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卤煮豆花
这人长得是丑了?点,但这些人也不至于在生死关头?还像是防止瘟疫般躲着他吧?
祝明转身出了?溶洞,随便招手?让手?下去打听,手?下没多久就回来了?,“主事,这人丑只是一方面?,但其他人讨厌他是因为他干活太卖力,经?常被樱园岛的人带出去使唤,不用跟他们一样,干不好活就得被抓去试验。”
祝明眉头?蹙得更紧:“他投靠了?樱园岛的人?”
“应该不是。”手?下道:“这人其实有点木讷,想讨好人也讨好不到点子上,再加上长得丑,没什么人愿意待见。但架不住他会做事,还做得又快又好,好到樱园岛那些东西?也愿意用他,可不就惹人妒忌又让人瞧不起了?吗!”
祝明了?然,回头?就把这事汇报给了?司宫誉。
司宫誉不感兴趣地撩起眼皮,他是爱美?,但对方又不会在他眼前晃,“会做事就够了?,先把他记下来,再问清楚其他人有什么本事,有能耐的留用,废物就扔去跟樱园岛那些玩意儿?一起挖矿。”
祝明退下后,碧落等人又纷纷上前汇报,其实也没多少事——樱园岛上的高修都在先前那几天屠杀中?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除了?岛主一家,都是些低阶修士跟凡人,全?都被收缴了?家产扔去挖矿。
擎天宗原本还想着打下此岛作为迷渊之海上的据点,但发现樱园岛民毫无廉耻更不知感恩后,实在不可驯化后,便取消了?原本的打算,只想着把岛上灵脉跟有价值的东西?抽光带走?,碧落等人这段时间就为这事忙得不可开交。
不同于邬崖川事事以身作则,亲力亲为;司宫誉能起到的作用也就是批复手?下人的请示,碧落等人也不敢没有计划就找上他,因而他每日只在岛主的宫殿里待一两个时辰,便解决了?这段时间的事情,迫不及待朝殿外走?。
“你们少夫人呢?”司宫誉问。
默默跟在身后的南光意面?露难色,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少夫人在膳房。”
“整天就知道做饭。”司宫誉冷哼一声,走?到膳房附近,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鱼腥味。他倏地停下脚步,听着膳房内“笃笃笃”的巨响,困惑地看向表情麻木朝他走?过?来行?礼的白含珠,“她到底在干嘛?”
白含珠言简意赅:“饶姑娘想为您研制新菜。”
司宫誉愣了?下,闻着周围的鱼腥味也不觉得那么难以忍受了?,封住嗅觉就往门口走?,“也不知道她是聪明还是傻,该上心时不上心,净花功夫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
看着他微微上翘的唇角跟轻快了?许多的脚步,白含珠跟南光意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饶初柳正在剁鱼,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司宫誉就看到她脸颊粘着一片鱼鳞,其实与她身上流光溢彩的绣锦鲤月白长裙看上去相得益彰,但他扫了?几眼,还是难以忍受地走?了?过?去,伸手?擦掉那片鱼鳞,“你穿这个来杀鱼?”
饶初柳被抓上飞舟后,身上穿的衣服就都是司宫誉让人准备的,这件自然也不例外。
“随时穿着最漂亮的衣裳见少主,不好吗?”饶初柳张口就来,司宫誉给她的可都是法衣,防水防火,自带清洁功能,甚至还能祛除异味,杀多少天鱼都不用担心染上味道。
不穿这个干活,就太浪费了?。
司宫誉不满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只是看着大大小小堆满半间膳房的鱼尸时,还是面?露嫌弃,再看向白含珠时,眸光转冷,“你就这么看着她自己做?”
白含珠是八圣女中?话最少做事最利落同时也是武力最高的一个,司宫誉在八圣女中?也对她最器重?,但若白含珠因此而心大了?,司宫誉不介意抬举其他人。
白含珠表情微肃,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饶初柳就挡在她身前抢先道:“少主,是我不让含珠姐姐动手?的。”
司宫誉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女就扑过?来,黏糊糊的小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双手?捧了?起来,背对着白含珠跟南光意努力朝司宫誉使着眼色,“含珠姐姐已?经?帮了?我很多,旁边那些鱼都是她替我杀得,但是术业有专攻,含珠姐姐的手?是用来舞白绫保护少主的,怎么能用来杀鱼呢?”
