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存金
“是的，我们用的是怀特布莱德家族的包厢，今晚玛丽和塞缪尔要去参加一场生日舞会。”小威廉没有瞒着，别人不能知道，说给家里人听就没事。
怀特布莱德家族包厢，她记下了。
晚上，两个威廉先来到波特曼广场，然后一个上了乔治亚娜的马车，一个和伊莉莎一起坐。两辆马车都没有带家族徽章，是租来的豪华马车。
“所以，你就把这些都带来了？”马车上，伊莉莎正看着小威廉拿着一条条领巾比对，实在是想笑。
“是啊，我记不住你裙子的颜色，就只能多带一些来。好了，就这条最接近。”小威廉就着马车上并不明亮的小烛灯，好不容易才选出一条看着合适的。
“皇家剧院那边很挑剔，他们总是会在一些细节上挑问题。那里时常会有报社的人在，你也不想明天出现在《晨邮报》上吧？就因为我们的服装不搭配。”
小威廉已经将这条灰蓝色的领巾固定好了，至于它究竟是什么蓝，他还是叫不出来。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顺便说一句，燕尾服不错。”伊莉莎接受了这个解释，本来今晚的出行就是要低调的，能不引人注意就不引人注意。所以她眼前是一片面纱网，遮住了她的眉眼，仅露出下半张脸。
不过小威廉就算再低调，他的身形就在那里摆着，让人实在是难以忽略。他才十七岁，就已经这么高这么壮了，身上的燕尾服都没能修饰掉他因为锻炼因为踢球所带来的好身型。
这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毕竟这会儿绝大多数人不是太矮，就是太圆，一点都不养眼。德文郡公爵倒是保养不错，可惜那人伊莉莎不喜欢，所以也就不会去看他。
“谢谢，你的裙子也很好看。”小威廉还是没能找到合适又优美的赞美词，他顿了一下后，只能说出一句最常见的。
没多久，皇家剧院到了。这里总是很热闹，到来的马车只能停留一会儿，就必须停到指定的地方去。要是有人动作慢了，后面就容易堵起来。
门口的门童每天的工作就是帮客人开门，所以他练就了一眼识人的本事。可惜现在下来的这位，他一次也没有见过。
这是一张年轻的脸，但对方的身型却格外给人有压迫感，他至少有六英尺（183cm）吧？在全伦敦都很难找出几个来。
年轻人下来后，就转身回去了。他对着马车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门童就看到一只戴着女士手套的手伸了出来，放在了那只大手上。
可惜对方戴着细细的网纱，看不到全部的脸。可仅仅是这样，门童也知道那张网纱下藏起来的脸有多美丽。
“我上次来的时候，很幸运地见到了乔丹夫人，不知道这回还能不能见到她。”伊莉莎下了马车，也看到了门口车水马龙的景象，就没有停留下来。
“尊敬的女士，乔丹夫人最近都不在。”门童听着那悦耳的说话声，没忍住搭了一句。
“啊，那真是遗憾。”也是，上次来的时候对方四十岁左右，这好几年过去，她年纪更大了。就算保养得好，舞台上高强度的工作肯定是做不了了。
伊莉莎谢过了这位门童后，和小威廉一起进去。
“那位乔丹夫人这两天要生孩子。”小威廉知道伊莉莎喜欢那位夫人，所以来之前稍稍打听了一下。对方是克拉伦斯公爵的情人，一问就能知道她最近的消息。
“生孩子？我印象里上回见到她，她还带着没出生的孩子在舞台上表演呢！都多少年过去了，她还在生孩子？！”这就算在以后，也是高龄产妇了吧？四十多了！
“嗯，应该就是在这几天生。”小威廉其实挺羡慕这位乔丹夫人的，她生孩子太容易了。不像他妈妈，不像乔治亚娜，她们总是流产，生一个都很困难。
乔治亚娜还好些，后来加上伊莉莎一共有四个孩子。可他妈妈就没有这么幸运，她只有自己一个。
等等，那是他妈妈吗？
“你怎么了？”怎么走得好好的人，突然就不走了？伊莉莎也停下来，问问情况。
“伊莉莎，我妈妈。”小威廉知道他妈妈今天晚上是没有出门计划的，怎么就也来了剧院？她都看到他了，他只能停下来打招呼。
哦，小威廉的妈妈！伊莉莎还有点印象，毕竟见过的。
“晚安，康普顿夫人。”还好这位夫人没站在人多的地方，这里已经很接近包厢了，暂时附近没什么人。
“晚安。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包厢去。”康普顿夫人看满意了，她之前就在怀特布莱德家的包厢里和乔治亚娜说话。好久没见，她比以前更瘦，但也更漂亮了。
