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椰汁芋圆
而男子,讲究一个孔武有力。
偏偏陈钰打娘胎里出来,便生的过于白皙,加上先天不足,身子比寻常男儿总要弱一些。
因此自小到大,陈钰就没少因此受到白眼和奚落。
莫要说外人,就连陈钰的自家人,都要说上几句。
比如陈钰的大哥,就总在吃饭的时候,看见陈钰吃不下几口饭的样子直叹气。
“你说你,生的如此瘦弱便也就罢了,怎的食量也如此小?你这食量,还不如我院子里那只猫。”
陈钰的父亲也是叹气。
“钰儿,你又不是女子,这么克制自己的食量做什么?吃这几口就不吃了,传出去还以为我们陈家连饭都吃不起。”
“前阵子,你表舅还问,我们是不是亏待你了,你能不能叫我少为你操点心?”
陈钰低下头,不发一言。
在一边伺候得劲江河,有些心疼自家少爷在自个儿家中还要受委屈。
“老爷,大少爷,三少爷并非克制食量,只是三少爷身子不好,想吃也吃不下啊。”
第655章 亲人间的刀子
陈钰的父亲皱了皱眉,他知道陈钰身子骨一直不好。
他也因为这件事一直为陈钰担忧。
可正是因为身子骨不好,他瞧见陈钰这个样子,才更加觉得恨铁不成钢。
陈父看着陈钰,拧着眉头训斥,“既然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子骨,怎么还吃这般少,你吃的这般少,身子怎么能好的起来?”
“你瞧瞧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每天吃的比猫还少,长得也跟个姑娘家似的,没有一点男人的样。”
陈钰听见这种话,也只能低着头,不发一言。
陈钰的大哥看了一眼陈钰,总觉得对方这过于白皙的皮肤叫人看着十分刺眼。
“从今儿起,你随我每日在太阳底下站一个时辰。”
“多晒些太阳,能多补一些阳气,你这病,是不能很快好起来,但你白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前些日子还有同窗问,陈钰莫不是他家妹子穿了男子的衣裳。
真真是有些丢人。
陈钰拿着筷子,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筷子放下,捂着唇咳嗽了两声,顺从地道:“好。”
“我都听大哥的。”
江河瞬间就急了。
他立刻跪了下来,眼中含泪,焦急地道:“老爷!大少爷,现在是三伏天,太阳正是毒的时候,站在底下一直晒,三少爷的身子骨承受不住的啊!”
陈钰打娘胎里就身子弱,这天的太阳这么毒,叫他在太阳下晒一个时辰,和直接叫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陈钰也是人。
怎么能不将他的命当命!
陈家大少爷一瞬间皱紧了眉头,不悦地看向陈钰,“平日里你身边的人就是这么纵着你的?三弟,你这书童——”
话还没说完,陈钰抬起眼睛,截断了陈大公子的话头。
“江河,你去把我珍藏的那几本书拿出来晒一晒,这里不用你伺候。”
江河抬起头,知道陈钰这么说话,是不想大少爷罚自己。
可是大少爷说让三少爷去太阳下暴晒,分明是冲着逼死三少爷去的啊!
“少爷——”
“还不下去?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陈钰脸上难得出现一抹淡淡的薄怒。
江河想说的话只能咽进肚子里,低声道:“是。”
陈钰摆了一下手,示意对方可以退下。
江河一走,陈大公子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三弟,你身边的奴才,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主子说话,哪有他插嘴的余地。”
“你作为主子,也太好性儿,纵得他们一个个的都不知尊卑。”
陈钰垂下眸,脸上扯出一个笑。
“大哥,江河性子是急躁了些,只是他也是为着我,不过是因为做下人的没有主子高瞻远瞩罢了,他因着担忧我的身子,一时之间才忘了分寸。”
“回去之后我会说他。”
“大哥每日要忙的事情那般多,何苦费时与一个下人计较。”
陈大公子觉着这话实在是有些刺耳。
好像自己作为大哥不如江河一个奴才关心他似的。
但自己做这些,不还是为了陈钰好?
陈大公子冷哼了一声。
“你这奴才确实目光短浅,你也是该好好管束。”
等会儿吃完饭,就随我去太阳底下晒晒。”
江河说什么身子承受不住,简直是笑话。
只是晒晒太阳,又不是叫陈钰做些什么苦力活。
如何就承受不住了?
再说了,又不是叫陈钰一个人站在阳光底下晒。
自己不是也陪着吗?
江河那护主的劲,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要对陈钰做什么呢。
自己是陈钰的大哥,难道还会害陈钰?
陈钰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颔首。
陈父看了一眼陈钰,越看越觉得头疼。
自己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儿子。
“你多和你大哥学学,他都是为着你好。”
陈钰好像是一只没有脾气的假人。
又好像是永远都不会说不。
他永远都是低下眉头,轻声颔首,除了一个是字,再不多话。
等用完饭,陈钰真就被陈大公子带去烈日底下晒太阳了。
盛夏的烈日强光打在身上,陈钰身子摇摇欲坠,冷汗一点一点从额头上滴下来。
陈大公子没事人一般站在那。
高大健硕的陈大公子,看见自己弟弟站在烈日下不过一刻钟,便做出这副姿态,心中的不耐烦更甚。
“陈钰,给我收起你这副样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叫陈钰跟着自己站在烈日下,是因为看见对方这肤色过于白没有男子气概。
可是晒了这么一会儿,陈钰额头上就冒出了细细密密的白汗,唇上毫无血色,原本就白的脸,现在更是愈发苍白。
陈大公子脸色难看,“陈钰,你给我好好站好!”
“像什么样子你现在!”
“你是个男子,不是个姑娘家,你在做什么?”
陈钰不说话,只是咬牙继续撑着。
视线花白,一阵风吹过来,陈钰身子如骤然倒塌的风筝,就这么重重地跌了下去。
“三少爷!”
“陈钰!”
陈钰晕倒了,在烈日下站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昏迷不醒。
大夫说是暑热,还说他的身子骨较起旁人本就弱,如此站在烈日下,身子骨必然承受不住。
若是日后继续如此,少不得会有性命之忧。
陈大少爷越听,越觉得糟心。
等大夫一走,陈大少爷便忍不住对着陈钰,露出了略带不耐烦的眼神。
“你说说你,跟个美人灯似的,连晒个太阳都能晕过去,陈钰,你究竟还能做什么?”
“你要是个姑娘,当初就不该投胎成男人,你看看浑身上下,究竟有哪里是像个男儿家的?”
“身子骨不中用就罢了,这脸也生的白得跟鬼一样,丢人现眼。”
本是想着,他要是晒一晒,将皮肤给晒黑,还能有些男儿家的样子。
结果他居然娇弱到连太阳都不能晒。
陈大公子真是没见过比自己三弟还娇弱还没有男子气概的男人。
陈钰听着这些,只一言不发。
有时候,来自亲人之间的刀子,远比外人给的,要尖利百倍。
江河在一边看着陈钰苍白的脸色,心疼到眼睛都红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替陈钰说话,便被陈钰咳嗽着吩咐去做别的事情。
陈大公子看见陈钰这样,就来气。
“你那个书童倒是一条会护主的狗,只是你这个主子这般不中用,他再如何费心费力,也只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