真不是白含珠不愿意帮忙,但她杀第一条鱼,横着砍正好砍在苦胆上;杀第二条鱼,竖着劈又正好劈在苦胆上;第三条鱼,饶初柳让她刮鳞,苦胆硬是被捏碎了?……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跟苦胆有仇,接连六七条鱼,条条震碎苦胆;就连饶初柳先把苦胆刨出来,她也不知怎的总能把鱼肉弄得特别苦,饶初柳哪里还敢用她?
白含珠跟南光意看着饶初柳手?上的鱼血糊了?司宫誉一手?,惊恐地屏住呼吸。
司宫誉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鲜红的血渍点缀在少女这双带着薄茧的纤纤素手?上,犹如雪映红梅,煞是好看。
见他似乎没料到竟有人敢如此大胆,一时竟呆住了?,饶初柳恶向胆边生,又暗搓搓把鱼血往他手?上蹭,然后就被司宫誉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轻轻扯开,抱怨道:“谁让你没洗手?就摸我的?脏不脏啊!”
白含珠、南光意:“……”
饶初柳使完坏就继续装乖,顺从的放开手?,后退两步,表示要继续为他研制新菜。
司宫誉想让她别做了?,但拗不过?饶初柳一口一个“月琅菜式虽美?味,但已?经?被前人享受过?无数次,少主自该享受头?一份的待遇”“少主部下各个能力出众,我虽学浅才疏,但也想尽自己所能,为少主出一分力”的甜言蜜语。
想留下陪她,又实在嫌弃不断增加的鱼鳞跟溅出来的鱼血鱼肉,只得离开。
回去的路上,司宫誉想着饶初柳大力剁鱼肉的场景,眉头?微蹙,“挑个帮厨送过?去。”
南光意应声准备离开,司宫誉却?叫住了?她,因着他从小爱美?,身边服侍的人各个相貌不俗,那些灵膳师自然也没有丑人。饶初柳还不知道要在膳房里折腾她那新菜多久,可别朝夕相处下生了?情意,“选个女——”
想起某些传言,司宫誉面?露不快。
但很快,他勾起戏谑的笑,斩钉截铁道:“挑个丑的。”
第43章 例外一更
几日过去,山洞中早已恢复了以?往的热火朝天,做事的依旧那些被抓回来的修士,看似跟擎天宗到?来之前没有太?大区别,只除了试验品从月琅洲被抓的人变成了樱园岛岛民。
邬崖川独自坐在最深处,默不?吭声地收拾着鱼妖,他手又快又稳,将鱼妖的鳞片、鱼丹等各种能用?的材料跟不?能用?的分开?,各自放好时,地面也没遗留一滴污血,看上去整齐又干净。
祝明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麻黑,跟我走吧。”
邬崖川心中微惊,行动?却没犹豫,闷闷应声,跟在了祝明身后。
他这些时日被人叫着做这做那时,趁机摸清了岛上的大致地形,跟月琅洲被抓修士们的关押地,只是没料到?还没想出办法跟宗门联系,司宫誉就带着擎天宗的人来了。
邬崖川视线落在祝明腰上的白面具上,片刻,又重新低下头去。
他发出定位讯息后,宗门应该就已遣人准备,如今大概正在海上。
此次为?剿灭樱园岛、救出被困修士,宗门必然会派出不?少长辈,倒不?怕落于擎天宗下风。但若宗门飞舟不?知岛上情形,直接撞上来的话,新仇加上旧恨,双方必有一战。
如今他跟司宫誉都在樱园岛上,司宫誉若知道他在,必得置他于死地;而他们最多敢抓住司宫誉,却不?敢真对他下杀手,备受掣肘。既如此,他们又何必无谓牺牲?
