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漠小兰
勉强能说得通。
顾淼暗舒一口气,只见高檀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第109章 寻鹤
艳阳升至中天。
他们南行的路上已经途径了几处客栈。
顾淼仔细打听过一圈,并无顾闯等人来过的踪迹。
他们便临时改了官道,沿着密林中的林道沿途寻踪。
他们和顺教的人在林道相遇。
这一伙顺教是北项的顺教。
他们有高檀的画像,奉命捉拿“教中逆徒”。
好在来者唯有十数个,他们二人带着小路,尚能勉强应付。
顾淼万万没想到,顺教对于捉拿高檀竟如此执着。
他们冲出包围圈后,她又回身放了数箭。
人仰马翻,可是他们仍在穷追不舍。
他们在林间穿梭,往西而走。
忽然之间,前面的林地涌出一群大汉。
他们个个身骑高头大马,却并非寻常北项人士的打扮,一身横肉,更像是打家劫舍的豪强土匪。
顾淼想得没错,下一刻,其中一人一挥长刀,大喝道:“留下买路财。”
果真是豪强土匪。
顾淼与高檀勒马,后面的追兵也跟了上来。
见到来者,那一群土匪似乎也并不惊讶,只是为首那个,皱眉,啧了一声:“好生麻烦。”
北项人嚷嚷道:“你们是谁,快点让路。”
土匪们并没有让道,反而拍马而上,与北项人斗在了一处。
顾淼趁势欲溜,却被几个土匪团团围住:“姑娘,这就想走,没那么容易吧?”
顾淼勒马,朝打斗圈中望去,她此刻才发现,这一群豪强土匪手中倒有几分真功夫,见招拆招,又能趁虚而入,很快便制服了那一群北项人,他们却没有杀人,只是将他们打晕了过去,将他们的财物,铁器和马匹悉数收入囊中。
那个为首的大汉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们二人一阵,笑道:“你们是南人,来北项做什么?来者是客,好久没见到梁越人了,婆婆肯定高兴,你们随我们回去走一遭,若是讨得婆婆欢心,便放你们走罢。”
他们有功夫,人多势众,若是没有小路,顾淼倒也不怕同他们奋力一搏,可是小路在此,就算他们跑了,若是小路被擒,得不偿失。
于是顾淼点了点头,抱拳道:“恭敬不如从命。”
他们一行三人便被“请”进了这一群豪强土匪的山寨。
说是山寨,但其实更像是一处马堡。
当中有宅院,外围以石墙隔绝了视线。
春日的草甸茂盛,马群足有上百。
可是当中宅院的样式,不是北项马堡一般的圆顶石屋,而是南越一类的木制结构,两进两出的庭院,甚而还种了不少南地常见的白蓝丁香花。
门廊下的白石盆中还生了茂盛的蕉叶,也不晓得在此地他们是如何种活蕉叶的。
这一伙“土匪”与顾淼想象中的土匪比较,相去甚远。
他们的双手被麻绳捆缚,被推到花厅过后,先前那个大汉对顾淼开口道:“待会儿见了婆婆,你嘴巴可得甜点儿,婆婆脾气不好,也不晓得见到你会不会开心。”
顾淼猜他口中的这个“婆婆”大概就是这一伙人的头目,不过年事已高,又是个梁越南人。
顾淼颔首。
大汉留下几人看守他们便转身去寻人了。
他们立在花厅里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那个“婆婆”才姗姗来迟。
她是个六旬左右的妇人,发髻雪白,可是看得出来,是个习武之人,步伐矫健,背脊挺直,身穿一袭深紫的袍衫。
她的目光尤其凌厉,进屋之中,目光扫过厅中三人,最终落到了顾淼的脸上。
她似是一愣,脚步停下。
眉眼间的凌厉散去,反而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淼的脸,一双黑瞳圆睁。
“怎么了婆婆?”他身后的那个大汉疑道。
婆婆不答,反倒两步走到顾淼身前,仔仔细细地端详起她的脸。
顾淼想要后退半步,她离自己不过咫尺之距,近到她能看清她眼角的纹路。
“你……”顾淼迟疑开口道。
“鹤娘!你是鹤娘?”她的话音被婆婆打断,婆婆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不……你不该是鹤娘,你的年岁不对。你……你究竟是谁?”