知道几人过来是悄悄来的，她也就没喊出伊莉莎的名字。看看儿子，再看看站在儿子身边同样高挑的女孩，康普顿夫人这才走向另一头。
单看外表，就很合适。刚才儿子多紧张啊，怕她为难伊莉莎吗？哦，他想多了。
她呀，只怕聪明的女孩看不上自己那个笨笨的儿子！
还以为他能掩饰多好呢？现在是个熟悉他的人过来，都能看出来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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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继承人威廉现在的心情很矛盾，他既高兴自己猜对了，又不是很高兴才十五岁的妹妹就有人惦记了。尽管那人是小威廉，是几乎和他一起长大的弟弟。
他知道小威廉人不错，性格也单纯，然而一想到以后他可能会是伊莉莎的丈夫，这还是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小威廉虽然是叔叔的继承人，也是唯一的继承人，但因为他从小身体不好的原因，家里对他没有什么要求。他只需要健健康康地长大，就是对大家最好的回报。
现在嘛，看他壮了健康了，估计卡文迪许内部又会有不一样的要求。要是父亲知道小威廉喜欢伊莉莎，未来甚至可能娶她，相信父亲绝对会反对的。
他能同意克利福德的要求，是因为对方只是私生子。但小威廉就不同了，他是上一代德文郡公爵的孙子，也是北安普顿伯爵的外孙。这样的身份，娶一个贵族小姐一点问题都没有。
卡文迪许家族要传承下去，和其他家族联姻是必须的。就像是他的祖父，当初那么多人可以选择，他为什么就看中了早逝的祖母呢？还不是因为祖母家里没有了男嗣，娶了她就等于拥有了全部伯林顿伯爵的家产！
贵族的头衔是可以通过婚姻来继承的，这样一来，卡文迪许家族的财富就又多了一笔。
所以，他父亲不会让小威廉去娶伊莉莎，浪费一个大好机会。健不健康的，只是选择对象上有了变化。说不定，他已经在为他选择未来的妻子了。
继承人威廉根本没去看舞台上的表演，他在又一次看到了小威廉看向伊莉莎的目光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吧，他接不接受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伊莉莎能接受，这件事就一定要成。
伊莉莎就坐在乔治亚娜的身边，她们两人坐在包厢的中间，旁边分别是一个威廉。
没有了乔丹夫人的精彩表演，她就不用时刻看着舞台了。因为现在演员们在用歌声表达情感，耳朵听就行。也是这样，她才发现了自己右手边的小威廉总是瞄过来看她。
“怎么了？是我脸上脏了，还是裙子不对？”两人的距离挺近的，她只需要小声说话，对方就能听得到。
然而，伊莉莎没能在第一时间等来答案。
她说完，全场掌声响起，半场休息时间到了。随即，两个威廉都说要出去一下。
“乔治亚娜，你帮我看看，我哪里不对吗？”没有了小威廉，她还有乔治亚娜啊。
被问到的乔治亚娜还真以为怎么了，看得特别仔细。结果看了一圈下来，她也没找到什么不对。
“都很好啊，出门的时候都检查过了，没问题的。伊莉莎，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不是我觉得，是刚刚小威廉一直在看我，我就以为——”伊莉莎突然不说了，因为几分钟前才出去的两个人回来了。
乔治亚娜回头，她多看了小威廉几眼。
这个跟自己儿子威廉相差没几天的侄子，她已经很习惯他和儿子一起出现。两人本来就是一起长大的，去上学也都去了伊顿公学，未来还会一起去剑桥。
在两人还小的时候，是儿子威廉照顾小威廉。后来小威廉锻炼起来，就变成了他保护儿子威廉。
这样一个几乎和儿子没两样的侄子，乔治亚娜还真没有多想过，直到刚才！
听了伊莉莎的话后，她也没有反应过来，她只是很自然地回了一下头，然后就全部看懂了。
乔治亚娜不知道别人的喜欢是怎么样的，她那短暂的只有几天的喜欢是从期待开始，又在现实中被彻底粉碎。后来她经常听说谁喜欢谁的事，但真见了面，她却一点看不出来别人嘴里的喜欢。