得避开?众人耳目,再试试通讯灵符能不?能联系上同?门了。
祝明路上简单跟邬崖川说了下情况,就把他带到?宫门前,交给了等在那里的南光意。
南光意视线在他脸上扫过,立刻嫌弃地别过脸去,瞪向祝明:“让你找个丑的,你也不?至于找个这么丑的吧!”
祝明连连喊冤:“丑的好找,会做事的也好找,但又丑又会做事的,属下眼下也只能找出这一个!圣女,您也知道这是少主心疼少夫人,属下还不?得直接把人送过来?总不?能让少夫人等着不?是!”
少夫人?
邬崖川有些诧异。
司宫誉什么时候结了道侣?
“我说一句,你倒有好几句等着我!”南光意冷嗤,但到?底没再说什么,避开?邬崖川的脸,落在他还算整洁的衣裳跟干净的手上,这才有了几分满意,“跟上。”
南光意路上说了几句威吓邬崖川的话,就把他带到?了膳房。
饶初柳正光明正大给自己准备跑路时用?的干粮,这段时间除了送去给司宫誉的灵膳外,其他食材都被她?昧下了,在海上还不?知道要游荡多久,正好趁机多做些。
看到?南光意带人进来,她?笑吟吟地迎上前,听到?对方的来意也没什么不?乐意,毕竟这人一看就不?是擎天宗的修士,即便也会盯着她?,都比白含珠在这要方便做事,“先前迫不?得已让含珠姐姐帮我,实在是大材小用?,好在少主终于肯把她?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不?然我都怕耽误了她?。”
这熟悉的腔调、语速……
邬崖川难以?置信地抬眸,恰好对上少女那双看似含情实则漠然的眼眸,她?像是没发现他现在顶着的面容有多惊人,表情并未有任何变化,友好地朝他点了点头,便又看向南光意,“光意姐姐眼光果然好,这位道友一看便是会做实事的。”
邬崖川目不?转睛地盯着饶初柳,她?容貌其实跟‘刘翠初’与‘元垂思’不?算相?像,但身形跟刘翠初一模一样,含笑说话的姿态又像极了元垂思,再加上逮到?机会便要夸人的习惯……
一股陌生又澎湃的喜悦情绪在邬崖川胸口升腾,但莫名地,他喉间又涌上苦涩,鞋子像是粘在了地上,难以?挪动?脚步。
南光意很快发现了他的异状,登时秀眉倒竖,抬手蕴起?灵光,“眼睛不?想要了吗!”
“光意姐姐。”饶初柳飞快用?净尘诀清理了自己的手,握住南光意蕴起?灵光的手腕,拉着她?往旁边走了两步,看着身后那大片鱼尸叹了口气,“我自己都快受不?了这些鱼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一时看傻了也很正常。”
南光意眼神有些怀疑,却见?黑脸男子已经默默走到?鱼尸旁收拾起?来了,并未朝她?们这边看一眼。
她?这才放下戒备,又面带笑意跟饶初柳说了些司宫誉的好话,才离开?了膳房。
饶初柳目送南光意离开?,才凝神看向此刻正背对着她收拾鱼尸的男子。
她?刚才之所以?替这人解围,是因为?男子虽然盯着她?瞧,但眸光并无淫邪之意,反而带着怀念,像在透过她?看故人。
“合欢宗饶初柳见?过道友。”饶初柳看着男子的身形,没来由有一种熟悉感,问道:“道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有些干哑,“……麻黑,芝麻的麻,黑夜的黑。”
“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饶初柳索性拉了蒲团坐下,从侧面观察着男子的反应,“给道友起?这个名字的人大概希望道友能拥有一个好的生长环境,诚然,成长环境至关重要,但我却觉得,若是心性坚毅之人能始终坚守本心,也早晚可以?展露头角,道友觉得呢?”
是她?。
而她?也认出他了。
邬崖川低垂的眼眸震颤,惊愕、难堪、畏惧、苦涩……种种滋味涌上心头,其中还夹杂着微乎其微的一点甜。
但很快,他想起?了那声“少夫人”。
饶初柳歪着头看他,男子转过脸来,低垂着眼眸,但语气很疑惑,“什么意思?”
