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卤煮豆花
祝明一边抵抗韩弥的进攻,一边鼓动樱园岛修士一起杀星衍宗人,但收效甚微,这些人眼见着擎天宗修士式微,便只顾着逃窜或者胡乱杀人,一时倒是添了不少的乱子。
韩弥面沉如水,抬手布阵,“邪都之?人,都该死?!”
祝明暗骂了句死?脑筋,转身就想?逃,擎天宗的修士也就忠于自己的主?子,对其他人其实没多?少同门之?情谊,眼见着肯定打不过,保住自己的命自然最重要。
然而就在他转身一瞬,拐角处忽然有一道微弱的气息往库房去了,祝明心头一跳:‘这道气息,是少夫人?!’
他咬咬牙,打消了逃走的准备,侧身反手一击朝韩弥砸去。
司宫誉这次留在樱园岛上的修士都是拖家带口的,一头孤狼都没敢留,这样即便有人只在乎自己,其他人也会制衡他。众人都清楚,即使自己身死?道消,只要饶初柳没事,司宫誉也一定会厚待他们的家人。
对面的韩弥也感应到了那道微弱的气息,他神?识一探,眼皮倏地一跳:‘柳绿裙子,崖川独有的暗纹,这位就是崖川特意传讯师兄,请他告知所有同门,在其安全时装作没看到、危险时就保一手的姑娘?’
‘不能让伪君子/邪魔外?道发现她!’
两人同时警惕地看着对方,互相引导着对方往远离库房的地方打去。
实际上,饶初柳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隐藏的还算妥帖,但架不住修为太?低,现在擎天宗跟星衍宗两方实力最低的也是金丹,没少有人发现她。但两方出于祝明跟韩弥同样的缘由,都引着对方往远处走,给她腾出空来。
最险的是一伙樱园岛修士蹿出来杀她。
樱园岛这些人早就被司宫誉下令杀得只剩练气修士,饶初柳并不怕,一套反伤阵拍在身上,拿出风吟就想?动手。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下手,旁边打生打死?的星衍宗修士跟擎天宗修士同时撤手,先一起把樱园岛那批人杀死?了。
杀到最后一人时,星衍宗修士持剑刺进了那人心口,而擎天宗修士的刀砍断了那人的脖子。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两人看着对面的宿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
趁两人还没看她,饶初柳果断溜了。
看出目前两方都不打算为难她,饶初柳越发大胆,收完灵矿收灵物,收完灵物把新开采出来的所有灵石都收了。收完这些东西,她又冲到了那些已?经灭门的宅邸,疯狂收取家具摆件——擎天宗的人看不上这些东西,她却不嫌弃,这些家具都是灵木打造,她可以自己制造阵盘、阵基甚至学习炼器,就算是用不上的,也可以做燃料。
快速收完一条街,饶初柳发觉打斗声音小了些,就趴在墙角试图观察局势。
她刚趴下,还没看出个所以然,上空忽地响起熟悉的清润声音,“吾等?已?救出所有月琅同道,擎天宗的诸位若是此?刻前?往海岸西南角的飞舟前?束手就擒,或可保住性命,但若再继续伤人,吾等?便不会再留手了。”
已?救出所有人,飞舟在西南角……
饶初柳毫不犹豫往飞剑上也贴了加速符跟隐形符,朝东北角海岸而去。
悬在半空的邬崖川感受着急速远去的气息,扯了扯嘴角,心口却倏然一紧。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脑海中止不住浮现被白?绫悬挂在山壁上的刘翠初、面色青黑倒在暗室中的元垂思,像是有什么?东西用力把他的心脏往下压,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有两道声音在他心中吵架。
“既然之?前?就知道不可能,何必多?靠近招惹人误会,害人害己?”
“这可是无渊之?海,化神?修士才有能力横渡,万一她再在海上出事呢?难道你还要再背上一次孽债?想?要保持距离没错,可为何不能等?她平安到月琅洲之?后呢?”