就像是曾经还在公爵府的卡罗琳·圣朱尔斯，她真喜欢查尔斯·格雷吗？哼，那只是一场很多人都知道的交易。
至于她对格雷，那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的感觉。对方对她呢？一个在认识她前只是小议员，认识她后，小议员能出入的场合更多了，慢慢地他就在下议院有了自己的位置。
乔治亚娜当初会选择他，不过是看他年轻，看他长得还行，还看他没有多少背景。这样的人，最合适了。
而就是这样的她，明明对喜欢早就陌生了，偏偏在刚才，她一眼就看懂了小威廉眼睛里带着的情绪，那就是喜欢。
那是纯粹的喜欢，干净而又透彻，不带一点杂色。
虽然小威廉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但乔治亚娜记住了。她记住了那种感觉，小威廉在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伊莉莎，根本就没有看到她。那是专注的目光，他在第一时间确认了伊莉莎，之后又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了位置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乔治亚娜也不看表演了，就专门在伊莉莎没有察觉的时候，看最右手边的小威廉。
和之前的不同，他看伊莉莎的目光变了。他在悄悄地观察伊莉莎，他会因为伊莉莎露出来的表情而变化他的表情。
台上的表演在煽情，伊莉莎在思考，而小威廉则是在想伊莉莎在想什么。他脸上的情绪太好看懂了，乔治亚娜甚至没办法讨厌他！
她当然希望伊莉莎会比自己幸福，她就该生活在爱意的包围里。如果能有一个人单纯地喜欢她，她能拒绝吗？
当然不！
只是当这个人是一个卡文迪许时，乔治亚娜犹豫了。她太清楚卡文迪许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别看表面一切都好，实际上呢？她的丈夫可虚伪了，其他的卡文迪许们也差不多。
或许小威廉是不错，但她还是犹豫的。
这么想着，乔治亚娜突然想起了刚才伊莉莎的反应，她居然只认为是自己哪里出现了不对吗？
她明明写了《一段旅途》，写了夏琳和卡帕多西亚先生之间的相处，那种因为慢慢熟悉而了解对方的细节，她描写得很到位。
尽管那两人没有互相诉说爱意，但看了《一段旅途》的人都知道，那份爱意是含蓄的，是收敛的，一切都只体现在对彼此的一举一动中。
当时听完这个故事后，乔治亚娜只觉得温馨。
故事里的夏琳和卡帕多西亚先生之间没有一个吻，更没有多少肢体上的接触，“交易”的时候不算，但那种感觉伊莉莎都写出来了。到最后，卡帕多西亚先生不得不转变夏琳，他的动作也是克制的。因为他知道一旦失控，夏琳就会彻底死去。
都能写出这种情感的伊莉莎，结果事情到了她自己身上，她居然一点没发觉吗？
好吧，那就还是别发现了。
至少现在，别发现。
伊莉莎才十五岁，她没必要这么早去体会这个。小威廉很好，他对伊莉莎的喜欢也很美好，乔治亚娜只是不喜欢他是一个卡文迪许。
表演结束，按照原来说好的，四个人怎么来的，还是怎么回去。
“你们两个先走吧，我和伊莉莎等人走完了再回去。已经很晚了，别再多跑一趟。”乔治亚娜拉住了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伊莉莎，没让她站到小威廉身边去。
小威廉想要说些什么，但他被继承人威廉拉走了。
“听妈妈的，她们不会有事。”中场休息后的包厢里都发生了什么，继承人威廉看得最清楚，他也知道妈妈发现了。她会这样选择，他一点不意外。
也是，她尽管希望看到伊莉莎幸福，但那是卡文迪许啊！她自己也成为了卡文迪许，会不知道那里面是怎么样的吗？她不愿意伊莉莎走她的路，很能理解。所以，要给她时间。
“乔治亚娜，怎么了？”伊莉莎还沉浸在刚才的表演里，她觉得台上的那些太夸张了，但有时候有些事就是需要夸张来表达，才更能放大一种情绪。嗯，她研究一下，下回要用的时候可以用上。
“没什么，我只是看着小威廉有些不放心。我们说好要悄悄来悄悄走的，他还是太明显了，所以我们跟他们分开走。”乔治亚娜早在表演结束前，就想到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