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巡夜人 第178章

作者:藕池猫咪 标签: 穿越重生

  卢照只有一女,前些年一次任务遇诡案,损了阳元,凑个女儿双全的理想一直没能实现。

  一旁的沈晏听闻他拜托赵鲤这样不靠谱的事情,立刻飞了几枚眼刀过来。

  赵鲤却不在意:“没问题,交给我。”

  “那就行,那就行。”卢照讪笑,眼看沈晏瞪来的目光越发不善,他脚底抹油转身就走。

  临走前还叫上了刑捕头去帮忙。

  赵鲤转身,正看见冲着卢照瞪眼,来不及收回视线的沈晏。

  “沈大人好些了吗?”

  沈晏神情一僵,垂下眼睫:“好些了。”

  嘴上说着好些了,他却咳嗽了两声,故意揉了揉额角。

  赵鲤叹了口气:“这哪里像好些的样子,沈大人不要逞强。”

  她说着将视线转向一旁。

  南监大门旁边,有一个看门人值夜歇息的门房。

  现在沈晏一身污血,不消杀直接出去也不合适,在门房应该可以找个一个更舒服的歇脚地。

  总比蹲坐在这小马扎上强。

  沈晏也注意到了那里,本想叫来李庆一起扶他过去。

  他未说出口的话,被赵鲤的动作打断。

  赵鲤俯身,一手托着他的腰背,一手托着他的腿弯,将他整个平举在手臂上,抱了起来。

  沈晏个高腿长,大半截腿耷拉在赵鲤的手臂间。

  他浑身僵住:“我觉得我可以自己走。”

  赵鲤将他往上托了一下:“别逞强了,我抱得动的。”

  虽然因为现在身体虚,有一点费劲就是了。

  “不!请让我自己走。”沈晏试图挣扎着下来。

  “别闹了沈大人。”赵鲤有些不满的看着他,“当心我失手把你摔下去。”

  他宁愿被失手摔下去!

  处理好眼珠的李庆,手里还捧着一只匣子。

  见状识趣的转身面向墙壁,他什么也没看见。

  沈晏最终叹了口气,一手挡住脸,将头埋在了赵鲤的肩膀上。

  南监值夜的门房里,只有简单两张椅子,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在墙角还有一张卷起的破草席,在夜间铺开来睡觉。