那就等?把她送回月琅,他再离开。
邬崖川心中微定,从高空一跃而下,落到一位蓝衣女子身前?,双手托着一份玉简递给女子,“商师姑,这是弟子调查的樱园岛情况跟樱园岛的处理?意见,请师姑——”
商羽绫含笑接过他手中的玉简,抬手止住了邬崖川的话,“去吧。”
“临行?前?,掌门师兄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如果想?法跟你的原则起了冲突,那便是你的心已?经做了决定。”商羽绫欣慰地看着邬崖川,“崖川,别太?为难自己,我们这些长辈现在还能为你们遮风挡雨,哪里需要你们这些还没满百岁的小家伙把宗门兴衰抗在肩膀上?尽管去做你想?做的,承担责任这种事,等?你们也有了后辈也不迟。”
“……多?谢师姑,也请师姑帮弟子谢谢师父。”邬崖川恭敬道谢,拱手倒退三步,才转身掐诀,消失在了原地。
商羽绫跟韩弥几?人对视,叹了口气,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跟担忧。
迷渊之?海常年被一层白?雾笼罩,饶初柳站在海面上踩着白?沙,近处是碧波荡漾的海水,放眼望去却四面八方都是朦胧的白?雾墙。饶初柳抬手把法船投入水中,输入灵力,刹那间,一艘长约六丈,宽约两丈的浅紫色法船出现在岸边,在阳光照射下,粼粼闪着波光,竟似跟淡蓝色的海水融为一体。
饶初柳心念一动,法船上空就出现一道口子,她果断跳进去,按照荣景律给的使用方法投入了三块极品灵石,正准备操纵着法船隐形藏踪,就听到旁边响起一道清脆的敲击声。
饶初柳心中一紧,捏着风吟警惕转头,看到来人时,绷紧的手腕不由放松了些。
她跳到法船顶部,笑嘻嘻地看着对面站在银枪上的清隽男子,“崖川,你来为我送别?”
“并非。”邬崖川笑了,眼底那如深潭般的凉意也在此?刻化作了一眼温泉,只是看着便让人觉得春风和煦。
他抬手,一只储物袋便被灵力托着悬浮在饶初柳面前?,“在下愿付船资,请道友载我一程,不知道友可愿收留?”
饶初柳眼波轻颤,意外?地看着他。
她想?了想?,面色凝重地示意邬崖川跟着自己,先跳进了法船。
邬崖川也跳进了法船,刚一站定,正等?着饶初柳说些什么?,就见对面的少女唇角微扬,眸底闪过狡黠,下一瞬,法船隐形敛息防护全开,嗖地破开水面飞驰了出去。
邬崖川怔愣片刻,没忍住笑了起来,他似是想?要控制笑意般的抿着嘴角,但怎么?压都挡不住上翘的弧度,“我又没想?跑。”
“天降灵石,我心里不踏实,当然得落袋为安!”饶初柳回答得理?直气壮,但还是把储物袋硬塞回邬崖川手里,对方明摆着是要护她一程,再拿东西就太?无耻了。
她指了指其中一间房,“你就住这间吧。”
这艘法船外?面看着不大,但内里空间其实不小,除了他们现在所在的客堂外?,还有一间练功房、一间书房、一间防火隔热的炼器/炼丹房跟两间卧室,足够三四个人使用了。
说完,还不等?邬崖川说什么?,饶初柳就火急火燎冲进了另一间卧房。
邬崖川疑惑地盯着饶初柳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正想?去她刚指的房间,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他眸色一凛,银枪倏地出现在手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樱园岛上空冒着滚滚黑烟,流焰从山顶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往下流淌,白?绿相间的岛屿迅速被侵蚀成?了一团火红。
“什么?情况?”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邬崖川倏地回眸,就见饶初柳站在门口,满脸震惊地望着樱园岛的方向。
忽然又有一道震天撼地的“轰隆”声响起,岛正中炸裂的火光冲天而起,层层水浪朝法船涌来,但很快被防护屏障所挡。在重重荡开的水雾遮掩下,隐约能看到星衍宗的飞舟升到了天空。
“岛屿周围灵气混乱,许是擎天宗之?人炸毁了灵脉,不得不说,邪道之?人做事总是比我们要果决许多?的。”看着这一幕,邬崖川蹙起的眉头微松,语气中却并无多?少怒意,毕竟星衍宗修士不会有事,月琅洲的修士也已?尽数被救。
至于樱园岛的人?他们是正道不假,但却是月琅洲的正道,“只是可惜,岛屿爆炸前?,未来得及将那些人尽数抓捕。”
饶初柳隔着水汽欣赏漫天红光,并未应声。
炸毁灵脉?这怎么?够?
