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谓止
禁不住捏了捏掌中柔荑，耳根倏地红到了后颈。
放开她的手，又后悔松开得太快。
言清没去探究少年极易满足的小欢喜，以欣赏的眼光观察这个与京都截然相反的城镇。
越是偏远的地方，民风反而越淳朴。
她看到了街上卖簪花的老婆婆，面条铺前招呼客人的妇女，扎俩辫子追着糖葫芦小贩跑的小姑娘。
和上京那个权力所在圈恍若两个世界。
上位者对女性的打压更像是一场愚弄世人的游戏，他们试图将女子圈养成自己的附属品。
而只有在他们手伸不到的外围，如同蓝玉城这类的僻壤，才能窥得女性的本我一面。
因为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样，只是为生活而努力的普通人。
辽阔无垠的燕国，竟只能在这样边缘的小城，窥见天下大同的一角。
可悲，又有些可笑。
但是，很快就会不一样了。
言清眉梢浅扬，虽是初临此地，却对这个相对陌生的小城极为喜爱。
见她开心，一旁视线追随着她的许文章也跟着傻笑。
“真是个呆子。”言清轻叹，“你要带我见的人呢？”
许文章露出一口大白牙，手指着前方：“在那边。”
顺着他指尖看去，见是一家“西施包子铺”，言清忍不住挑眉，兴趣越发浓厚。
坐落在街角的铺子不算惹人注目，店面空间不大，所以几张桌子都摆在外面。
一穿着朴素梳着妇人髻的女子站在蒸笼前忙活，掀开盖子跑出来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她旁边的年轻男人灰衣长袍，正帮她打下手。
言清跟许文章走过去，便发现这女子并不陌生。
是被生父欲卖往花楼，在街头被许文章所救的那个女孩。
在去往平南的路上，他们与她再次相遇。
言清将匕首扔给她，让她做了第二次选择。
看见他们，女人赶忙扔开手里的蒸笼盖小跑过来，双手在身上搓了搓。
“恩人少爷，恩人小姐！”她想到什么，又跑到身后，将长衫男子一并拉到两人面前，“相公，那位便是当初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小姐。”
言清扶住她没让她跪下，笑着说：“若要感谢，不如拿几个包子实在。”
当初营养不良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女孩，如今看上去丰腴许多，面容轮廓也完全撑开，露出一张秀气的脸。
她告诉言清，当初刺死两个贼人后，她从尸体上摸出些银票，一路扮成乞丐北上到蓝玉城。
也认识了现在的丈夫李明钊。
他考上秀才为村里拿到减税名额后，难以凑齐入京的盘缠，便放弃再往上考的机会。
以替人写信为生计。
言清看向铺名匾额，几个大字苍劲有力。
都说字如其人，能见主人风骨。
这位李秀才模样不算出挑，面上隐有凛然正气，在妻子回忆往昔时紧握她的手，全程心疼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
“如果不是二位恩人，我恐怕早已死在哪个角落。”女人满脸感激，泪光莹莹。
言清启唇：“这是你为自己争取到的人生，你最该感激的是勇于反抗命运的自己。”
“此等美味实属上乘，人间难得。”她尝了个包子，满足眯着眼，直将热泪盈眶的女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又问了句：“还不知道姑娘名姓。”
女人声音坚定的说：“以前的我叫招娣，现在的我叫铃铛，掷地有声的铃铛。”
“很好听。”言清莞尔一笑。
她跟许文章起身告辞，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铃铛追了出来。
“这是恩人的。”她递出一把匕首。
