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卤煮豆花
这满院子光之花朵都是她改良过?的爆炎符,将威力压到几近于无,却极大提高了?美观性。这两天多她除了?带着陈慰出?去逛,就是在制作?这些符箓,好在制作?难度不大,否则肯定来不及。只?是可惜,她符纸的存货这一波算是清空了?,不得不跟朱越那个笑面虎买了?些,前后总共花了?她将近一万灵石。
现在想起来,饶初柳还是心疼得直抽气。
她长这么?大,加起来花的灵石也没这一次多,好在邬崖川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就算她换了?马甲,也还是可以累加好感度。
不过?……
饶初柳侧过?脸。
邬崖川正仰头望着天空,闪烁着的红色星子映在他近乎迷茫的深褐色瞳仁中,难得让这个向来沉稳的青年修士显出?了?一种跟他外貌年龄相近的天真少年气,连周身萦绕着的疏离似乎也软和了?不少。
饶初柳笑了?笑,收回视线。
最终还是没喜欢她也没什么?,只?当还那张三品丹方的人情了?。
直到星子彻底在夜幕中隐没,邬崖川才沉默着收回视线。
饶初柳拽住邬崖川的胳膊,就把他拉进了?屋里?,“你要是喜欢看烟花,这里?多的是,等会儿再一一放了?就是,咱们先?去屋里?,我还给你准备了?别的!”
邬崖川依着她的力度进了?屋,在桌前坐下。
饶初柳拍了?拍手,桌上?便多出?一盘一碗,盘上?是一块圆形的奶油蛋糕,是她亲自做的,缀着晶莹剔透的绿璃果?,这东西虽然也是灵果?,但?只?有能让人心情舒畅的效果?,一灵石可以买三颗;碗里?是清水面,她特意跟白重?明要了?份下云吞的骨汤,长寿面同样是她亲手搓制的。
“我不太了?解修士庆祝生辰都是怎么?做的,不过?民间有个习俗,生辰要吃长寿面,寓意健康长寿。”饶初柳笑眯眯把碗推到邬崖川面前,又看向奶油蛋糕。这次她犹豫了?一下,才道:“这个叫生辰蛋糕,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游历过?的一个地方,生辰时便会有家人或朋友为寿星送上?此物,应该也是表达祝福的。”
原来是他的生辰?难怪……
邬崖川正有些恍然,就看到了?饶初柳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他顿了?顿,又取出?一盘一碗,先?切了?一半蛋糕推给饶初柳,又要去断长寿面。
饶初柳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你分我蛋糕就算了?,但?长寿面可断不得!”
“健康长寿是靠刻苦修炼得来的,绝非一碗面能决定。”邬崖川轻轻挣开她的手,指尖灵力一动,碗里?的长寿面便从中间折断,一半面飘到了另一只空碗中。
邬崖川将带汤的那碗推到了?饶初柳面前,眸中盈满笑意,“若是这碗面真能决定人是否长寿安康,那我分你一半又如何?”
饶初柳:“……”
如果?她没记错,这碗面还是她做的。
但?饶初柳可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大实话?扫兴,跟邬崖川一并吃完了?蛋糕跟长寿面,便又回到院落中看花。她向来不拘小?节,便直接坐在了?门槛上?,正想拿个躺椅给邬崖川,便觉眼前一暗,却是邬崖川也坐在了门槛上?。
虽然邬崖川跟她之间的距离甚至还能再坐一个人,但?也无疑突破了?他本来的亲近距离。
饶初柳偏了?偏头,玩笑道:“你怎么?这会儿不害怕我占你便宜了??”
邬崖川似是思考了?一下,抿唇笑道:“或许今日?是我生辰,你总不会在这时候下手?”
饶初柳耸了?耸肩,“那你还真瞧得起我。”
她是不想下手吗?是不敢!
不过?邬崖川提到自己的生辰怎么?这么?淡定?
饶初柳表情有些纳闷,邬崖川略一思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宋师妹告诉你,我不喜过?生辰?”
饶初柳眨眨眼。
邬崖川摇头道:“其实都是以讹传讹。”
他不过?生辰这事不知被编出?了?多
少个版本,各个都觉得他生辰时肯定经历过?什么?难忘的伤心事,但?其实哪有那么?复杂?
