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乐土狗
在尾音处拖得有些长,听起来意外地像是在撒娇。
西芙受伤四个字通过接收神经传入撒希尔的大脑,还没意识过来,他已经快速走向前,半跪在了西芙前方的草地上,以一种无比逾矩的距离。
“哎呀,冕下……怎么可以如此……”
少女满脸受宠若惊,慌忙地就要站起来,转眼又体力不支地坐倒在地。
“伤在哪里?”
撒希尔的话多了起来,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又闪现在脑海。
那条被教皇处理的小狗,也是这样。
用手捂着,血却透过指缝流出来。
西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原计划也是受伤得到圣子的救助,但眼前的这位青年反应也过于激动了点。
她体贴地安慰道:“只是小伤,不严重的。”
说着,将金葵花满绣的下摆聊了起来,一只脚没有穿鞋,粉嫩的脚趾花苞般蜷缩在一起,在靠近踝骨的地方,有两枚小小的牙印,不停渗着血。
“我用魔法为你治疗。”
撒希尔的掌心亮起纯白而神圣的光芒。
“不不,不行——”西芙顾不得礼仪,急忙用手盖住他的掌心。
她只想接着机会勾引一下圣子,可不想送掉小命。
“导师说过,要把毒素排掉,才能治疗……”西芙说完勉力抬了抬手指,“我的手用不上劲,只能拜托冕下为我排掉毒血啦。”
她又缓慢扇动着睫毛,不安地表示道,“如果冕下介意触碰到我的身体,可以隔着裙子……裙摆脏了没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一只摘掉手套的冰冷手掌轻轻按在她泛青的脚踝上。
毒液麻痹大半感知,西芙的身体却还是因着这次触碰肌肤而微微战栗。
“可能会有些疼。”
……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西芙丝毫不知,在圣子的心里,显然把她和狗对等了起来。
“唔……有点,太用力了。”
随着毒液慢慢排净,痛觉也逐渐恢复。
西芙咬住嘴唇,看圣子无暇的手掌染上泛着黑色的污血。
他顾不得洁净手指,又连忙释放魔法治好了她微不足道的一点伤口。
“感觉好些了吗?”
“嗯!已经不痛了。”
西芙满怀信任与感激地望着撒希尔,像是想到什么,又连忙从腰间摸索出一条手帕,低头仔仔细细替他擦拭起来:“是我不好,弄脏了您的手。”
撒希尔淡淡摇头。
【嘀,圣子好感+3】
西芙的笑意深了些。
她没有顺势将手帕扔掉,而是装作遗忘任凭它被撒希尔拢在掌心。
而与此同时,所有发生的这一切,都被躲在树后的沙利叶映进眼里。
他的手上同样攥着属于西芙的物品。
一条灿烂的、雕琢成蔷薇花式样的、价格不菲的宝石链子。
“哈——导师与学生——圣洁无暇的圣子,与心怀不轨的妖女。”
“我倒要看看,最后教廷审判的火焰,会蔓延到谁的身上。”
沙利叶意味不明地盯着对圣子笑靥如花的西芙,阴郁的绿色眼睛如同破开冰面的野火,直欲烧尽属于她身上的每一分明媚与蓄意。
第10章
算上进度最慢的一组,寻找材料制作魔药的任务到日落之前也做完了。
西芙薅完了圣子的好感度,便做出真心实意替人着想的模样,拒绝了圣子的搀扶,自己走出森林,回到学院提前安排好的木质别墅中休息。
直到太阳彻底消失在西边的天幕之中,西芙也没听到导师安排接下来两天的课程,只是有别墅里服侍的女佣不断进进出出,像是在外面准备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名满脸兴奋的同学走了进来。
西芙依稀记得他好像叫做拉格德。
拉格德见西芙无所事事地靠着沙发,皱眉问道:“你不出去帮忙?”
“啊,请问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西芙不清楚自己问错了什么,只知道对方像是对着天外来客那样,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才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明天就是圣约克节了。”
在充满尴尬的大眼瞪小眼里,西芙终于弄清了圣约克节的概念。
为了纪念初代精灵王辅佐太阳神登临神位的忠心,太阳神在建立光明帝国后,把每年五月二十一日定为圣约克节,以此作为纪念。
最开始,圣约克节意义在于前去初代精灵王的遗址祭拜和纪念。
但开国几百年后,随着人类和精灵关系的恶化,精灵退居森林深处,建立道道屏障,人类也逐渐抛弃了这个节日,唯独在百无聊赖、喜爱热闹的年轻人群中广受欢迎。
于是皇室颁布新的法规,将它改为一年一度属于年轻人的郊游出行日。
西芙跟着拉格德走出别墅的时候,外面已经燃烧起了一个颇为壮观的篝火,篝火旁团团摆放了二十来把矮木凳,还有小型乐队伴奏着悠扬的音乐。
木凳和篝火之间隔出几臂宽的缝隙,在可以推动的移动小餐桌上,有各色热气腾腾的美食和冒着气泡咕嘟的饮料啤酒。
大概是因为人不齐,同学们一边从餐车上取食,一边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说话,靠在一旁的主任导师向西芙二人招了招手:“快来,就差你们了!”
