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溪
顿了顿,他往前一低,躬着身子,脑袋凑到言关清面前:“你敲我吧,我已经长很高了,不怕敲。”
高挑的身子恭敬乖顺的弯着,露出那一头凌乱还未梳理的黑发。
言关清低头看着外甥,想到他昨晚才经历过一场生死劫,心里顿时柔软下来。
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以手指为梳齿,帮他捋顺,轻叹道:“舅舅谁也不敲了。”
司徒砚迷茫地直起身看他一眼,没读懂他眼中的情绪,很快又被谢元棠拉去数钱。
言关清笑着道:“已经帮你对过账了,全都在这儿,一个子儿没少。”
“太好了!”
谢元棠激动地看着堆了大半个院子的箱笼,小脸都兴奋红了:“以后我也是有钱人了!”
看着两人高兴的样子,言关清摇了摇头,走到厅中边喝茶边等着他们闹玩儿。
过了会儿,司徒砚还在外面,谢元棠自个儿进来了。
“舅舅,昨天晚上的事外面没传什么流言吧?”
言关清挑了挑眉,他就知道小丫头机灵着呢。
“流言倒是没有,不过知道的人也不少,连皇上都惊动了。”
顿了顿,言关清道:“我来之前,皇上说今日午后有空会过来,你们待会儿去收拾一下,别脏得跟个小乞丐似的。”
“父皇要过来呀……”
谢元棠眉心微蹙:“那我就只能捡要紧的长话短说了。”
“舅舅,你知道夫君每次发病的诱因是什么吗?”
言关清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下:“诱因?难道不是因为他中毒过深,会不时发作?”
谢元棠摇摇头:“他的毒已经暂时控制住了,按说不会突然发病的,可昨天刚开始还好好的,大家都在一块儿吃着饭,忽然,他就像失了控似的。”
言关清眉眼微沉。
“以往我都是他发病以后才赶到,加上御医的说辞……我竟从未想过他发病是有诱因的。”
他看向谢元棠:“既是吃饭时发病,可是饭菜有毒?”
谢元棠摇了摇头:“昨晚的食材虽然有其他人帮忙,但真正下锅捞出来的,都是经的红蕖和言枫他们,不可能有毒。”
“就算有毒,我们所有人坐一块儿吃,又怎么能保证一定是夫君中毒呢?”
还有一件事她没说,司徒砚体内的毒有多少种她一清二楚,如果中了新毒,她早就发现了。
“既不是饭菜有毒,又不是餐具……”
言关清沉思道:“那就只可能是一种让人察觉不出的介质了。”
察觉不出?
谢元棠骤然一僵。
她本来没想到,但言关清此时一说,她忽然灵光一闪。
“有一种东西!”谢元棠眼中闪过暗芒,“无色,旁人不会有异样,但夫君极有可能受影响。”
言关清眉心微皱。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空气!”
谢元棠小脸凝重,冷静道:“昨晚有风,火锅味儿特别明显,除此之外,还有每个人身上佩戴的香囊,或是其他气味或粉末。”
言关清:“照这样分析,昨晚在场的几位皇子公主,加上一院子的手下随从,其中必有一人对砚儿下了毒手。”
谢元棠点点头,抿唇道:“只是就算知道是这样,排查起来也很麻烦。”
算是主子随从,昨晚在场的人足有二三十个,若是香囊或药粉这些东西,还会随时扔掉,就更难确定凶手了。
“不着急,起码我们有了一个范围。”言关清安慰她道,“这件事交给舅舅就好。”
谢元棠应了声,正想再跟他说药的事情,就见言枫跑了进来,急匆匆道:“皇上,皇上来了!”
谢元棠和言关清对视一眼,忙走出去迎驾。
到了院子里,却发现司徒擎已经和司徒砚聊上了。
“还好吗?”
“好着呢。”
“让御医给你看看呢?”
“不要。”
话题结束。
司徒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谢元棠,不由问道:“元棠如何?”
“我没事呀!”
谢元棠笑灿灿地过来请安,解释道:“父皇不要担心啦,夫君一点事都没有,昨晚闹了一会儿就睡了,睡醒就好了呢。”
司徒擎看着一如往日的傻儿子,和言关清一样,只要司徒砚还活着,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当然,如果他能健康完好的活着,那就更好了。
司徒擎抬手,拍拍儿子坚实的肩膀,欣慰道:“好,没事就好,看来元棠果真是你的小福星啊!”
这一次司徒砚认真的点点头:“娘子自然是!”
“哈哈!这你倒不敷衍朕了!”
司徒砚皱皱鼻子,躲了一下他拍着自己肩膀的手掌:“父皇,不要老拍,会高低肩的!”
司徒擎:“……”
言关清:“……”
两个长辈齐齐看向谢元棠,眼神分明。
小丫头,你平时到底都在乱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元棠无辜地眨眨眼。
司徒擎没待太久,他不适合总出宫,今日也是因为担心司徒砚才跑这一趟,见他没事,问了几句便和言关清一同走了。
走之前,言关清找机会小声对谢元棠道:“虞家那边你不必担心,虞贵妃不会再找你麻烦。”
谢元棠笑笑点头,暗中给舅舅点了个赞!
等走出皇子府,司徒擎才问道:“冷家的事你跟她说了吗?”
言关清一怔,笑道:“臣倒是给忘了,罢了,还是给她留个惊喜吧。”
这些谢元棠没有听见,她正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第92章 老实给我佛躺着!
“咳……”
“今天的太阳可真晒啊!”
墙头屋顶,男人尴尬地笑着道。
谢元棠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喜欢爬她家墙头?
看来下回得在墙头撒点食人花种子,看谁还敢爬!
见谢元棠一直不悦的小脸,墙头的男人干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难道我找的借口很奇怪吗?你们都不在屋顶晒太阳的吗?”
谢元棠摇摇头:“借口不奇怪,但是墙头突然长了一颗卤蛋,就很奇怪了。”
向来十分会补刀的司徒砚眨眨眼,十分热心体贴的提议:“你还不下来吗?再不下来,太阳一晒,你这颗蛋就要孵鸡仔啦!”
无尘:“……”
一身灰麻僧衣飘飘然降下。
无尘站在司徒砚对面,上下打量他两眼,没好气地哼道:“看样子你没什么事嘛。”
谢元棠眯了眯眼:“你也听说了?”
无尘翻了个白眼:“小看我佛音阁是不是?只要我想,什么事不知道?”
“皇子妃,饭菜已经摆好了,这位……”
红蕖刚准备来叫人去吃饭,一看见无尘,不由愣了下。
“正好我也饿了!来者是客,你们应该不会小气吧?”
无尘自来熟地说完,转头笑着问红蕖:“请问女施主午膳摆在哪儿?劳烦带小僧过去可好?”
他长相本就妖孽,这么一笑,红蕖登时脸都红了,连忙跑到谢元棠身后,结结巴巴道:“你,你问我们小皇妃吧。”
无尘挑了挑眉,刚想说什么,谢元棠顿时一瞪他:“不许勾引我家红蕖。”
无尘:“……”
他都已经出家了还怎样?
长得美也是他的错咯!
谢元棠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无尘不是敌人。
否则言枫早就拦住他了,哪里还会让人这么明晃晃跳进来?
谢元棠小手一挥:“先干饭,夫君走了。”
一边说,她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去拉司徒砚的大手。
只是没料到,这一次竟然没拉动。
她疑惑地转头,却见司徒砚正皱眉盯着某处一直看。
“夫君?”
谢元棠歪了歪头,无尘等人也看了过来。
司徒砚指着地上的影子,纳闷地问:“娘子,影子还能生影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