日后只要樱园岛的地脉中生出一丝灵气,今日红炎洗翠岛的奇观便会反复上演。
老太?太?离世早,她对前?世没什么?留恋,也未想?过再回去。但她像是一颗蒲公英种子,种子会永远记住自己的根曾种在何处,灵魂深处的仇恨也会让漂泊在外?的每一颗种子都会跟她做出同样的选择。
而在外?人看来,此?事跟她扯不上半点关系。
抓捕擎天宗邪修是星衍宗修士的目的,炸毁灵脉破坏星衍宗修士拿取战利品的机会、顺便逃走自然是擎天宗邪修的目的。
擎天宗修士逃回去必会推卸责任,告知司宫誉她是为了不被抓去威胁司宫誉才逃走的;在星衍宗那些修士看来,她又不过是不愿连累星衍宗,但宁可冒着死?亡风险也要逃脱司宫誉控制的小可怜罢了。
没有比她跟合欢宗更清白?的受害者了。
第47章 心疼二更
接下来?的一旬,两人过得风平浪静,饶初柳沉迷修炼、画符、炼阵、泡药浴无法自?拔,邬崖川则每日不是待在练功房练枪,就是待在炼器房里不知忙些什么。
孤男寡女独处这么久,除了三餐饶初柳硬是拉着邬崖川一起吃外,几乎没多少交集。
等估摸着邬崖川已经?跟星衍宗那边联系不上?了,饶初柳果断当着他的面布下了御灵通轨阵,边拿出通讯灵符联系师姐们,边催促着邬崖川跟星衍宗保平安——她可没有做好事不扬名的习惯。
邬崖川看?着顺利发出去的讯息,猛地抬头?看?向?饶初柳,正对上?她略带些小得意的眼眸,“这阵法……?”
饶初柳轻咳一声,矜持地挺起脊梁,“乃在下拙作。”
她满脸写着‘夸我’,邬崖川却不能不为她的进步而震撼,由衷赞道:“道友真是才?智出众,据在下所知,月琅尚未有这等阵法,你回去后,最好先去一趟独鉴台,也省了以后的麻烦。”
饶初柳摇头?,“独鉴台我不敢去,最近这段时间怕是师姐她们也不好为我护法。”
司宫誉目前还不知道她已经?脱离控制了,但颜芷师姐告诉她,司宫誉昨日已经?回到?圣都了,回去第一件事便是跟司无念大?吵一架,被司无念罚了禁足也不肯就范,光明正大?指使着南光意跟碧落等人去准备合籍大?典的一应事宜。司无念被他气?得下令不许擎天宗的人帮忙,司宫誉也不管不顾,直接拿灵石让碧落去外面买去了。
饶初柳惆怅地叹了口气?,可能司宫誉本身对她的喜欢并没多浓厚,但没养过猫还没听过猫叫吗?寻常那些听话的在感情上?遇到?外界阻碍时,还会催化地更加激烈,更何况司宫誉这种嚣张惯了的?
她还是避避风头?的好。
“无妨,届时你扮成我师妹或是邬家、荆家之人,我为你护道。”邬崖川笑道:“我会请你伪装的那位在咱们前往独鉴台时闭关不出,必不会让你身份暴露。”
饶初柳眼睛唰的亮了,一把攥住邬崖川的手,诚恳道:“我会给租金的!”
似乎有一股电流顺着交握的掌心迅速往胸口蔓延,邬崖川心口轻颤,下意识想抽回手。但紧接着,他就被饶初柳的形容词逗笑了,那点不知所措的紧张情绪瞬间就被消化掉了。
他拍拍饶初柳的手,示意她放开自?己,“就只给她们?”
饶初柳非但没有松手,还厚着脸皮挨着邬崖川坐下,微仰着头?,清透又亮晶晶的眼眸期待地看?着他,“给她们租金是因为我跟她们并不熟悉,可咱俩不是好朋友嘛!”