  赵鲤将沈晏放在椅子上,她没有注意到沈晏屁股一挨凳子,就换了一个极端正的乖巧坐姿,垂着头,耳朵和一张脸涨得通红。

  赵鲤走到墙边那张草席边,本想将草席铺开,让沈晏将就躺一会。

  但席子还没展开,就闻到了一阵汗臭。

  也不知用了多久没洗过,整个席子面都被臭汗沤成了黑色。

  别说是一天擦两百次手的帕子精沈晏,就是不讲究的她也感觉睡不下去。

  遂放弃了这个念头。

  正想要不要将两张椅子凑一起,搭个位置,院子里传来一阵骚乱。

  赵鲤从窗户探头去看,原是先前准备的烈酒送来了。

  鲁建兴在外,李庆在内,还有一些来帮忙的人手在前院忙碌。

  鲁建兴到底老油条,很清楚自家指挥使那爱干净的脾性,不知从哪寻来两只浴桶并着干净衣裳,由李庆领人送来。

  浴桶一只给沈晏,一只自然是给赵鲤的。

  听李庆在外禀报,坐在凳子上,缓了许久的沈晏才忽的松了口气。

  待要说些什么,便看见赵鲤回首看来。

  “不必,我自己可以洗!”沈晏再不敢装,镇定的抬手打断赵鲤要说出口的话。

  赵鲤不开心的闭上嘴。

第204章 诡狱

  夜幕降临,往常早该沉寂的五城兵马司衙门却灯火通明。

  上一次的女蛾事件,仅是善后和抚恤,就让沈晏加班一个月暴肝处理。

  因不能将内情公之于众引起恐慌,在女蛾事件中伤亡那两百来口人的黑锅由靖宁卫默默扛过。

  传出后变成了,靖宁卫抓捕行动时屠了半个坊的平民。

  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沈晏叔侄和靖宁卫的恶名再添耸人听闻的一笔。

  现在这一次南监五通神事件,虽说是白鹿书院那几个蠢货引发,可现在这几个蠢货只有做盛物的一个还有全尸,其余的连尸首都找不到。

  这黑锅骂名,按照惯例又扣在了靖宁卫上。

  所幸沈晏看得通透,权势和善名都想要的,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他并不介意自污声名叫陛下放心。

  赵鲤和他换洗后,聚在一处。

  鲁建兴命人送来了五城兵马司厨中做的简单饭菜。

  窗户开着透气,从窗户望去,可以看见院中搭起的棚子,嗅到烈酒的味道。

  卢照领着也一身糟污的刑捕头,贼眉鼠眼的各提了一只满当当的木桶。

  卢照扭头,冲房中的赵鲤使了个眼色。

  赵鲤本想回应,却注意到狴犴远远的走来,忙收敛表情。

  “狴犴大人!”

  狴犴虽闭着眼睛,却丝毫不受影响,径直走了过来。

  赵鲤留意到,肉傀儡身上的蟒袍一样被暗绿液体浸湿,在双手唇畔还能看见干涸的绿痕。

  显然这位爷到了兴头上,不但用上了手,还用上了牙。

  赵鲤小心的看,肉傀儡身上果然有些用力过度的撕裂痕迹。裂痕之间淌出一些黑色防腐液体。

  狴犴踏进房中便自顾自坐下:“此间事了,老夫先回去了。”

  祂像是十分满足惬意一般,打了个哈欠。

  言罢,肉身傀儡的手猛然垂下,周身灵气溢散。

  “恭送狴犴大人。”

  尽管知道祂已经归位,赵鲤还是恭敬的对着肉身傀儡行了一礼。

  抬起头,松了口气。

  请神降之事,即便是狴犴这样的可称善神的,也天然带有失控的风险。

  只是有高有低而已。

  这尊大神办完事就走,比起某些赖在人世不肯离开的要好太多。

  赵鲤松了口气,扭头去看沈晏。

  却见沈晏穿着常服,坐在方桌边,满桌的菜只青菜动了一些。

  他右手撑着额头,已是睡了过去。

  赵鲤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的披在了他的身上。

  稍微退远一步,就听一阵叩门声。

  卢照站在门前,也不进来,只是曲指敲了敲门框。

  赵鲤在唇前竖起手指,冲他嘘了一声,示意他别说话后,放轻脚步,退到门边。

  等赵鲤出到门外,合上门扉,卢照才低声道:“从二层找到了三个……人。”

  说到三个人时,他有些不太确定。

  赵鲤却很清楚他在说什么:“还活着?”

  卢照点头道:“都挤在二层最靠近狴犴神龛的一间囚室,侥幸逃过一劫。”

  “不过……”卢照面上有些犹豫,“现在变成那样,要不要?”

  他在喉前比划了一个姿势。

  像那三人目前的样子,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在世人眼前,灭口遮掩绝对是较好的一个选择。

  赵鲤又一次深深看他一眼,心说这就自食其言,靖宁卫这反派人设倒也不需要立得那么稳的。

  赵鲤叹了口气:“先去看看。”

  一路走一路想。

  远远的,赵鲤便看见三个木头囚笼。

  囚笼被铁索团团捆住。

  数个靖宁卫力士持刀守备。

  每一个囚笼中,捆着一个黑影。

  赵鲤按住眉心,打开心眼仔细观察。

  三人都已经被污染,正朝着猖神眷属转化。

  只是转化程度不同。

  赵鲤走到囚笼之前,仔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