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在逃小妾 第36章

作者:也望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穿越重生

  回了客栈,她以喜静为由占了长?廊尽头的厢房,对镜熟悉起男子衣饰。但?因着身量与容貌,如何?看都不似男子。

  宋吟故意用石黛抹粗了眉毛,又用墙灰敛去樱粉唇色,若再将脸色涂黑,勉强像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粉雕玉琢,带着些许雌雄莫辨。

  接下来,便?要寻个地儿埋上她积攒的私库,否则在外寸步难行。

  于?是,第二日,宋吟作出食欲不振的哀愁模样,俨然像是患了相思病,一行人只得继续在松县住下。

  幸而她弱柳扶风的形象已深入人心,苍杏与香茗俱不生疑。浅浅喝了半碗白粥,她说要出去散步,经过?书肆时买了些许话本,话本之下藏着风水地理图。

  而后又行至河边,目光落在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宋吟终于?有了头绪。

  她上一世生活在海滨城市,从小擅长?凫水。但?此间的宋吟生长?于?锦州——仅有一条江流的内陆城镇,正?是实打实的旱鸭子。

  若能支开苍杏,于?官道沿途的溪边埋下户碟与金饰,内里再着一件便?于?行动的男子劲装。届时佯装落水,待搜寻的人走远,褪了女子外袍,往西去向?隋扬。

  暗自筹谋着,宋吟心跳如雷,因兴奋也?因紧张。

  夜里,她将松县风水地理翻来覆去读了几?遍。又忍痛舍弃了银票,用丝线串联起金饰,预备系在腰间。

  准备妥当,宋吟和衣而眠,强迫自己养精蓄锐。无奈精神过?于?亢奋,满脑子的逃跑路线,以至于?晨起时眼?下团着黑青。

  天一亮,三人出发离开松县。

  她骑上小马驹,用双眼?比对实景与地理图的差异,待寻到水流并不湍急的中游,装作讶然道:“我最喜爱的玉饰落在客栈了,是公子亲手雕刻的那枚,哎呀,可怎么办才?好。”

  香茗主动请缨:“奴婢回去取。”

  “等等。”宋吟轻咳一声,抹了墙灰的唇色泛着病气,“还是苍杏去取罢,我担心去晚了被黑心小二私吞掉。”

  苍杏爽快答应:“主子莫要着急,我去去就回,你们且寻个阴凉地坐坐。”

  阖府上下深信卫辞与宋吟感情甚笃,且马上要成为侯府贵妾,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宋吟又日日把“公子”挂在嘴边,不时作出依恋模样,好似离了卫辞整个人都蔫儿了一般。

  谁也?不会想到她悄然筹谋了逃跑。

  是以香茗先搀着她在巨石坐下,又自马车中取来果子,叮嘱宋吟莫要晒到了日头,而后去往溪边清洗。

  时间有限,来不及挖土。

  宋吟趁机解下腰间沉甸甸的一串,用青布裹好,塞入茂密枝桠间。深色布料完美隐匿,她又在地理图上的对应处抠了小小月牙状的指甲印。

  是时候了。

  宋吟捂着心口?,作出一副病恹恹的姿态,小步踱至溪边。

  方才?她以怕热为由,特地支使苍杏将马车停在官道另一侧的树荫下,一来一回要几?步路,于?是道:“香茗,我有些渴了。”

  水壶尚在小马驹背上挂着,宋吟又是个娇养的主儿,只肯喝烧沸过?后冷却了的水。于?是香茗将洗净的果子用方帕包好,柔柔地说:“奴婢去取,主子莫要立在岸边。”

  “好。”

  宋吟装模作样走远两步,见?香茗上了陡坡,连忙脱下一只绣鞋,静而快地钻入水中。

  她许久不曾凫水,起初难免生疏,幸而水性好的人扑腾几?下便?能掌握诀窍,上一世的记忆渐渐回笼。

  锦州来的宋吟是个旱鸭子,不慎落水,只可能被冲至下游,于?是她费力朝上游游去。

  衣袍厚重,浸湿后裹在身上,沉甸甸的,像块顽石,拽着她肌肉并不发达的躯体下陷。但?宋吟还不敢脱掉,否则若是苍杏和香茗追了上来,见?她里头专程套了男子衣裳,少不得怀疑是故意落水。

  不知游了多久,宋吟体力不支,寻了一根粗枝,手脚并用爬了上去,短暂歇息。

  对于?香茗和苍杏,她难免怀有一丝歉疚,惆怅地叹息,心想此刻二人怕是急得团团转。

  怪也?只能怪自己天真,当初南下龙云时,笃定卫辞不久后便?能忘记她,压根儿没想过?要逃,于?是生生错过?了最佳时机。

  眼?下还不知要在水中飘上几?日……

  宋吟歇了小半个时辰,渐渐恢复体力,遂又扎入水中。按照地理图上所画,精疲力竭之前,当能游至邻县,届时在岸边蛰伏一段时间,再做下一步打算。

  夏日的夜姗姗迟来,当天边出现一抹金灿灿的霞光,宋吟如水鬼一般爬上了岸。

  得益于?连日骑马、射箭,身子骨竟比从前强健许多,加之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竟真让她成功脱离困局。

  地理图遭了浸泡,已是一团废纸,浑身上下也?无可用的东西,宋吟只好摞起石子,艰难地爬上高树,解开湿答答的外袍,自然风干。

  腰间还揣了果子,勉强果腹,她“咔嚓”咬上一口?,视线落向?百步之外的田间小路。

  若是能借宿便?好了。

  然而下一瞬,宋吟打消了念头——

  永远不要高估人性。

  淳朴之人常有,贪婪之人却更多,她的容貌与衣着,无异于?定时炸弹。但?是,入夜后去偷些吃食,应当还是可行。

  在树上“蒸”了一个时辰,外袍已然半干,她替换掉内里的衣裳,依葫芦画瓢,继续晒着。

  忙活许久,远处犬吠渐歇,应当到了深夜。宋吟眼?皮一阵打架,干脆将玄色劲装拧成结,把自己捆紧在树枝,最后啃两口?果子,歪着头沉沉睡去。

  晨光熹微时,小道上传来车轱辘声。

  “咯碴——”

