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露衣
原来是这样,围棋老师觉得蛮可惜的,这孩子的天赋,完全可以走职业道?路,好老师可遇不可求,有些家长遇到这种情况,宁愿陪着孩子异地求学?,也不会换老师。
不过人家家长自己的选择,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如果不是换老师了,他也碰不到天赋这么好的孩子。
今天只是试课,老师特意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还?把?自己获得的一系列有名的奖都念了一遍,很想收珍儿?这个?学?生。
薛珍玩着棋子,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耳朵竖了起来。
奖金!
比赛竟然有奖金!
她?赢了奖金,就?可以给?妈妈用了。
还?能给?阿公阿婆买礼物!
离开围棋班教室,冯英问薛珍:“珍儿?,你觉得这个?老师怎么样?你喜欢他吗?要不要跟他学??”
薛青山也问:“跟你以前?的围棋老师比,哪个?厉害?”
冯英也反应过来了,孩子这么好的天赋,那个?啥王爷能给?她?找好老师,他们得给?孩子找个?更好的。
薛珍毫不犹豫:“涂先?生棋艺更高……”
她?鼓着小脸,欲言又止,薛青山连忙追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薛珍小声说:“这个?老师应该也下不过我阿爹……”
她?知道?,阿公阿婆不喜欢她?阿爹,所以这个?敏锐的孩子,很少在长辈面前?提起梁桓。
冯英面色一僵,薛青山脸色也不好看。
薛皎淡然一笑,安慰爸妈:“他棋艺确实很厉害,字也写得好,好歹把?这些天赋遗传给?珍儿?了。”
梁桓智商很高,又享受着一个?王朝最?顶尖的教育资源,他自己也算得上勤奋,能有一些成就?理所应当。
“说得也是。”冯英很快被安慰好了,孙女现在是独属于他们家的孩子,生父能遗传点儿?好的,就?当补偿孩子了。
薛青山不甘心道?:“咱们再找找,我就?不信找不到更好的老师。”
[来年必定高中:天人也不是样样都厉害嘛,小天女都说了,方?才那围棋先?生,比不过她?在咱们丰朝时?的先?生。]
[莫愁前?路无知己:小天女说的涂先?生,可是涂之晦,涂老先?生?]
[老来一棋童:正是小老儿?,小天女天赋上佳,换哪个?老师都能有所成,非老夫之功。]
[方?寸之间:涂老乃我丰朝赫赫有名的国手,拿他同天人一普通棋者相比,确实是有些欺负人。]
[国手?国手怎地去王府教女学?生了?]
[早听说涂老大名,不闻其踪,竟然是在齐王府吗?]
[老来一棋童:女学?生亦可教,从容沉静,尊师重道?。诸位莫笑,老夫不过贪看齐王府藏书楼几本?棋谱残篇……]
[那、那小天女还?能找到比涂老更好的先?生吗?]
……
薛青山和冯英不知道?薛珍围棋启蒙先?生的底细,一心想找个?比涂先?生更好更厉害的老师。
薛皎只隐约听梁桓提起过一回,说珍儿?的围棋先?生棋艺十分高超,他能这么夸人,一定是那人有真本?事。
不过正常来讲,好的教育资源都是优先?给?王府家学?里的男丁,这涂先?生怎么去教女孩子了。
薛皎好奇,试着问女儿?:“以前?涂先?生只教你和姐姐们吗?教不教哥哥们?”
薛珍还?真知道?:“五姐姐跟我说,涂先?生就?是阿爹给?哥哥们请的围棋先?生,堂哥们学?棋时?吵闹,还?把?涂先?生最?喜欢的一套棋子全泡在墨汁里,涂先?生不想教他们了,才去教姐姐们的。”
薛皎:……
她?就?说,怎么会让王府的女孩子们落到这种好事,原来是他们自己作的,不过倒也是好事,便宜了她?珍儿?。
[吃瓜群众:涂先?生那句‘从容沉静’可真是含蓄。]
[古豆书生:如此顽劣,不堪造就?。]
[教不成可以走,为何要留下教女学?生。]
[老来一棋童:既已答应教导学?生,自当应诺,女学?生亦是学?生,有何不可,阁下过于偏执了。]
[就?是,小天女不就?是女学?生,天人那围棋老师,巴不得收下小天女当学?生呢。]
[逢考必过:他棋艺不好,不行?,别耽误了小天女。]
[少年当自强:老先?生为何不多教教小天女,如今又要另寻老师,我看天女娘娘怪为难的。]
[老来一棋童:小天女天资聪颖,并?非只有围棋天赋上佳,所好甚多。]
[啥意思?]
[猛踹瘸子的好腿:涂老讲话跟下棋似的,多铺垫不直白。]
[逢考必过:涂老说小天女太聪明了,想学?的东西多,对围棋不感兴趣了,学?别的去了。]
[没人好奇齐王吗?天女娘娘夸他欸。]
[听说齐王相貌也相当出众,出身高贵,品貌俱佳,还?如此多才,难怪天女娘娘愿意嫁他。]
[猛踹瘸子的好腿:好好好,都失忆了是吧。]
[脑子不好就?多看天幕:。]
[今人不识月:天女娘娘只是实话实说,并?非夸奖,她?不喜背后讲人坏话,论人短处。]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女娘娘本?性纯质,齐王所作所为众所周知,天女娘娘初回家时?,身心皆病,莫说与齐王无关。]
[不是说那个?齐太妃,还?有那个?什么郡主干的好事,欺负天女娘娘。]
[对了,这俩人怎么样了?]
