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枕山河
少年没有多说,轻应了一声。
三哥现在还重病在身。
这才是要紧的事。
而这次出行的本意,本来就是为了带着三哥去看病,他的“小情绪”虽然有,但还不至于控制不了,随时随地的随机释放。
当然,他也知道,阿姐这是为了顾及到他的感受。
“可是……”
“小师妹!”
就在云橙想接着说些什么时,却听到马车外传来了江文景的声音,她立刻撩起车帘:“江师兄?”
江文景犹豫道:“我刚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师兄请说。”云橙皱眉道,因为他看得出来江师兄的神色很凝重,应该是大事。
江文景回头看了眼,那是云川马车所在的方向道:“冒昧问一下小师妹,月牌是不是在令兄身上?”
虽然经过昨晚的事,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但江文景还是郑重其事的又问了一遍。
“嗯。”
这一点云橙当然没有否定。
“这下可难办了!”
江文景叹了口气,就像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情:“完了完了,宫主和师父之前交代我的事情,这也没法……”
“师兄这是怎么了?”
云橙百思不得其解,而墨钰却跟江文景一样,回头望了眼云川马车的方向,略有所思。
“师妹,我直接跟你说了吧,本来宫主和师父是要我直接带你们去的,不用跟你们说明。”
江文景道:“望月崖是寒暖交界之地,周围极寒无比,可崖上却是暖如春季,而周边之所以地处极寒,正是因为月潭之下有着一条极长的寒髓,一直从崖顶延伸到崖底的寒池,那寒池之水冰入骨髓,若是外人沾者即死,这也就是我望月崖一直无外人敢踏足的原因!”
云橙听后点了点头,她当然听说过,月下宫这优越的地理位置,实在是易守难攻。
否则,这么个好地方,也不至于她历经两世,都没听说过哪个势力敢打月下宫的主意。
“要知道,月下宫内反对你们前去寻亲的人有很多,昨天的阵势你们也见识到了,若是我们到了望月崖下,从寒池进入,肯定会受到诸多阻碍!”
江文景边说边摇头:“而我这次出来时,宫主和师父却是交代了我一条秘密任务,让我无需带你们到寒池,有一条秘密路线,是月家族人才知道的密道。”
“啊?”云橙微惊。
主要是江师兄从见面之后,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如今说的太突然,让她有些愣住。
她还以为宫主舅舅一直没露面,原来暗中帮她安排了?
“可是密道是一定需要月家族人本身拿着月牌才能开启的,如今月牌不在你身上,而且以令兄的伤势怕是也不好拿下来吧?”
江文景怎么可能不知道,棘手的并不是月牌在云川身上,而是以云川现在的伤势,若是贸然将月牌取下,伤势严重了怎么办?
可若非小师妹拿着月牌,也根本通过不了那条密道,只能走寒池,这不成死扣了吗?!
云澄听后沉默了几秒。
而后目光坚定的道:“月牌是我在哥哥病危时帮他带上去的,在进入月潭之前绝对不能取下。”
“难的就是在这儿啊!”
江文景急的在原地来回夺步,当初他那么承诺宫主和师叔,这个任务一定不会办砸,长老堂的人再阻挠又能怎么样?!他们悄悄地将人从密道带上崖去就好了,到时候去祠堂确认了身份,自然就能堵住众人的嘴!
可现在上去都是问题了!
第892章 二长老与三长老
云橙同样低眉沉思。
但这时,一道温暖的掌心将她的思绪拉去,她正巧抬眸,对上了旁边少年那双令人安心的眉眼。
两人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那相同的思绪。
“小师妹……”
江文景还在马车外焦急的唤道,手足无措的他有些慌。
云橙再次望向车外,道:“江师兄,我们正常赶路吧。”
“可是——”江文景愣了愣,难道他刚才的话说的不够明白吗?走不了密道,他们就很难上望月崖的呀,就算去了怎么办?!
没准还会遇到危险!
“在刚才师兄言明之前,我们也不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云橙目光坚定:“意思就是说,就算没有这条安全的密道,我一定会将三哥哥带上望月崖。”
江文景一听,急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要知道昨晚这里就经历了一场大战,还死了两个人,这要是去了还不得比昨晚打得更激烈?