邬崖川出?身九宫邬家,自他记事起,母亲便要求他成为邬家这一代最值得被培养的那个孩子,为此旁的兄弟姐妹玩闹时,他都得争分夺秒泡药浴、背诵各宗门世家族谱、练武、学习辨认各种灵材……他的早慧迎来了?家族的大量资源倾斜。五岁测出?天金灵根时,星衍宗本代大师兄之位悬而未决,邬家生出?野心,苦口婆心要他拜入星衍宗,争取大师兄之位。之后又是代表星衍宗摘下正道魁首的头衔,与同辈天骄争锋,力压群英……
世人都说邬崖川天纵奇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比其他人更?早被规划了?目标。
目标未达成,他便不能停,也不敢停。
邬崖川道:“拒绝几次后,其他人便以为我对?过?生辰一事有什么?忌讳,再不提这事了?。”
曾经他并不遗憾,想得到就要有取舍,比起他得到的东西,牺牲其实微乎其微。
直到被心魔劫卡住,邬崖川才感觉到迷茫。
从己欲,明本心,而后破之。
可他的欲望与本心是什么?呢?
邬崖川下意识看向饶初柳,“垂思,你为何如此努力?”
饶初柳被问懵了?,“变强……还要理由啊?”
与邬崖川对?视片刻,饶初柳窥见了?他眼中深深的倦意跟迷惘,一时间福至心灵,明白了?他为什么?问这个。
她有些犯难。
虽然她可以编出?什么?被人瞧不起以后想打脸回去啊、父母被杀想要报仇啊、想在这个危险世界平安生存下去之类的理由,但?饶初柳无比清楚,这些都只?是表面。
真正促使她努力的原因?是她享受拥有力量带来的快乐,她喜欢每一次进步时那种又震碎了?一层束缚的爽畅,像是精神方面的囤物癖,她爱死了?不断充实自己的感觉。
生出?这个想法时,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注入了?饶初柳的识海,她只?觉浑身筋脉都躁动起来,下意识闭上?双眼。
顿悟?
邬崖川感受着周遭忽然暴动的灵气,抬手为她布下结界,又迅速取出?大片灵石堆在旁边,哭笑不得,又有点艳羡。
道心通明啊。
饶初柳顺着识海那股玄之又玄的韵意运行功法,汲取灵力的通道似乎瞬间从筷子变成了?巨桶,前所未有的庞大灵力灌入体内,被她引导着冲击境界屏障,练气三层、练气四层、练气五层……直到练气七层,饶初柳还想使劲破开屏障,然而刚才敞开的通道又变成了?筷子粗细,已经对?练气八层的屏障无法造成损耗,她才长舒一口气,睁开了?眼。
邬崖川在她睁眼之前,就无声无息将地上?未被损耗的灵石收了?起来,“恭喜道友。”
“多谢真人。”饶初柳笑得眉眼弯弯,眉宇间刻意伪装出?来的潇洒风流都化作?了?灵动纯粹的朝气,她原本预想着采补了?邬崖川的元阳也才能到如今的境界,现在什么?都不必做就达成了?,实在由不得她不高兴。
她看向邬崖川,“关于心魔劫的事,我有些看法,崖川,你要不要听?”
她这次顿悟是受邬崖川点拨,实实在在欠了?人情,因?而即便这是一个好机会,饶初柳也没打算趁此做些什么?。
当然,仅限于此次。
邬崖川道:“请讲。”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看到邬崖川点头,饶初柳踌躇片刻,咬牙道:“你是不是不愿意杀妻证……哎呀!”
她捂住了?额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邬崖川。
“也是难为道友了?,以为在下会杀妻证道,还敢接近。”邬崖川舒展曲起的手指,笑得温柔似水,但?饶初柳硬是被他周身的凉气冻得打了?个哆嗦,“但?在下认为,若牺牲亲眷性命方能成就道心的,该叫绝情道。”
这话?很对?!