“没事,就是鼓励你好好做事。”跟陌生人说那些话是有点突兀,但饶初柳想着这人的身高?、眼神还有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忍不?住试探一下,不?是邬崖川也没什么好失望的。
饶初柳本来以为旁边多了人得时刻保持警惕,但显然,麻黑能被选到?这里是有原因的。
膳房里很快被打扫地干干净净,但因着她?在对方提出要把鱼妖尸体?处理掉时犹豫了一瞬,那些排列整齐到?对强迫症十分友好的鱼泡、鱼肠就被装箱放置到?了膳房门口,保证让洁癖严重的司宫誉不?乐意在这里多待。
被送来的各种食材被妥当?的收拾好,往往饶初柳想拿什么香料或食材时,只要瞥一眼,麻黑就能精准的选中放在她?的手边。什么东西只要她?做一次,麻黑立刻就能学会。做了几盘菜后,他甚至摸索清了她?做菜的习惯,几乎她?上一道菜刚出锅,下一道菜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前置工作。
饶初柳自己做事便很有效率,但她?也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起?飞般的进度。
当?她?甚至有时间学习跟碧落要来的一些樱园岛阵法图纸时,都有些恍如隔世。
被司宫誉抓上飞舟后,饶初柳几乎没什么时间修炼学习,虽然她?每做出一道菜,司宫誉都有赏赐,但绝大多数都是首饰之类的,尽管也是法器,但观赏价值大于实用?价值。少有的一些可供提升修为?的灵物,能被做成灵膳的都被她?放进菜里去了,其他那些生吃太?可惜,她?准备找机会请人炼制成丹药。
当?然,麻黑也不?是万能的。
饶初柳试图教他做灵膳,也不?知怎的,步骤都对,火候跟调料也是她?在旁边盯着的,但麻黑做出来的灵膳就是没多少效果,甚至连味道都比普通的菜寡淡,完全是浪费食材。
饶初柳只能理解成玄学,跟白含珠杀鱼一样的玄学。
但一整天下来,她?准备回房时,还有些恋恋不?舍,不?惜给人画饼,“麻道友,离开?樱园岛后你不?如跟着我吧?我保证,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你应该听说过吧?我们合欢宗弟子都不?缺钱的!”
当?然,她?是例外。
邬崖川愣了下,认真端详着饶初柳现在的脸,眸底是复杂的情绪,“我丑。”
饶初柳感觉这两个字听上去有些阴阳怪气,心念一转,佯装被吓到?,“你,不?会想跟我双修吧?”
邬崖川心一紧,立刻摇头。
“那我有什么资格对你的相?貌评头论足呢?”看他瞳孔都被吓得缩了一下,饶初柳笑得十分开?心,“我是想要寻找一起?修炼的伙伴,又不?是道侣,只要你有能力,不?就够了吗?”
……原来是这种感觉。
邬崖川盯着她?粲然的笑脸,心中恍然。
自从装成麻黑后,曾对邬崖川关闭的另一方世界忽然被打开?:这几个月,他被人驱赶过、打骂过、做事的报酬被贪墨过……投宿哪怕是凡人也不?愿接受、客栈掌柜收了钱还将他撵到?最破烂的房间……绝大多数人都看重他表现出来的能力,却一边用?他一边还要嘲笑鄙夷他。
他还曾以?现在的相?貌碰到?过同?门,那些在邬崖川面前满是信赖热情的眼神在看到?麻黑时,像是平常看着妖兽跟家禽那般,变得高?傲而漠然,而这已经算是麻黑看过的最友好的态度了。
但小恩人是不?一样的。
她?的眼神是唯一看邬崖川跟麻黑没多少区别的人,甚至看向邬崖川时,她?眸中还藏着深深的戒备,但看向麻黑时,就只剩下几乎能把人点燃的热切期待。
邬崖川气音轻轻哼了声,“少夫人,你是要把我带回擎天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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