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沐猫
乔瑟夫领着众人过去的那几个摊子,估计是古董店出来摆摊的,都有专门出手的一类。
像乔瑟夫现在带顾金水过来看的摊子就是专门卖瓷盘的,风格迥异,看得出来自不同国家,但顾金水放眼看过去,却只觉瞠目结舌。
“怎么样,顾,你觉得这里有你喜欢的吗?”
乔瑟夫兴冲冲地说道。
他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那帐篷里桌子后坐着的女人,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
顾金水道:“我看看。”
他背着手,过去看,那些瓷盘旁边都标了价格,多半都是三十美金起跳,甚至还有一个画着黄头发光屁股小孩的瓷盘,标了个五百多美金的价格。
但即便是顾金水不怎么了解欧美古董,也看得出这个瓷盘的做工很是粗糙。
顾金水眉头皱起,含蓄地问道:“这些盘子看上去挺新的。”
“新吗?”乔瑟夫皱了下眉头,扭过头对那那女人用英语不知说了什么,那女人回了一句话,脸上带着几分不高兴的神色。
乔瑟夫回过头,对顾金水耸耸肩,“顾,她说了这些瓷盘都是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顾金水唇角抽搐。
不知该怎么解释,这历史悠久不代表就是古董,就像普通人用的筷子,放一千年也不值钱。
何况这几百年的历史比起中国悠久的几千年历史,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些东西不符合我的需求。”
顾金水含蓄地解释道,“这些东西,那个吴肯定也看不上的。”
那女人似乎看出了顾金水的意思,哼了一声,用英语说了一句话,然后一屁股坐回去,拿起茶杯,不搭理他们了。
乔瑟夫摸摸鼻子,尴尬地出来,低声道:“rose说你没眼力。”
没眼力?
顾金水哭笑不得。
要他欣赏这些瓷盘,那还真是为难他。
就这些瓷盘,拿回去自家用,顾金水都嫌弃太粗糙了些。
“爸爸,那个垫在下面的盘子。”顾优思扯了扯顾金水的袖子,指着女人跟前桌子上的瓷盘。
顾金水瞧见了,那瓷盘是巴掌大小,釉色光润,葡萄纹,枝条蔓延,颜色以红、绿、姹紫为主,粗看时不以为意,可仔细瞧的时候,却越瞧越觉得那色彩自然华美。
顾金水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测。
他咳嗽一声,忙示意乔瑟夫,帮忙要过茶碟看看。
乔瑟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表情跟见鬼似的,“那不过是个小茶碟,有什么好看的。”
“我女儿喜欢,你帮我要过来,让我看看就是了。”
这要是自己搭档,顾金水都得给一拳头了,就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的。
乔瑟夫无奈摊开手,“好吧,我帮你要,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给我们看。”
乔瑟夫过去,顾金水在旁边有些紧张地等着,他能把乔瑟夫跟那女人的对话听懂个三五成,那女人的口音很重,但只看乔瑟夫那挤眉弄眼,比手势的模样,顾金水也猜得出这女人估计很难搞。
但好在,乔瑟夫最后还是说服了女人,拿过茶碟递给顾金水,走回来的时候,低声道:“顾,为了你,我可是牺牲了美色。”
顾金水险些没打翻手里的茶碟,他无语地看了乔瑟夫一眼,仔细端详手里的茶碟,在看清楚上面的气眼跟釉色后,顾金水心里有了八成把握。
没错,这茶碟很有可能是成化年的五彩花果纹小碟。
成化五彩的特征很明显:“鲜红艳如血,杏黄闪微红。水绿、叶子绿、山子绿等皆透明。姹紫色浓而无光。”【1】
顾金水压着心里的喜悦,他瞧了眼那女人。
那女人正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顾金水,尤其是看他手里的茶碟,似乎是在好奇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
顾金水心里一动,弯下腰对顾优思道:“妞妞,你喜欢这碟子吗?”
他给顾优思使了个眼神。
顾优思哪里还不明白,用眼神回答:回去让我吃两袋巧克力。
顾金水立刻拒绝:不行,只能一袋!
顾优思坚决:两袋!
顾金水:“……”
乔瑟夫刚才的话倒是说对了,他还真是不如他闺女。
成交。
为了成化五彩,顾金水还是让步了。
顾优思脸上露出笑容,抱着他的脚,“爸爸,我要这个,我就要这个,你给我买吧!”
她手指着茶碟,虽然没有像其他熊孩子一样满地打滚,但看那表情,全世界的父母都猜得出是熊孩子作妖。
路过的人都不禁带着笑容,同情地看向顾金水。
“不行,这个茶碟买了有什么用?”
