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卿卿
巫寒笙看着她, 漂亮的银色长发垂在, 面容白皙清俊, 宛如高山寒雪一般, 如果只对着这张脸, 实在很难想象会和恐怖阴郁的触手联想到一起。
他反问:“你不是认真的吗?”
温楚:“……”
她能说她真的不是认真的吗?真的好离谱的设定了!
于是, 温楚怀着复杂难以言表的心情,点头同意了。
她当然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巫寒笙有无数只触手,它们锋利又尖锐, 冷血又弑杀,本质上是黑暗产物,大小不一, 粗细不一,样貌不一样, 连性格都不一样。
至于到底那只小触手要陪着温楚回白塔,温楚并未多想,在她看来哪只触手都是哥哥的一部分,应该没差的。
虽然她能看到它们的差别, 但是她并未对比有太过深刻的认知,它们是哥哥的一部分,都可以。
巫寒笙似乎也不太在意,轻描淡写道:“随你喜欢。”
温楚相信了这句话两秒钟,以为真的这么随便,结果很快世界观就再次有些破碎了。
为了得到同她一起的机会,这群一直努力表现得温和害羞的黑色小触手竟然开始骂骂咧咧,你推我抢,争先恐后要陪温楚回去。
然后很快从骂架变成了打架,气势汹汹地打起了擂台,除了自己以外的触手简直不像是兄弟,而更像是仇人,打得不亦乐乎。
温楚目瞪口呆,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也不得不观赏了一出声势浩大的群架。
巫寒笙长睫轻颤,银发下的耳朵红透了,闭了闭眼,不想在妹妹这么失态,也不想表现得像个疯狂的妒夫,连“自己”都嫉妒。
表情薄凉的男人冷着脸呵斥,却都没能阻止它们打起来。
温楚想要阻止,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后,那只喜欢暴揍爱心小触手的狂野小触手似乎成为了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气宇轩扬地站在最上面,开开心心地脱离了主人,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冲过来。
跑到温楚的掌心里,凶狠残忍的小触手一触碰到温楚的肌肤,瞬间软成了一滩水,站都站不起来,在她向心力哼哼唧唧仿佛柔弱的小动物。
温楚掌心酥酥麻麻的,想到这是哥哥的一部分,心情微妙,不由偏头看向巫寒笙。
巫寒笙轻咳一声,修长白皙的指尖抵在薄唇上,避开了她的眼神:“那就它吧。”
温楚扭头看向那边伤痕累累,打架打输了,情绪低落的小触手们,还有一些小触手被撕开成好几块,断成好几截,也有被整根拔起,撕成一片一片的,阴暗黏稠的液体流出来,画面血腥又诡异。
好在温楚早就不是当初看个恐怖片,晚上睡觉都需要被子真神护体的少女,在污染区见过比这更恐怖的场景,以至于看到这种场面,不是害怕,而是担忧。
她握住手里热情的胜利小触手,有些担心道:“它们……那样没关系吗?”
巫寒笙眼眸随意地瞥了一眼,平静说:“没事。”
温楚还有些儿怀疑,秀眉微微皱起,不太信任:“可是……”
但是那些软趴趴的小触手们,似乎也不愿意在温楚面前展露出它们弱小的一面。
小触手很快就重新挺身起来,吸盘蠕动起来,动作快速又灵敏地将碎掉的部位吞吃掉,包括那些诡异腥甜的血液和粘液,一滴不剩地融化在身体里。
然后黑色小触手以恐怖速度将残破的身体快速复原,整个过程在转瞬之间。
实在太过恐怖惊人的恢复力了。
温楚甚至怀疑小触手们单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小触手们还刻意让恢复的速度变慢了,就是为了让她看得更清楚。
温楚实在无话可说,只得带着一截小触手回了白塔。
口袋里的黑色小触手知道温楚在看看它,触手尖尖欢快地摆了摆,兴奋地跟她打招呼。
温楚有些郁闷地想,这些小触手看起来跟哥哥的性格并不太像啊,似乎格外得活泼,对她毫无顾忌地热情,半点儿收敛的模样都没有。
到底是因为触手本就跟哥哥这个主人是两部分,性格差异巨大很正常,还是哥哥其实暗地里有些闷骚属性呢?