[琪华郡主疯了,整日疯疯癫癫,打人骂人,齐太妃也病着,一直不见好。]
[郡主封号已经没了吧。]
[对,没了,疯疯癫癫喊着她?是郡主,她?是她?才是天女,是神女,还?有齐太妃,跟她?女儿?差不多,整日哭她?早死的大儿?子,骂齐王不孝。]
[你咋知道?,王府里的人?]
[……]
[你敢问,人家也不敢承认。]
[这么一看,齐王殿下还?怪可怜的。]
[就?是,齐王对天女娘娘情深一片,若不是她?们作怪,二人必是一对眷侣。]
[天女娘娘带着小天女走了,连小天女的姓都改了,齐王孑身一人,定是还?在惦念天女娘娘和小天女。]
[呵呵,情深一片?孑身一人?那梁桓藏着的女人,怀的不是他的孩子哦?]
第90章
“这个?贱人!”
关斐怒极,随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就要摔出去?,像是能砸在梁桓那张虚伪的脸上。
但?松手之前,瞥见丹心紧张地盯着她……手里的砚台,关斐怒气一滞,放下砚台,猛拍了一下实木的案几?,又斥骂了一句:“贱人!”
丹心连忙书案上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小姐生气,砸砸这些不值钱的吧,那龙尾砚价值几?十两银子呢,卖出去?换成粮食,都够庄上的孩子们吃好久了,为了齐王破财,不值当。
实木的书案拍得手疼,关斐更生气了。
她不是气梁桓重新成亲生子,本来就没对?梁桓抱有期望,指望他?替皎皎守一辈子。
丰朝多的是替亡夫守节的寡妇,何时见过?替妻子守着的男人?或许有吧,反正关斐没见过?。
因而?她本来就没指望梁桓一辈子不娶,娶就娶吧,早点娶妻生子就早点儿跟皎皎彻底割裂,她想如果皎皎知道梁桓还顶着情深似海的人设,怀念着她,丰朝还有一些人在吹他?们的“爱情”,薛皎一定?会觉得膈应。
可梁桓这干的都是什么?事?!
以他?那高傲的性子,不娶家世相当的贵女,没有三媒六聘,偷偷藏着个?不知道出身的女人替他?生孩子,打得什么?注意,关斐不动脑子都能猜到。
用皎皎的话说,既要又要。
他?既想要一个?儿子,又不愿意同皎皎彻底割席,贪图爱妻、对?天女娘娘忠贞不移的好名声。
亏得梁桓现在不在尚京,如果还在尚京,关斐不保证自己能不能忍住,不上门揍他?一顿。
心中怒气难消,关斐合上账薄,跑到演武场打了套拳,拳拳带风,恨不能打到梁桓身上。
同在尚京,礼部尚书府。
蒋淑看着炸开锅的天幕,默然叹了口气。
她比天女娘娘略小几?岁,少女怀春的年岁,也曾听过?齐王与齐王妃的爱情故事,也曾憧憬过?,未来的夫婿能像齐王一般,情深不移,恩爱唯一。
可蒋淑毕竟是个?聪明姑娘,她从小就善于观察,善于思?考。
从美好的爱情故事中回过?神来,蒋淑渐渐察觉到异常,满尚京都在夸赞齐王,所有贵女都希望能有梁桓这般的夫婿,男人们则打趣他?堂堂男儿被小女子所束,不够风流。
可齐王妃却没什么?好名声,善妒、刻薄、容不下人,不敬长辈不悌姑嫂,就连儿子都没能给齐王生下一个?。
好像他?们说的是对?的,齐王妃该给齐王生下一个?继承人,如果她自己生不了,就该尽齐王妃的责任,另寻合适的女子为齐王生子。
蒋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这样的,甚至在她开始议亲后,她娘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嫁过?去?要孝敬公婆,婆婆若是刁难,就先忍着,努力生下儿子,就站稳脚跟了。
若是没有生儿子呢?她问阿娘。
阿娘跟她说,会给她安排合适的陪嫁丫鬟,先稳一稳,拖一拖,自己继续努力生儿子。
从那时起,蒋淑对?自己的婚姻就没了期待。
她嫁人图什么?呢?图晨昏定?省,伺候公婆丈夫;图为了生儿子,把贴身丫鬟送上丈夫的床铺;还是图下半辈子,就这么?糊涂的过?下去?。
她觉得齐王妃很可怜,她不爱自己未来的夫婿,如果给他?送女人,也不会太难过?。
齐王妃一定?很爱齐王,才不愿意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郎,齐王也很可怜,明明他?跟妻子两情相悦,却因为暂时无子,就被逼着娶别的女人,挚爱的妻子也被人唾骂,成了各家夫人教育女儿的反面例子。
那时候蒋淑是这么?想的,直到她因为偷偷借阅父亲不许她看的书,被父亲斥责“叛逆”“忤逆不孝”,母亲抱着她安慰,说“淑儿别怕,你?阿爹的这些混账话,阿娘绝不会让人传出去?,影响你?的名声”。
蒋淑悚然一惊,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心底的异样是什么?。
挚爱之人,怎么?会忍心她的污名传得满尚京都是!
阿娘对?她有诸多管束,母女二?人的想法也有许多分歧,但?蒋淑确信,阿娘爱她,在意她,不管因为什么?,阿娘绝不会让不利于她名声的流言传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