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夷
第476章 别哭,我心疼
“叮铃铃——”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黎明前的黑夜,王潇潇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她大口地呼吸着,做了什么梦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心莫名地难受得慌。
她捂着胸口,坐在床上发呆。
主卧那边传来了开门的声响,应该是奶奶去接电话了,果然没多大一会,电话铃声就消失了,奶奶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门外传入,至于说了什么听不清楚。
王潇潇觉得嗓子干得难受,下床倒了杯水正准备喝,忽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敲门声,奶奶焦急的声响响起:“潇潇快醒醒。”
王潇潇连忙转身去看门。
“潇潇,快随我去医院,小楚受伤了在抢救……”
“啪——”王潇潇手中的水杯掉落在了地上,奶奶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王潇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浑浑噩噩的头脑在看到手术室外徘徊的大哥时再也绷不住了:“大哥,星辰呢?”
她紧紧抓着大哥的手臂,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王建军苍白的唇瓣动了动,没发出一点声音。
王潇潇死死咬着唇瓣,眼泪一颗颗掉落在地上,砸出一团团阴影,眼前模糊一片,她盯着大哥:“楚星辰呢?”
一同而来的杨香菊也焦急得不行:“儿子,小楚情况怎样了?”
王奶奶相对来说还算镇定点,她虽没有言语,但眼神一直盯着孙子,无声地催促他快点说说情况。
王建军扯了扯嘴,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语调:“还……还在抢救。”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王潇潇眼前一黑,抢救……她张了张嘴,还想询问点什么,却发现嗓音早已说不出一个字来,软绵绵的身子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了下去。
“丫头!”
“闺女!”
“小妹!”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王建军眼疾手快地将王潇潇抱着放在一旁的休息椅上,他强行扯出一抹十分难看的笑:“小妹,别担心,会没事的。”
杨香菊也连忙安慰道:“闺女,没事,小楚会没事的。”
王奶奶盯着手术室,给王建军和杨香菊嘱咐道:“照顾好丫头。”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事了,她收回目光,俯身摸了摸王潇潇的头:“丫头,放心,奶奶会将小楚平安送到你眼前的。”
话落,她转身向医生办公室那边走去,很快她就穿着手术服来到了手术室门口。
王潇潇强撑着身子来到她身边:“奶奶,你是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王奶奶重重地点了下头,进了手术室。
等待的时间是无比漫长而煎熬的,王潇潇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与楚星辰在一起的点滴,她无法想象失去他的日子,她将会怎样……
眼前迷茫一片,此时她脑海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他一定会没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她看到奶奶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取下口罩,笑着对她说:“丫头,答应你的事,奶奶做到了。”
王潇潇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般,手扶着墙,慢慢跌落在了椅子上,精疲力尽的她无力在支持自己了,这么长时间隐忍的痛,在得到他平安的消息后烟消云散了。
楚星辰从手术室被退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清醒了,一出手术室,他就看到了墙角的那抹柔弱的身影。
王潇潇见他出来,立马起身来到了他旁边,看着全身被纱布缠着的他,她心不自觉地又疼了起来:“楚星辰。”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又怕弄疼他。
楚星辰抓住她僵在半空中的手,头脑发晕的厉害,他强撑着意识安慰她:“别担心,我没事。”
王潇潇紧紧抓住他的手,泪眼朦胧地点着头:“我知道了,你别动,也别说话,当心扯到伤口,我没事,就是有点后怕,缓一会就好了。”
楚星辰被转移到病房时,终于抵挡不住昏昏沉沉的晕感昏睡了过去,王潇潇守在病床边,她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现在的他,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一般,她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滴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楚星辰再次醒来了,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哭的红肿依旧眼泪汪汪的双目,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捏了捏小女人的脸颊:“乖,不哭了,我心疼。”
王潇潇抽噎着点了点头,端起床头放的水杯轻轻递到他嘴边:“喝水。”
楚星辰无奈地笑了笑,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抬头看着她:“我没那么脆弱。”
他说着就要起身。
王潇潇想要按着他乱动的身体,伸出手后才发觉他全身都包裹着,她无从下手,只能焦急地用声音制止他的行为:“小心伤口!”
“没事。”楚星辰毫不在意,手撑着床,起了一半,血就从纱布中渗出了。
王潇潇也不再说话,只是瞪着大大的双眼盯着他。
楚星辰见她好不容易才停下的泪眼又在眼眶打圈了,只能乖乖躺回床上,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如今最怕的就是她的眼泪,他有些手无举措地看着她,讨好道:“我不乱动了,你别在掉豆子了成不?”
那一颗一颗地砸在他心尖上疼得厉害。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王潇潇悄悄抹了把眼泪,抬头看了眼,喊了声:“大哥。”
王建军点了点头,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躺的人问道:“感觉怎样了?”