温楚恍恍惚惚地想,不过这会儿她还是有些担心,小触手到底是畸变种的产物,虽然现在畸变王种的意识已经消散。
白塔本身是有防御机制的,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带进去。
虽然巫寒笙跟她保证过没有问题,只是她还是难免会有些担心,连忙招呼小触手让它安静一些,要是被别人发现她的口袋动来动去,可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小触手立刻停止了摆动身体的动作,直挺挺地倒在口袋里,忽略那略有几分狰狞的阴暗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一截没有生命的木头。
温楚把口袋敛好,确保不会有人看到,脸上表情尽量自然地朝白塔里走了进去,心脏砰砰直跳,心里紧张,脸上面带微笑地同门口的哨兵打招呼。
门口的哨兵战士热情地跟温楚打招呼,脚下的小狗们吐着舌头跟温楚打招呼,尾巴摇摆地就像是螺旋桨一样,似乎下一秒就要倒挂着飞到半空了。
温楚平时回来都会跟毛茸茸们打招呼,还会摸摸它们的小脑袋,偏偏今天口袋里还有一截黑色小触手,也不敢弯腰,就怕被发现。
她只好忽略狗狗们火热火辣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飞速地往里走。
待走过了一段距离,确认自己安全了,温楚紧绷的脊背总算松了下来。
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整个过程没有人发现,也没有触发任何警告装置,竟然真的完全避开了。
温楚多多少少还有些诧异,看了眼安安静静装木头的小触手。
她不想要哥哥东躲西藏,在她昨晚寻找的那些资料中,畸变种寄生在人体中,普通人类甚至是哨兵都很难抵抗住畸变种的同化,意识会消失,结局大多数是悲剧。
只是温楚发现,这部分资料中并非表露出对人类胜利者的排斥。巫寒笙的能力并不低,理智也并未丧失,他战胜了畸变种,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站在人类这一方呢。
她要求的并不多,至少是保证巫寒笙的安全,这是首位。
温楚打算找个时间去探听探听消息,她现在认识的还算有那么几个,想来应该不怎么难吧。
温楚盘算着,越发觉得前景怎么都不差,很快就豁然开朗了,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她低头,拍了拍口袋,欢快道:“哥哥,我到啦!”
小触手隔着薄薄的布料,在她的掌心中轻轻地蹭了蹭,似乎也被她的快乐感染了。
温楚把小触手放到了公寓中,看见光脑发过来的消息。
郑琦告诉她,她现在需要回去再认真做一次精神体等级的测试。
温楚其实也很好奇现在自己是什么等级了,这段时间提升的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一通百通的感觉。
跟其他哨兵和向导都不一样,在低等级的时候她反而提升得慢,在等级提高,尤其是桃桃诞生后,她转化精神力的速度得到了质的飞跃。
温楚忽然意识到,其实她本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称得上恐怖了吧。
温楚来到了检测室里,她不是第一次测试精神力了,可以说拥有相当丰富的经验,不需要郑琦开口,已经老老实实地走到了检测仪器面前。
这次的检查比之前都要细致,时间也比之前漫长许多,连带着温楚都有些焦虑了,目光时不时看向郑琦,见她面容严肃,目光紧紧地盯着报告,怀疑是不是哪里又出了问题,难道她的身体出现了差错吗?
好在并不是。
温楚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接过了郑琦递过来的检测报告,看见了上面明晃晃的A+,还有些懵。
就算她早就有准备了,但是也没想到会达到这个等级。
郑琦靠着椅子,从紧绷的姿态中放松可下来,笑眯眯着说:“昨天我去看望了厄里斯队长,不过一次治疗而已,他恢复的情况实在是令人吃惊。刚才检查了那么久也是为了确认情况。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温楚抬头,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无辜:“我觉得像是在梦里一样。”
“其实我觉得你现在已经接近了S级,想来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真正达到了。”郑琦笑着说,“你有测试过你可以一次性治疗多少人吗?”