邬崖川握住她的手腕,试图把手拯救出来?,“听起来?,与你为友是件很吃亏的事情。”
话音未落,他被牢牢攥住的手就被主动松开了,明明这就是邬崖川想要的结果,但两手分开的瞬间,他心里却莫名一空。
垂眸压下眼底的异样,邬崖川面色如常地想要起身拉开距离。但下一瞬,他的手复又被小手握住,被少女不由分说拉到?身前,强行捋开他的手指摊平,然?后五指就微弓着抵在他指根缓缓往下压。
掌心贴合的瞬间,凉硬润滑的触感落在了两手之间,“租金只要帮我的人都可能有,但这个,只有好朋友才?有。”
饶初柳笑吟吟地收回了手,邬崖川低头?看?着手里婴儿拳头?大?小的白色玉牌,这显然?是一块可多次使用的高?级阵牌,表面刻着一柄银枪,赫然?是存正的样子?,略输入灵力,他放在桌上?的通讯灵符就亮了起来?。
邬崖川摩挲着玉牌,疑惑道:“你会炼器?”
想做出这种玉牌,光会阵法不够,还要结合一些炼器的知识。
“不会。”饶初柳摇了摇头?,她顶多就只记住了普通灵矿、灵材、灵火的作用禁忌这些再基础不过的东西,至于法器、灵器配方?她是真没买过也没练手过,“这个不需要炼器,是我结合机关术做出来?的。”
饶初柳目前的技能里,阵法算是一骑绝尘,符箓也不算差,《低阶符箓全要》里灵力足够的她都能画成功,炼丹跟炼器就完全是短板了。炼丹她至少还炼制过三炉辟谷丹,虽然?前两炉都是炉灰,第三炉出丹也都是下下品。
至于炼器,她一次都没试过。
“想学吗?”邬崖川忽然?问道。
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饶初柳倏地抬眸,眼里的不敢置信跟渴望清晰地泄露出来。
当她对上?邬崖川那双含着笑意跟鼓励的深褐色眼眸时,心猛地漏了一拍,然?后疯狂点头?。
邬崖川无疑是饶初柳今生遇到的最好的老师,在提出要教她炼器后,他便将身上?携带的所有能给饶初柳看得关于炼器的书都放在了书?房里,并给她按照前后顺序依次排序。饶初柳每背下一部分,他就拿出相?应的灵矿灵材让饶初柳辨认,并带她进炼器房盯着她冶炼这些灵材。
等饶初柳背下全部书?,也能掌握全部灵材灵矿冶炼时的灵火温度时,他开始自?己炼器,一开始还提前告诉饶初柳自?己要什么材料,让她提前准备;渐渐便提前一天告诉她自?己明日要炼制什么类型的法器,让她根据功能准备好;最后竟只告诉饶初柳自?己当日要炼制几件,让她准备。
显然?邬崖川也有意考验,她准备好后,他故意不按照备好的灵材炼制,炼制到?最后时,灵材总是欠缺——但这也难不倒饶初柳,她总是在邬崖川淡淡投来?视线时笑嘻嘻递上欠缺的灵材。
机智如她,当然?会把所有灵材都冶炼好,藏在储物戒里随时应对‘邬夫子?’的考察。
在通过前期所有的考核后,饶初柳终于被邬崖川允许自?己炼器,当她顺利炼制出第一把法器匕首时,下意识就去看?身旁的邬崖川,当触到?他眼眸中不加掩饰的欣赏跟认可时,她竟难以自?控地傻笑起来?,心中涌动的兴奋快乐甚至远在第一次炼阵跟画符之上?。
只是笑着笑着,饶初柳眼中渐渐浮起泪光,明明又掌握了一项新技能,这样好的事,但她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心口发涩。
这股陌生的涩意好像是流浪的小猫从小习惯了淋雨时躲在别?人家的屋檐下、等门窗一响就立马逃走,习惯了掏垃圾桶,习惯了冬天缩在车底下,习惯了与同类跟野狗争食,也习惯了去偷人类厨房里的食物……
这些对小猫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生存之道,它从未觉得难过,但在有人主动给它送了干净的猫粮猫窝还仔仔细细告诉它在什么地方?可以用什么方?法长期安全地获得新鲜食物时,它忽然?就觉得委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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