  车轮碾过?碎石,重重颠簸两下,竟震得辐木断裂几?根。

  宋吟被车夫的碎碎念唤醒,望着一树繁枝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忆起当前境遇。

  她抬掌摸了摸额心,不见?高热,应当是能活蹦乱跳。遂支起身,木然等待小道上的人离开。

  距离不近,谈话声模模糊糊,但?看情形,似乎是马车坏了。

  啧,真不赶巧。

  宋吟抱着树干往下瞧,忽而,与车夫并立的华袍男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锐利目光直直往她的方向?探来。

第37章 搜寻

  隔了些距离,按说肉眼难以辨认,可车夫与男子显然非常人。

  只见满头白发的车夫停了唠叨,足尖一点?,几个跳跃便破开枝叶,稳稳蹲立在宋吟身侧。骤然对上一张美若天仙的脸,车夫晃了晃神,并非惊艳,而是?仿佛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此路虽不偏僻,可天光将将亮起,不远处的农舍仍是寂静一片。

  树上却坐了位明眸皓齿的小娘子,衣袍华丽,肤色白得泛光,被?葱郁绿叶环绕其中,不正是民间传说中的貌美精怪么!

  宋吟自是?不知旁人所想,她慢吞吞解了腰间拳头粗的系带,觑一眼底下摞起的石子,虚声?道:“是?我先来的。”

  “咻——”

  车夫心有余悸地跃回马车旁,同华袍男子嘀咕一阵。

  宋吟则沿原路爬下。

  如此立在敞亮的光影中,方?能察觉她的狼狈。乌发?不曾打理,底部微微卷曲,面上还蹭了灰,然容颜极盛,是?以乍见之时不会留意。

  男子眼中漾开笑意,无奈道:“李公公,你看小?娘子可还瞧着像是?花精?”

  “呃。”李公公抬袖擦擦并不存在的虚汗,“老奴有眼无珠。”

  话落,男子大步走?下小?堤,行?至宋吟面前,语含歉疚:“车辐半道断了,这才惊扰了姑娘。”

  她抬眸打量来人,估摸是?弱冠之龄,面容清秀,有股子书?生气,言谈举止亦彬彬有礼,像极了诗中颂念的翩翩公子。

  “不妨事。”宋吟冷淡应声?,收回猜疑的眼。

  男子却不打算挪步,主动问起:“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为何独自在这河边。”

  她警惕地后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正?麻利拆卸车轮的白发?车夫身上,又忍不住询问:“你们要去何处?”

  “京城。”

  “……”

  岂不是?途径松县,一路北行?。

  搭不了便车,宋吟面上难掩失望,倔强地抱臂远眺,不欲再开口。

  “在下宁十六。”男子施礼,“观天象怕是?要下雨,姑娘不妨去前头的庙里避一避。”

  她依稀记得地理图上的确绘了座规模不大的土地庙,闻言,又抬头看看,见大片乌云掩住了初升的朝阳,果真是?风雨欲来的架势。

  李公公已经修整妥当,扬声?喊道:“十六殿……公子,该启程了。”

  宁十六颔首应下,目光不掺杂质,平和地落在宋吟身上,似是?等待她做出决断。

  “可、可有多的吃食?”

  她冷不丁地问,脸色因羞赧微微泛红,流露出小?女子的娇态。

  宁十六会意,移步自舆内取出一碟香气馥郁的糕点?,温声?解释:“在下不曾动过。”

  宋吟感激地道了谢,示意宁十六先行?:“我循着地上的车轮印走?过去便好。”

  男女有别,她既坚持,宁十六也不多劝,只嘱咐李公公行?得慢些,路上好有个照应。

  土地庙距离此地不远,附近的村民逢年?过年?皆要前去祭拜。

  宋吟吃饱喝足,在溪边清理一番,前脚踏入打扫得十分?亮堂的庙内,后脚“噼里啪啦”下起大雨。

  天幕蓦然变灰,黑云层层叠叠,压抑了半夜的愁思像是?得了感应,忽而争相往外冒。

  宋吟兀自寻了角落坐着,眼睛悄然打量四周,一边忍不住去想,如果卫辞见了自己这幅狼狈模样,会作何反应?

  也不知道松县情况如何,

  众人又会搜寻几日?

  她何时能将东西取回来……

  李公公瞧着年?事已高,实则手脚麻利,一路赶车不说,还拾掇出干燥柴火,邀宋吟:“姑娘且过来烤烤,天可怜见的,竟看着比我家中顽劣的孙女还小?上一两岁。”

  这番话无疑博得了几分?好感,宋吟态度软化,磨磨蹭蹭地移了过去,低声?道:“多谢。”

  “我去打几只野味给你尝尝,我家孙女最爱吃山鸡,你应当也会喜欢。”

  一时,庙里只余下她与宁十六。

  宁十六唇边始终噙着温和的笑,许是?怕她不自在,目光淡淡瞥向另一边。

  宋吟抱膝发?呆,盘算着锦州怕是?不能回了,隋扬倒是?四季如春,可行?过去且需十天半个月。待拿到藏起来的包袱,寻个镖师,也是?个法子。

  “雨停后,姑娘有何打算。”

  “嗯?”她自思绪中抽离,怔怔看向宁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