温楚摇了摇头,手指捏着报告,迟疑着说:“我觉得我并没有那么厉害啊,真的没有测试错吗?”
郑琦挑眉:“怎么?不相信我啊?”
温楚立刻摇头:“当然不是啊,就是还有点懵。”
郑琦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笑说:“你啊,就是老是给那群S级的家伙治疗,当然会觉得自己不行了啦。参照物不对明白吗?”
温楚想了想觉得也是,赶紧点头。
郑琦还有很多工作要忙,温楚不想打扰她,拿着报告走了出去,不想刚走几步,正要回自己的办公室。
她抬眸,一眼看见前面两个男人。
成熟高大的男人面容冷漠,冷冽地站在走廊窗边,穿着白衬衣,肩膀挺括,随意地披着黑色硬挺的军服,健硕结实的肌肉轮廓隐隐透出来,充满了野蛮又肃冷的力量感。
黑色皮带紧扣着充满爆发力的劲瘦腰身,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笔直,身形健壮,比一般的哨兵都要强悍挺拔的身体,带着上位者运筹帷幄的冷漠和内敛。
他嘴里叼着烟,大掌扣在腰身处,骨节清晰的长指在腰侧动了动,灰眸里尽是不耐烦。
靳凛面无表情,凌厉的侧脸冷冷的,看上去简直锋利也冷然,面前站着一个谄媚低笑的男人,正在同他说着什么。
是那个精神体为斑鸠的男人,在白塔里等级不低,甚至和靳凛差不多,没想到气焰嚣张的人,在靳凛面前竟然跟只哈巴狗差不多。
无论他说得多天花乱坠,口干舌燥,靳凛脸上似笑非笑,半点儿面子也不给,皮鞋踩在地面上。
温楚有一次感受到了靳凛的强大和地位,斑鸠男人在说话间,明明额头没有汗,竟然也忍不住擦了又擦,企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温楚的脚步顿住了,想到那时候隔着屏幕说的话,脸猛地涨红了,心尖发颤,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靳长官比较好。
她一时有些迟疑,转身就要偷偷摸摸地跑路,还没等她成功离开。
靳凛懒散地转眸,灰眸淡淡地看过来,目光锁在她身上,冷淡地扯了下嘴角:
“跑什么?”
温楚脚步下意识顿住了,她确定靳凛这句话绝对是对她说的,毕竟他根本不屑跟面前的男人说一个字。
温楚脊背僵直,头皮发麻,有些不想转身。
靳凛眼眸微眯,冷淡地挥了挥手,面前的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面容微微狰狞,最后却还是把所有的愤恨和不甘强忍下来,但是比愤恨和不甘更深刻的是恐惧。
实力决定一些,无论是战力还是地位,他都比不过靳凛,这辈子都追不上,只得低着头卑微地退下了。
靳凛向来自傲,从来不需要迎合任何人,自然是因为他的本事,他没往男人脸上看一眼,白烟缓缓从薄唇间溢出,模糊了他深刻冷漠的五官。
少女漆黑的长发柔和地垂在身后,身形纤细,小腿白的发光,就算看不到表情,也很容易在脑海里浮现小姑娘纠结郁闷的表情。
在外面被无数人奉承的家伙在他这里不值一提,还不如面前恨不得变成兔子逃跑的小姑娘来得有意思。
温楚脸微红,犹犹豫豫地、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转过了身,挠了挠脸,现在原地没有动。
她睫毛颤了颤,抬眸,对上成熟男人冷峻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事,那些暧昧到近乎让人心尖发热的话语,之前隔着屏幕还好,现在真正和靳凛见面,几乎瞬间如同海潮般将她淹没。
她有种被矜贵又强大的捕食者盯上的错觉,漫不经心而不声不响。
温楚手指蜷缩了一下,不自在道:“靳长官,好久不见。”
靳凛平静地嗯了声,仿佛没看见她抗拒的表情,褐眸垂下,漫不经心地掐灭烟,脸上表情不变,看向少女的脸,眸光侵略性极强,低沉的嗓音冷漠道:“怎么,不敢过来?怕我吃了你啊。”
第1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