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巡夜人 第807章

作者:藕池猫咪 标签: 穿越重生

  看着是个丫鬟,但隔着纱瞧不见模样。

  那扫洒的丫鬟嘴碎一般念道:“哎呀,我得寻个东西做狗窝,我家小姐最喜欢狗狗了。”

  冯钰一怔,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管家,叫你寻的黑狗呢?”

  管家忙回道:“黑狗看门守户辟邪最佳,市面上紧俏得很,一时难买。”

  看他模样,冯钰摆了摆手:“知道了,我自会解决。”

  言罢,挥退了管家。

  待人全部离开,赵鲤捏着鸡毛掸子出来。

  “独缺黑狗,这可麻烦了。”

  审视管家带来的东西,赵鲤望向冯钰。

  冯钰已起身站定:“姑娘不必担心,后日宫中将祭陵,届时我可想办法寻来黑犬。”

  冯钰这话本是要赵鲤安心。

  赵鲤听了却是一皱眉:“后日?”

  “后日是什么日子?”

  赵鲤来时那边尚是隆冬,她身上小袄到了钦天监才换下,跑路时被赵鲤卷着石头扔进了井中。

  冯钰听她问话奇怪,还是答道:“七月十五中元。”

  赵鲤闻言,不由眉头紧蹙。

  大景皇族正旦、孟春、清明、孟夏、忌日、孟秋、中元、孟冬、冬至、岁暮,都沿用旧制,在承京皇陵祭祀。

  但这祭祀搬到皇宫之中便明显不对劲,皇宫又没坟头,祭祀个什么。

  看见赵鲤询问的眼神,冯钰冲萋萋使了个眼色。

  对这险些掐死她的人,萋萋十分畏惧。

  但她并不听冯钰的,而是转头看赵鲤,见赵鲤颔首,这才出了门去。

  待屋中无人,冯钰这才压低了声音:“近年,每年都有小皇子殇逝夭折。”

  赵鲤验看朱砂成色的手一顿,“每年?”

  隆庆帝修习抱阳法,轻易不会有孩子。

  他哪来那么多儿子可以死。

  见赵鲤疑问,冯钰不知她是真不知还是如何,压低了声音道:“七年前诸位皇子失踪。”

  “陛下自那便改了性情,格外留意子嗣之繁衍。”

  说到这时,冯钰微妙停顿了一瞬:“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宫中皇子皆夭折。”

  皆夭折,三个字在赵鲤唇舌间走了一遭。

  她总觉其中有大问题,却如身在迷雾,理不出个头绪。

  恐计划又生变故,赵鲤心中烦躁。

  问冯钰道:“中元厉祭,我要进宫。”

  冯钰呼吸一窒。

  他知道赵鲤费尽心力,必是要搞大事。

  现在听她终于说出目的,冯钰铁青得一张脸:“你究竟要干什么?”

  如今的冯钰虽半只脚踩进了王八蛋的范围。

  但他是个没烂透的文人,最基础底线还留着。

  赵鲤入宫绝不是进去游玩。

  冯钰脑中念头转了无数遭,后退半步。

  在他骂出什么乱臣贼子之类的话前,赵鲤竖指在脸前,嘴唇开合。

  冯钰只觉心口,一阵极致酥痒之疼,好像有虫啃咬心瓣。

  剧痛之下,脑中一阵迷糊,他听自己答道:“好的,姑娘。”

第819章 混入

  冯钰清醒着,但身体口舌全然不受控制。

  他像是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一个孤魂,眼睁睁看着自己谄媚对赵鲤笑。

  然后一松腰带,便要垮下肩头衣裳。

  困于身体中的冯钰目眦欲裂。

  于他来说,作这魅态坦露伤疤比将他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他在心中绝望嘶吼,抗拒。

  在衣裳将将要垮下肩头时,他听见赵鲤一笑。

  随着这一声笑,冯钰重新接管了自己的身体。

  他浑身是汗,如从水中捞出一般,瘫坐在地。

  浑身颤抖抬头看。

  却见赵鲤端坐在凳上,居高望来的双眸像是某种猎食中的猫科动物。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步之外垂眼看着他的少女,在此刻展露出一些无情到非人类的特质。

  “抗拒,身败名裂死。”

  “还是配合我,悄无声息成事?”

  赵鲤给出的两个选择其实都糟糕透,但就像她所说,冯钰压根没得选。

  冯钰手背上青筋暴起,有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鱼死网破。

  可他终究还是垂头妥协:“愿助姑娘一臂之力。”

  赵鲤见他妥协,并未觉得有半分成就感。

  以他人阴私创口胁迫,无论什么理由都无耻之极。

  赵鲤并不为自己此时,为达目的所作之事辩解半句。

  只心中暗暗道了一声对不起后,她叹息一声,想将心中烦闷疲惫一并呼出。

  ……

  七月十四。

  盛京城笼罩一片雨幕之中。

  明日宫中有厉祭,但与百姓无关。

  照旧厉祭当有百官参加。

  不过隆庆帝有旨,宫中厉祭频繁,未免缛节,免了官员的陪祭伴丧。

  又有诡事横行后,中元不再允许设祭。

  中元节已名存实亡。

  因此虽已是七月十四,但官员和百姓都没察觉与平常有何不同。

  乌云压顶,暴雨如注。

  倾斜而下的雨水,形成一道雨水帘,淹没了街道。

  两个靖宁卫身披蓑衣,吊儿郎当立在拒马后,查验往来的行人车马。

  十年来,靖宁卫对抗诡事一直冲杀在第一线。

  诡事频发的前三年,伤亡太重。

  从前的老差人十不存一。

  为了填补人手,不得不降低了准入门槛,从京营挑选。

  谁都知道靖宁卫是当今天下有数的苦差,少有人愿意。

  这般情形下,泥沙俱下,精锐之外素质良莠不齐。

  旧时城市排水系统差,一遇大雨便水淹半城。

  这两个靖宁卫立在过膝盖的污水中,早已不耐。

  见一辆马车驶来,挂张臭脸上前询问。

  听得是太常寺卿冯钰的车驾,这才脸色缓和了些。

  “对不住了冯大人。”

  道着歉,左边生着两撇小胡须的靖宁卫拉开蓑衣。

  “您看见过这女子吗?”

  他敞开的蓑衣里,贴身放着一张通缉文书。

  冯钰撩开车帘,不客气也不热络地答道:“不曾,请放行,本官要去准备厉祭事宜。”

  两个靖宁卫虽得了答案,但显然是不信的。

  告罪一声,个子稍矮的撩开青布帘便要上车查看。

  冯钰亲随和车夫,都露出些不悦之色。

  但靖宁卫跋扈不是一天两天,加之冯钰都未说什么,两人更不好发作。

  啪嗒。

  被水泡得沉甸甸的皂靴,踩上冯钰马车的车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