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幕之臣 第215章

作者:山有青木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重生 逆袭 轻松 穿越重生

  冯乐真回神:“从前本?宫威胁不到他,他自是愿意维持一分体面,如今本?宫都?要将他从那个位置上?撵下来了,体面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杀了本?宫,想来他是不介意在先祖牌位前跪个三天三夜的。”

  阿叶扯了一下唇角,随她进了宫殿后,便一直皱着眉头。

  冯乐真神色淡定?地从主持法事的大师手中接过?三根香,在牌位前恭敬拜了三拜。大师等她拜完,便要去接她手中的香,阿叶却拦在了二人中间。

  “本?宫自己来。”她说?。

  大师一愣,识趣后退。

  冯乐真缓步上?前,将香插进香炉内,平静地看向先帝牌位。

  “父皇,四年未见,您可还安好?”冯乐真缓缓开口,“听说?人若积了大功德,便能成天上?的神仙,您在位这些年,给了百姓一个清明富裕的大乾,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冯乐真看着牌位上?描了金边的‘乾元帝’三个字,唇角突然扬起一抹笑意:“儿臣希望您能成仙,这样?您就能在天上?亲眼看着,儿臣是如何一步一步,纠正您当年的错误。”

  大师惊讶地看她一眼,随即又赶紧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拜过?牌位,便要开始请香了,周围一片寂静,静到了叫人觉得蹊跷的地步。

  冯乐真低着头,一脸平静地在开过?光的法器里洗手,旁边的阿叶四下张望后,默默挪到了她身边:“殿下,奴婢还是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冯乐真头也不抬。

  阿叶:“皇上?既然敢堂而皇之将您引过?来,就该知道您不可能不安排人手,可他除了这一百禁军,别的似乎都?没安排,也不见有援手前来……他就这么笃定?,区区一百禁军能杀了您?”

  “他自然是安排了援军,但手下人阳奉阴违,他又有什么办法。”冯乐真看向她。

  阿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小?心!”

  冯乐真突然惊呼一声,阿叶倏然转身,袖中短箭直直插进大师咽喉。

  大师手里还举着从托盘下抽出的匕首,似乎要往阿叶的后心刺,可惜直到倒在地上?,都?没能碰到阿叶半点衣襟。

  匕首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似乎成了某种信号,只?一刹那间,外面便响起了震天的打斗声。

  禁军就在门外,顿时潮水一般涌入殿内,自己人虽然有两倍多,但全都?在皇陵外候着,即便在听到动静后第一时间赶来,但仍慢了一步。阿叶抽出腰间软剑,将冯乐真死死护在身后,正准备与这些人决一死战时,冲在最前面的禁军突然猛地转身,一脚踹开了跑在最前面的几?人。

  阿叶愣了愣,下一瞬看清对方的脸,顿时抽了一口冷气:“怎么……是你?!”

  冯乐真脸上?泛起笑意,看着面前英勇护主的青年将军,突然想起她从傅家回来的那个夜晚,两辆马车相?错而过?,一张字条从那个车窗,飞进了这个车窗。

  “殿下……”气息愈发沉稳的男人在看向她时,眸色依然干净坚韧,还带着淡淡祈求,“你要相?信我。”

  马车一错而过?,他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冯乐真却笑了。

  她当然信他,从上?一辈子开始。

第131章

  陈尽安的突然发难,让冲在前面的禁军为之一愣,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长公?主府的人便涌了进来。

  本来这次护送的队伍就只有一百余人,其?中大半还是陈尽安自己的心腹,在他动手?的同时,这场仗便有了结果。

  阿叶从?陈尽安出现?开始,脑子就一直懵懵的,直到事情结束还没反应过来?,再看陈尽安,早已经撒欢一样跑到冯乐真面前,一向干净的眼眸透着忐忑和期待。

  “殿下……”他艰难开口。

  冯乐真笑笑,如他所愿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干得不错,这?段时间辛苦了。”

  陈尽安顿时笑了,再看冯乐真盈盈目光,刹那生起一股抱住她的冲动。

  但他的手?指只抬起一寸,便艰难放了下去,最后?化作一个跪拜大礼:“卑职见?过殿下。”

  虽然重逢时不跪是做给外人看的,但他始终耿耿于怀,今日终于如愿跪了主子,只觉心里的一块大石都放下了。

  “还穿着盔甲,跪什么跪。”冯乐真失笑,伸手?去扶他。

  陈尽安顺着她的动作站起身,一不小心对上视线,便又?笑了出来?。

  “殿下,卑职这?段时间……”很想?您。最后?三个字到了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冯乐真却懂了,笑盈盈道:“日后?就跟在本宫身边,哪都别去了。”

  “好……”

  “等、等一下,”阿叶终于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指着陈尽安,“所以你……”

  还没问?出口,便意?识到这?里人太多,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尽安也回过神来?,略一正色走到大殿廊檐下,看向院子里被俘的禁军。

  他自己的亲信刚才已经摘了出来?,此刻跟冯乐真的人站在一处,此刻被绳子捆着的,满打满算不过五十人,一个个脸色灰败,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上罔视人伦不顾血亲,屡次三番要对长公?主殿下动手?,本将军不愿助纣为虐,宁愿违抗皇命也要保下长公?主殿下,尔等今日若愿为证人指认皇上罪孽,本将军保你们身家性命无忧,若是不肯,就地诛杀,灭三族!”陈尽安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慷锵有力。

  阿叶默默挪到冯乐真身侧,压低声音道:“这?还是以前那个陈尽安么?”

