  “佟佳氏?钮祜禄氏?”四爷拿着去西林觉罗家打探亲事的名单,给凌霄分析朝中势力。

  从前凌霄出名出的是才名,不足挂齿。如今雍王府第三位侧福晋一封,西林觉罗家未出阁的格格们一下子炙手可热。

  据四爷分析,这家权贵是想跟雍王府拐着弯儿攀关系,这家外戚是估摸是对西林觉罗家姑娘的素质有期盼,这家宗室最简单,他家穷,看你出手就白银万两,图钱……

  凌霄把各家八卦和发家史听个遍,不由问:“那我这些妹妹们的婚事?”

  四爷诧异回她:“当然是选秀时看汗阿玛的旨意。”

  凌霄:……我迟早要把你清大汗包办婚姻的奴隶制度给忽悠废了!

  两人正说着话,苏培盛匆匆进来:“启禀主子,宁寿宫派人来传太后娘娘的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