众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作为班长的拉格德大声宣读晚上的篝火晚会流程。
吃饭、喝酒、齐声歌唱圣约克之歌、表扬考核前三名的小组。
这些都是小事。
让西芙比较在意的是抽签表演才艺。
果然在没有科技的世界,人们只有这种落后的娱乐活动。
西芙坐在沙利叶的身旁,方便等会儿表扬的时候一起站起来。
令她没想到的是圣子也参加了今晚的活动。
只是坐得比较远,没有加入二十名同学组成的木凳子圆圈里。
西芙受伤的地方经过圣子的治疗已经几乎痊愈。
只是毒液之前在体内还是留下了一丁点后遗症——她受过伤的左腿膝盖以下,在接触地面时,有种踩在棉花里的失重感。
吃饭喝酒唱歌倒是还好,就是在起身接受表扬时,白胡子主任导师絮絮叨叨了很久,说西芙是他带的那么多届学生里第一个拿到首名的女孩子。
西芙维持着礼节性地假笑,一面承担着来自各位同学羡慕嫉妒的眼神,一边忍受着站久了之后,脚掌传来的如同小蚂蚁在啃咬的刺痛酸胀。
好不容易可以坐下,主任导师也先走一步,好让大家放松说笑。
但西芙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圣子留下来大家才不放松。
拉格德取来一只黑曜石的罐子,把白纸撕成碎片,选择了几张在上面写下各种各样的才艺,再和空白的一起捏成团扔进罐子中。
他大着胆子把罐子献给圣子:“冕下,由您保管最为公平。”
拉格德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最为尊贵的人在场,无视他的意愿自己擅做主张总显得有些失礼。
现实也合乎他的意料,圣子摇了摇头:“我看着就好。”
于是拉格德再次握着罐子坐下,炫耀能力似的让罐子从掌心浮起,正色说道:“每个人按照座位号码来,罐子摇三下会自动送出一张纸条,在半空中展开,上面是什么内容,每个人都能看到。”
西芙的班级男女比例差距很大,二十人里只有五个女生。
轮到男生时,有人抽中有人轮空,轮到女孩,却每个人都不能幸免。
在沙利叶抽中了空签之后,西芙已经猜到拉格德用魔法做了手脚,自己难逃表演节目的命运,只是其中有唱歌、跳舞、射箭、乐器,还有乱七八糟的,诸如学猫叫、学猩猩走路、学猪哼哼之类的整蛊才艺。
西芙暗自祈祷拉格德手下留情,她可不想在圣子面前丢脸。
巧在拉格德也没打算用这么低级的招数为难她。
纸团徐徐展开。
上面写着:跳一支大家没有见过的舞蹈。
西芙一时陷入了沉默。
完成这个要求倒是不难,难的是不知道自己的左腿能不能支撑住。
跳着跳着摔个狗吃屎,那丢脸程度不亚于学猩猩走路。
撒希尔察觉到西芙的为难,但在场的人并不知道西芙白天被花瓣鼠咬了一口的事情——这是西芙再三拜托他不要说出去的结果。
该用什么理由帮她?
似乎自己没有能够不让外人揣测他们关系的借口。
或许是西芙安静地太久,有人嗤笑道:“别难为丽莎了,她在乡下待了那么久,那些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大家没见过的舞蹈?”
见气氛酝酿到位,不服输的西芙站了起来。
既然要跳,就要在最合适、最能惊艳众人的情境里跳。
下一秒,沙利叶懒洋洋地放下支起的双腿:“单人舞不就那几个花样吗?多一个人行不行,我陪她跳。”
西芙几乎没有思考就把头转向了他,小声道:“你能跟我跳什么?”
“最低级的傀儡术会不会?”沙利叶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冲她眨了眨眼,“我放松心智,你用傀儡术链接我的意识,我配合你就行。”
西芙有些感动。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傲慢又随心所欲的同桌身上的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