饶初柳欣赏地看了?邬崖川一眼,“既然与此事无关,以崖川你的性格,也不会忍耐有问题悬而未决,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她回忆着认识邬崖川后的种种,荆南说不出?他的喜好,行正义之事时毫无感情波动,身上?穿的衣物不是法衣,数次对?自己暗示他没那么?善良,还有刚才的问题……
论私心,邬崖川一路走得太顺太急,没时间培养喜好,而其他东西得到的太容易,便很难觉得多珍贵;论公?心,一个从小?被无数人催促着往前跑、连过?生辰都怕耽误修炼时间的人,能长成如今这样可靠的样子都是他天性向善,想让他为守护别人的幸福由衷感到满足就太为难人了?,他自己或许都没怎么?感受过?快乐。
饶初柳心里?有答案了?。
她笃定道:“你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邬崖川嘴唇翕动,眼神有些复杂,他知道他的小?恩人敏锐,但?没想到这么?敏锐。
“在这点上?,我其实也提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建议,总归又是培养喜好之类的,你应该已经听过?许多了?。”饶初柳摇摇头,实际上?会被某样东西或某件事吸引注意力的大多心性未定,邬崖川还不知在成长过?程中掐断了?多少兴趣的幼苗,如今心性已定,克制成了?习惯,再想返回去找冲动,哪有那么?容易?
他要修无情道,或许也是这个原因?。
不过?饶初柳还是决定帮邬崖川一把,“其实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应该感谢从前的你。”
“若无你那些年的辛劳,邬崖川这个名字或许早已泯然众人,又怎么?会像今日?这般如明月高悬,被无数修士敬重?仰慕。”饶初柳是真的很佩服邬崖川的自控能力,寻常人处于这样没有目标的迷惘期,很容易自暴自弃,可他居然还能镇定的承担着自己的责任,即便很多事都另有目的,但?也的的确确都带着善意。
邬崖川不置可否地浅浅笑了?笑。
饶初柳托着腮看他,如琉璃珠子般剔透的眼瞳中清晰嵌入两朵红得惹眼的石榴花,耀眼夺目,“你庇护的远远不止被你看到的那些人,就比如我,当日?不是报出?你的名字,或许我早已是小?食街上?的一员了?。”
“若换成其他人,正道魁首或许只?是个名誉,但?你让它真正有了?意义。”
“崖川,你的存在,是无数人的幸运。”
饶初柳的声音很轻,带着温柔的安抚,似乎字字出?自真心,但?邬崖川心中烦躁的情绪又开始缓慢滋生,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听惯了?的无聊话?在眼前这个姑娘嘴里?说出?来,会让他觉得比听到其他人说时更?难以忍受。
邬崖川垂眸,掩下眼底的失望,转瞬间,他脸上?重?新浮起笑意,正想起身下逐客令,耳边忽然有空灵的潺潺流水声响起,少女的声音似乎也从略哑的磁性变成了?俏皮又活力满满的清甜,“不过?大英雄也可以有小?情绪!”
金色的向日?葵在夜空中绽放,旋转着甩出?一条条金色流苏,像是被雨伞甩落的水珠,漫天金星占据了?整片夜空,华丽又绚烂,“我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也分担不了?你的压力,但?在这个对?你对?我都意义非凡的日?子,我只?想你能快乐。”
饶初柳侧过?脸,朝邬崖川粲然一笑,眸中是真实的笑意,狡黠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烟花还要耀眼,“崖川,现在有开心一点吗?”
邬崖川注视着饶初柳的眼睛,久久难以挪开目光。
“有。”
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
饶初柳笑得更?灿烂了?。
她就知道!只?要别想撩男人,哄人开心而已,凭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怎么?可能搞不定!
少女眼中蓬勃的意气灼得邬崖川不自觉移开目光,他思索片刻,忽然道:“垂思,你可有拜入星衍宗的想法?”
“啊?”饶初柳懵了?。
邬崖川温声道:“我可直接收你为徒。”
“……”饶初柳被他这句话?震得面无表情。
有病啊!谁会想把爱慕者收为徒弟啊!
她深吸一口气,委婉提醒道:“邬真人,我记得你今日?才满二十八岁。”
“无妨。”邬崖川道:“宗门规定元婴及以上?修为可收徒,你等我几年,我突破元婴便将你带回宗门,记入名下。”
饶初柳干笑道:“如无意外,你便是星衍宗下一代掌门,首徒不可轻率吧?”
“我既然敢提,就不会做不到。”邬崖川笑着安抚她,“况且你心性、悟性、毅力俱佳,只?要掌门跟长老们对?你有所了?解,绝不会反对?我将你收入门墙。”
“至于资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做了?我的徒弟,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听听,这混蛋甚至想当她爹!
饶初柳咬牙道:“我只?比你小?九岁。”
实际上?,要是加上?前世的年龄,她还要比邬崖川大九岁呢!
邬崖川轻笑一声,“达者为师,我自认能教的了?你。即便你想学的我不会,也能找到秘籍,或者请其他人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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