鹤娘!
顾淼惊道:“你为何晓得我娘?”
她却不答:“是了……对了!你的年岁。”她的双手缓缓摸过了顾淼的脸颊,她的指尖在颤抖,“你的年岁正好,你该是鹤娘的女儿。”
她笑了两声,“你长得真像她,你是是陛下的女儿……”
陛下,谁?
阿爹何时成了陛下?
顾淼张了张嘴,却见面前的婆婆泪流不停,两行清泪扑簌簌地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淌。
顾淼嗫嚅道:“你……你是谁?”
“陛下遗孤竟然尚存于世,当年我送鹤娘自青州乘船西去,遇上暴雨,从此之后,她便下落不明。老身每每想起,便觉愧对陛下。”说罢,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青州的陛下?
顾淼转瞬想到了前朝,想到了梁氏一族。
她的声音隐隐发颤:“你是说,我娘是梁颉的……”
婆婆打断了她的话音:“胡说!鹤娘岂会从了那个老糊涂,自然是我们陛下,三殿下,鹤娘是我们三殿下从小便定下的王妃,自然也是皇后。”
梁氏三殿下,粱羽白。
前朝到了末期,君主梁颉腐朽,沉溺酒色,诸位皇子争储日盛,朝中结党营私,斗作一团,可梁颉不闻不问,直到三子梁羽白,毒杀了太子梁献阳,诛杀其余六子,梁颉不得不“禅位”,做了太上皇,可惜梁羽白的皇帝也只做了三月又十一日。
他继位不正,手段残暴,不仅屠尽手足,连皇孙一辈亦不放过。梁氏七子,足足二十七位皇孙通通人头落地。
这样的粱羽白。
多荒唐!多无稽!
顾淼脸色煞白,阿娘竟然曾是粱羽白的妻子。
“不可能!”她急道,“我的阿爹姓顾,我也姓顾!”
那个婆婆皱起了眉头,上上下下地再次打量起了她:“你的年岁正好,又是鹤娘的女儿,当时鹤娘离开青州时,已经身怀六甲。老身不会想错的,你就是陛下的女儿。”
顾淼惊得倒退了一步,她连忙转头,见到了青色的袍角,高檀的右臂垂在身侧,可他的右手的小手指正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着。
她注意到了他的手指,目光继而徐徐往上,与他的视线恰巧撞到了一处。
高檀只有在心绪波动之时,才会有如此细微动作。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无不透出震惊。
这样的惊讶之色,他甚至来不及隐藏。
他晓得粱羽白,他晓得鹤娘,他根本就没有失忆。
顾淼不禁握紧了双拳,心头的惊惧瞬时被怒意代替。
高檀果真在骗她!
顾淼心头惊怒交加,恨不能扭头便走,离这个莫名其妙的婆婆远一些,离阴险狡猾的高檀也远一些。
实在太过荒唐,实在是无稽之谈。
她怎么可能是粱羽白的女儿。
她的阿娘又可能是粱羽白的妻子。
她的阿爹是顾闯,她的阿爹从来都最爱她阿娘。
阿娘是阿爹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出生在邺城。
只可惜,阿娘身体不好,在她一岁余时,便早早去了。
她根本不可能是粱羽白的女儿!
“是你在撒谎,你在骗我。”顾淼直直看向婆婆,沉声道。
婆婆徐徐又道:“我乃青州何家后裔,单名一个璇字,倘若你要查证,尽可去青州寻旧人旧事,我是陛下的旧仆,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我今日所述之事,一字一句皆是真言,倘若是我骗你,便叫我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婆婆!”一侧的大汉急急劝道。
何璇却又问:“你说你姓顾,你的阿爹是谁,又是何处人士,你若不信,何不问一问你的阿娘。”
顾淼脸色愈沉:“我阿娘已经死了。”
“什么?”何璇的脸色一僵,难以置信道,“鹤娘死了?她……如何死的?”
“我阿娘病死了。”
何璇身影仿佛轻轻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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