可现在,除了迎难而上,仿佛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都怪我没什么用,连师父交代的事情都办不好,昨晚我就没帮上什么忙,如今……”
“不,师兄已经帮我很多了。”云橙笑着点了点头:“这一路上多亏师兄照拂,若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好好感谢师兄的。”
说完,云橙将车帘撂下。
江文景也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后回到马上,车队再次向前方行进。
因为他知道,如今的情况跟之前不同了,月下宫,怕不是那么好进的,望月崖也不是那么好上的。
……
几日过后。
一路向西。
寒郁之气愈加浓烈,仿佛能够刺入肌肤,深入骨髓。
群山连泛十数里,其中一山崖更是高耸,抬头望去瞭不见头,更让人诧异的是,这山崖之上的所生植物让人叫不出名字,且并非绿色,而是泛着一股冰光的蓝。
至于群山山崖之下,百里范围内,都望不见一户人家。
唯有一汪寒池,绕崖而流,寒池之上,漂浮着约半米高的冰寒水雾,几粟泛着冰光的幽兰植物,随着微风轻轻地摇摆着。
这副情景。
倒像是入了仙灵之境一般。
这时,几道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愈加清晰。
可就在脚步声即将到达寒池岸边时,一道轻盈的小船,推散着水雾缓缓驶来,船头撑船的是两名穿着月下宫服饰的年轻女子,皆是挂着一抹轻纱。
“见过三长老和诸位师兄师姐。”撑船女子微微见礼道:“受二长老之命,属下等已在此恭候三长老您多时了。”
“哼!”
随即一道冷硬的轻哼声响起,三长老带着身后的一众徒弟走了出来,毫不客气的踏上船板。
两名女子面面相觑。
似乎这跟她们之前想好的景象有些不太一样。
“敢问长老……”
“问什么问?!你们都是些什么身份,也敢来质问本长老?想问什么让老二自己过来问!”
三长老吹胡子一瞪,立刻吓的两名女子将头低下,不敢再说话,本来她们是想问问,怎么三长老如今自己回来了,要知道长老堂的人可都清楚,三长老这次出行的目的,就是将那个冒牌认亲的女子给抓回来审查一番的!
如今只身而归,怕是这中间出现了什么变故?
不一会儿,停船靠岸,只是再踏上望月崖脚的土地那一刻时,原本外围那令人窒息的寒意,却是陡然消失,被寒池包围的中央,居然与正常的温差无异。
只有抬眼望去,那顺着崖顶流下的寒泉,还有那周边泛着冰光的植物,让人能清楚的认识到,刚才那诡异的寒冷并不是错觉。
“长老请。”
两名女子一路指引,来到山崖脚下的一处圆盘边,将她们手中的玉令嵌入其中,突然,山崖下的一道石门缓缓开启,里面传来一股幽静的茶香。
而随着石门打开,一道令三长老熟悉且又气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三,回来了。”
石门之中,仿佛是一间精致的茶室,竹案两边摆有坐椅,其中一边正襟危坐着一名老者,年龄要比三长老稍长些许。
那老者望去,下颌有些尖锐,平淡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尖锐,一身灰袍将其罩在其中,声音更是透着些压抑:“你们几个等下再上崖,我和你们师父有要事商谈。”
这话一出,跟在三长老后面的几名徒弟顿时脚步一停!
不敢再上前半分,皆是站在那石门前面,不再进去了。
“嗯?”
三长老眉头皱紧,没好气儿的瞥着里面正品茶的老者,回头望了眼那几名“听话”的徒弟,喝道:“等什么,一起上来!!”
灰袍老者动作一顿。
像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三长老:“老三,你这是怎么了?”
要知道,他们同处长老堂,更是相处多年的好友,换作以往,老三是不会在小辈的面前这么拂他面子的。
而几名徒弟更是进退为难,但不管怎么说,三长老才是他们的亲师父,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听话的踏了进去,随后石门缓缓关闭。
而令人惊诧的是,就在石门关闭的下一秒,一道锁链流动的声音骤然响起,随后那石门后面的茶室便缓缓地向上升去。
而此时,那正在上升的茶室之内,气氛确实有些厚重。
几名徒弟候在一角,没人敢抬头说话,因为眼前的两位长老,显然互相对视中透着丝凌厉。
“唉……”
而终究还是灰袍老者先打破了僵局,给三长老倒了杯茶道:“老三,这次是怎么回事?长老堂那不是已经通过决议,要将那冒牌丫头先带回来审一番。”
而对面的三长老却直接坐下,抱着肩膀眯着眼,不回答。
“你要知道,此事不仅事关月下宫,更有关我孙女月儿失踪一事,你这位三爷爷可是看着月儿长大的,总不能不管她生死?”
穿着灰袍的二长老见对面人一直不搭理他,皱了皱眉,又犹豫的再次开口:“此次我其实还暗中派了两名护法协助于你,你可曾看到他们人了,怎么没一起回来?”
只是,这第三问不说还好,一说令对面的三长老陡然睁开双目,那目中满是暗蕴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