楚星辰扯了下嘴唇,偷偷看了一旁站着的小女人,故作轻松道:“还好,死不了。”
“那就好。”王建军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看向王潇潇:“小妹,都变成小花猫了,去洗把脸吧。”
王潇潇猜他们可能要说什么,乖巧地点了点头,拿着脸盆毛巾走了。
病房里,两人齐齐目送着她走远后收回了目光,他们相互对视着,随即都沉默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又或者是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后,楚星辰嘴唇动了下:“陆成业,他……”
心里隐隐有了结果,只是无法说出口。
他们都没想到,周老爷子在那个小院多处埋了火线,自己身上更是绑着炸药,看样子早就做好了和他们同归于尽的打算。
爆炸前一秒,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王建军扔了出去,而他……他没想过自己能逃过这一劫,强烈的杀伤力来临之际,身后有人扑向他,将他护在了身下,用躯体给他抵挡了一切。
他知道那人是谁……
第477章 有没有给你说过一句话
王建军声音有些哽咽:“他牺牲了。”
陆成业被找到时,早已失去了生息,被他护在身子的人都受了重伤,他又怎么……
楚星辰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王建军稳了稳情绪,再次开口道:“这对他来说也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王潇潇回到病房时,大哥已经离开了,而楚星辰闭着眼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般,她放轻脚步,将盆里打的热水轻轻放在床边,摆了个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
楚星辰睁开了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王潇潇手里的动作顿了下,轻声道:“吵醒你了?”
“没有。”楚星辰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轻轻摩挲着,他垂眸,缓缓说道:“媳妇,我真的很幸运。”
隔天,周家的事就公布了,随着关于周老爷子的种种恶行的揭露以及对他剩余势力的清除,一时间满城风雨。
而之前与周老爷子合作的李老爷子,自然也没能逃到J国去,直接葬身在了海上,当然,李宏远也没能幸免,他们临走时盗取的华科院机密也被成功被追回了。
王潇潇一直坚持陪床,单人病房临时又加了一张床,她这次被某人吓惨了,晚上睡得不踏实,时不时还会做噩梦。
这天晚上,楚星辰刚闭上眼,就听到隔壁床上传来了小女人惊恐的声音,他连忙下床,轻轻拍着她,安抚着:“别怕,别怕,我在……”
“楚星辰,楚星辰……”睡梦中的王潇潇凭借着本能抓紧他的手,她苍白的脸上眉头紧皱,额间汗水不停地往出冒。
楚星辰亲了亲她的眉心,柔声细语:“我在,我在呢,别担心,一切都过去了。”
王潇潇抓着他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她依旧紧皱着眉头,嘴角紧紧抿着,一副十分不安的样子。
楚星辰手臂上的血从白色的纱布中渗出,但他丝毫没有在意,任由她抓着,他轻吻着她的唇,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耐心地安抚着床上的小女人:“不怕,不怕,没事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乖……”
王潇潇渐渐安稳了下来,她鼻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下,许是闻到了血腥味,猛然惊醒了:“楚星辰……”
她眼睛睁得很大,只是眼底没有神色。
楚星辰将她揽进怀来,轻轻拍着后背:“我在,我在……”
过了好一会儿,王潇潇眼中才有了焦距,她僵硬着仰头看向他:“楚星辰,我又做噩梦了?”
楚星辰“嗯”了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了。”
王潇潇在他怀里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道:“楚星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之前很喜欢一首歌,歌曲的创作背景是两个大学生的故事,那一年故事的男女主人公都参加了环保志愿者,他们一同走进了那个美丽而缥缈的可可西里,他们在那个被称为“生命禁区”的地方生活了短短的两个月。
故事的结尾,男主人公最后的生命停留在了那里,而故事的女主人公的心遗落在了那里……
寥寥几句,王潇潇平淡地诉说完,仰头看着楚星辰:“你知道故事的男主人公是怎么死的吗?”
楚星辰摇头。
王潇潇咬了咬牙,挤出了四个字:“为公牺牲。”
故事的男主人公是第一个在可可西里牺牲的志愿者。
她又问他:“你知道故事的女主人公后来的日子是怎样度过的吗?”
楚星辰明白了她想说什么,他叹了口气,下巴低着她的头顶,她被他吓得太深了:“你担心的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他顿了几秒,继续道:“我的调任令在过两天应该就下来了,以后的工作,都不会有危险了。”
王潇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难受,她终究还是自私了。
楚星辰似是知道她的心情,他在她眉心轻轻落下一吻:“别多想,这些是我早就想好的,不是你的原因。”
他将她放回床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快睡吧。”
王潇潇点了下头,拉住了刚要转身的他。
楚星辰回头俯身问她:“怎么了?”
“你陪我睡。”
楚星辰勾了勾嘴角:“好。”
两张床又并在了一起。
楚星辰说的没错,没过两天,他的调任令就下来了,他由西北调到了京市,职位连升两级,就如同他说的一样,偏文职,属于军区部门指挥部,军衔升了一级。
王潇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暗自欣喜了许久,一连几日的噩梦都消失了,晚上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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