  “当然。”冯乐真心不在焉道。

  阿叶摸摸鼻子:“权势果然是好东西,小奴才也能摇身一变成大将军了……瞧瞧这?气势,奴婢都快不敢跟他说话了。”

  冯乐真应了一声。

  阿叶一顿,不解地看向她:“殿下这?是怎么了?”

  “……什么?”冯乐真回神。

  阿叶眨了眨眼,乖乖与她对视。

  “没事……”冯乐真抿了抿唇,蹙眉看向还在威逼利诱的陈尽安,“本宫只是觉得,一切都太容易了。”

  事情?结束得太过简单,她反而觉得心里没底,再加上出发前看到了李同……冯乐真眉头皱得更深,总觉得有什么事是怎么忽略了。

  “哪里容易了,”阿叶知她心思,当即安抚道,“若不是有陈……杨将军,今日势必是一场恶战,您之所以觉得容易,一是咱们提前知道了消息,得以抢占先机提前部署,二是皇上那边的支援,都被杨将军给掐断了,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咱们这?边,赢得容易也是正常。”

  “但愿吧……”冯乐真长叹一声。

  “别忧心啦殿下,”阿叶为了让她轻松些,挽着她的胳膊撒娇,“这?里反正也没什么事了,不如奴婢陪殿下四处走走?”

  陈尽安听到阿叶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到她与冯乐真亲密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又?去忙正事了。

  对于阿叶‘四处走走’的请求,冯乐真只觉哭笑不得:“这?里有什么可逛的?”

  “怎么没有!殿下您忘啦,皇陵后?面便是君安河,虽然河水湍急,但景色秀丽,您从?前每次来?皇陵,都喜欢去那边走走的。”阿叶劝说。

  冯乐真心里揣着事,哪有什么心情?去河边走走,当即便要拒绝,只是还没开口说话,陈尽安便已经进?来?:“殿下,他们已经被卑职说服了。”

  言语局促,还透着些紧张,哪还有刚才威胁人时的魄力。

  冯乐真笑了一声:“好。”

  虽然心下还是觉得不安,但目前来?看好像也没出什么纰漏,冯乐真稳住心神,扭头对阿叶道:“为免夜长梦多,叫他们收拾一下立刻返程。”

  “是!”

  阿叶答应一声便去做事了,陈尽安犹犹豫豫,还是走到了冯乐真身边。

  日头极好,阳光落在冯乐真的身上,能看清每一根发丝,其?中几根还被风吹起,无意?间擦过他的脸颊。

  有点痒。陈尽安抿了抿唇,却舍不得往旁边挪一步。

  “今日一共来?了多少人?”冯乐真盯着院中乱景看了许久,突然开口询问?。

  陈尽安一瞬正色:“单是请香的队伍,一共是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兵士占一百零五,和?尚一共三十二。”

  “伤亡多少?”冯乐真又?问?。

  陈尽安:“结束得比较快,伤三十余人,死十七人,后?者里有九人都是和?尚。”

  “和?尚一共死了九个,也就是说还有二十三人。”冯乐真缓缓开口。

  陈尽安一愣,下意?识看向院中。

  禁军已经被尽数押上马车,此刻阿叶带着兵士,已经将这?些所谓的高僧押到大门处,一根长绳将所有人都绑在一起,很容易便数清了人数……二十一人。

  少了两?个人。

  陈尽安心中咯噔一下,刚生出不好的预感,便听到一阵嘶嘶的响声。

  声音极小,寻常人或许会直接忽略,可这?大半年来?一直在战场上的陈尽安却轻易听出了那是什么动静——

  火药。

  “殿下小心!”

  他赤红着眼声嘶力竭,但很快有震天的响动压过他所有声音,已经走到大门外的阿叶被震得倒在地上,惊慌回头的刹那,入眼便是巨大的火光。

  天塌地陷,浓烟滚滚。

  “殿下!”

  阿叶声音凄厉,头也不回地冲进?引天地变色的火光里。

  京都城中,不知是谁先惊呼一声,一时间街上百姓驻足,纷纷望向冒着巨大黑烟的南方。一片纷乱中,藏在南边某处民宅里的李同静静看着硝烟升腾,满意?地看向满院子禁军:“出发!”

  准备多时的兵士们立即答应,马不停蹄地朝着皇陵去了。

  茶杯摔在地上,余守猛地起身,下一瞬死死按住心口,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老爷!老爷!”管家连忙扶住他,朝着惊慌失措的婢女怒喝,“快去叫大夫!快去!”

  余守猛地抓住管家的手?:“立刻派人……去皇陵。”

  “是,老奴这?就去!”管家忙道。

  长公?主府内,秦婉脸色惨白,却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召集人手?,持着长剑正要出门,傅知弦却骑着骏马飞驰而来?。

  “你要带人去皇陵?”他声音发颤,却仍是冷静。

  秦婉面色铁青:“是。”

  “这?些人不够,你去校场,将所有兵士都带上,若有人敢阻拦,杀无赦。”傅知弦死死攥着缰绳,手?指用力到发白,“至于这?些人,都跟我走。”

  “大人要带他们去哪?”秦婉立刻问?。

  傅知弦眼神晦暗:“皇宫。”

  进?宫的那条密道,不止冯乐真一个人知道。

  秦婉一愣,随即没有犹豫便只身上马,朝着校场飞奔而去。

  傅知弦看向眼前这?些人,没有多废话:“殿下生死不知,今日一去,即便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