顾金水一脸坚定,做势要把茶碟还给女人。
顾优思哇地一声蹲下身,双手揉着眼,“我就要,我就要,你不给我买,我就不跟你回家。”
乔瑟夫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他那表情跟见鬼没差别。
顾金水好像很是无奈,他看了眼蹲地痛哭的闺女,扭过头,无奈地咬牙看向女人,“这东西,How much?”
女人脸上露出笑容,像是看笑话,又像是稳操胜券。
最后,顾金水不得不大出血,掏出了三十美金巨款,把这个“普通”的小茶碟买回家去。
他把茶碟塞给顾优思,顾优思立刻不哭了,抱着茶碟,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来,那张白净的小脸上看不到一点泪痕。
乔瑟夫嘴巴张了张,指了指顾金水,又看向顾优思,“what happened?”
安逸撞了他肩膀一下,低声道:“出去再说。”
乔瑟夫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点头,领着顾金水等人出去,上了车。
乔瑟夫立刻就坐不住了,问道:“那个茶碟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优思把那小碟递给顾金水。
顾金水接过手,饶是他见多识广,瞧见这么个珍品,也不禁心生不舍,“这是距离现在一千多年明朝时候皇帝的御用品,仅仅是这么一个小碟子,便是一千多年前,也价值几万两白银。”
乔瑟夫脑子顿时嗡地一下。
他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碟子:“就、就这么个小东西?”
“古董的价值又岂能够用大小来衡量。”
顾金水笑道,他指了指碟子上的一道裂痕,“就这个小东西,便是有这个冲在,去拍卖也至少能卖出几十万人民币!”
乔瑟夫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顾金水道:“咱们先别回家,试试去找洁琳,如果能尽快联系上那个吴先生,咱们就省事了。”
乔瑟夫一听说去找洁琳,立刻把这什么五彩碟子抛到脑后去了,二话不说开车过去。
也是赶巧洁琳今日还得上班,瞧见那成化五彩小碟,洁琳脸上露出错愕跟兴奋的神色。
她忍不住再次问:“顾先生真的不考虑让我们帮忙拍卖吗?您这样东西,我可以做主,拍卖行跟您三七分成。”
一般拍卖行抽成都至少要抽三到四成。
能降低到三成,可见这东西有多么好。
顾金水摇头道:“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一定会拜托你们拍卖行,但这次,我们没有缘分。”
“好吧。”洁琳依依不舍地放下碟子,取来照相机给那成化五彩小碟子拍了一张照片,道:“我会尽快联系吴先生的,如果他感兴趣,我会把你们的电话告诉他,到时候你们可以自行联系,但如果他不感兴趣的话,你们想出手这东西,可以联系我。”
“好,多谢。”
到此,顾金水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
他就不信那吴会不动心,但凡收藏古玩的,没有人会愿意错过这么一件珍品。
果不其然。
晚上八九点,顾优思他们在看猫和老鼠,一群人被逗得前仰后伏的时候,乔瑟夫家的电话就响了。
乔瑟夫过去接听,片刻后连忙跑出来叫顾金水:“顾,那个吴的电话!”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吸引住了注意力。
顾金水立刻起来,走进书房,接过电话,电话那边的男人讲的是中文,“你是顾金水,那个说要找我的人?”
“是的。”电话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像是有女人的嬉笑声,男人的声音反而有些失真,难以判断,顾金水心跳飞快,“吴先生打电话过来,是对我的这件成化五彩感兴趣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片刻。
他握着话筒,问道:“我能问,你为什么非要找我吗?你的东西若是正品,出手给任何人都能得到一个好价格。”
顾金水眼神晦暗,故意道:“可是我们听说您是美国有名的古董收藏家啊,我们可不是要做一锤子买卖,你也知道,我们从国内出来,手里有的是好货。”
男人沉默一会儿后哈哈大笑,“果然是爽快人,我也猜到你们是这么想的了,既然如此,那你们后天早上来找我吧,我的地址是……”
他报出了一串地址。
顾金水赶紧拿书桌上的便签写下,等电话那头挂断电话后,顾金水抬头,梁颖等人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
梁颖问道:“怎么样?”
“那个人应该是中国人没错,就是不确定是不是他,但后天就能知道分晓了。”
顾金水手里拿着便签,眯起眼睛。
何春莲道:“那要不我们陪你们一块去?”
顾金水摇摇头:“不用,这种买卖人越多反而不合适,妈你们就继续安心地逛街。”
“带上我吧。”顾优思啃着巧克力,仰起头,“没有人会戒备一个小姑娘的,而且我也想帮席爷爷出一口恶气!”
席瀚对顾金水有时候还发发脾气,可对顾优思,却是真的宠得不行,每年压岁钱,生日一给红包就是四位数不说,但凡顾优思喜欢的东西,老爷子真是敞开了买。
顾金水露出犹豫神色,“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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