“叫我言清就好。”言清将匕首推了回去，“留着吧。”
铃铛也不矫情，将这把对她有着特殊意义的匕首收回，目送两人远去。
她对跟上来的丈夫说：“言小姐和许小将军看起来真配。”
走在言清身边的许文章耳朵动了动，咧着嘴低声说：“小爷也是这么想的。”
第184章 第184章和离后成了万人迷（61）
蓝玉城的女子医馆与京都的相比要小上两圈，几米高的药柜旁摆了个诊台。
言清和许文章刚踏进来，就见一老妇在药柜前拉扯。
是为一筐药草。
“不要钱不要钱，这就是俺的一点心意。”老妇人将竹篓放在台上就要走。
负责收药的女孩子拉住她：“婶婶，咱医馆讲究的是钱货两讫，哪能白收您草药。”
“你们给俺们这些军属看病都不收钱，俺哪能要。”妇人把她的手推回去，转身跑出大门。
女孩无奈拨了拨铜板，看见进来的许文章，急忙迎上来：“许小将军好，这位小姐好。”
“良辰大夫今天可方便？”许文章开口。
他问的是后院有没有女病人，若是有，他便在外等着。
“方便，方便。”女孩引着两人进去。
宽敞的大院子里，良辰正带着几个女子在药架前忙碌。
美景则在一边练习拉弓，没有箭的弓看上去比她人都大，不用上手就知沉得很。
良辰首先瞧见言清，手里的簸箕失神落下，被美景一个驴打滚翻过来接住：“嘿嘿，我厉害吧~”
“小姐！”良辰绕过她来到言清面前。
就跟言清之前到平南一样，这几个月没见的时间里，她没有哪一刻不担心着自家小姐。
言清抱了抱她：“我在这呢，不哭了小花猫。”
她跺跺脚：“小姐~”
“啊啊啊是小姐来找我们了！”美景将手里一簸箕炮制的药草丢在架子上，风风火火扑来。
一身红色袄裙的她，扎着两个圆揪，一张稚嫩圆润的脸跟白面包子似的，叫她看起来像个惹眼的年画娃娃。
她就要给言清一个熊抱，被良辰扯住胳膊：“瞧瞧你自个儿身上，还不快去洗漱一番再来，莫要脏了小姐的衣服。”
美景咯咯的笑：“且等我先给小姐表演一个拉弓。”
三步蹦到那巨弓前，费力的将弓竖起来，拽了半天都没能拉满。
“失误失误，这次是饿得没力气，小姐你等奴婢下次再来~”
边上的人露出善意的笑，她揉了揉通红的脸小跑进屋。
言清勾了勾唇，有被这丫头可爱到。
注意力被那大弓吸引，她上前试了试手，确实很要费些力气。
良辰刚要解释这弓来源，许文章三步并两步凑过去，抢先介绍：“这是从幽国左翼将军那缴获的五石弓，重约五百斤，拉满至少需要三百斤的力气。”
“它由我亲手收缴来的。”
小声补充了一句，他星眸亮堂堂的，嘴角快要翘上天。
得意炫耀战果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迫不及待展示自己漂亮尾羽的求偶期孔雀。
言清想了想说：“美景那丫头只差小把力气就能拉满，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脸期待望着她的许文章，支吾的问：“阿清就没别的话想说吗？”
比如说夸夸他。
言清瞧他狗狗眼殷殷切切，身后要是有尾巴一定都快摇成螺旋桨。
明知故问：“还有什么话？”
“就、就……没、没什么。”少年右手在袍子上无措的蹭了蹭，羞得不敢直视她的眼。
她噗嗤笑了声，男人头不由埋得更低，耳朵都要红透。
在医馆待了约莫一个时辰，言清同良辰聊了许久，美景待了会儿就去练习拉弓了。
说是一定要叫小姐瞧瞧她的厉害。
这话一出口，惹得两人忍俊不禁。
连翘在京都给从牙行买来的女孩做特训时，她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学得也最是认真。
如今的她在这医馆称得上主事人，打理起铺子来井井有条。
她一心觉得，自家小姐那般强大，自己也不能落后。
不然就跟不上小姐的步伐了。
言清离开医馆回到军营，言万山已经给她布置好了帐子，就在将军的主帐旁边。
看着里头清一色的娇粉，她脸上表情僵硬了几秒。
“怎么样，乖宝是不是很喜欢？”言万山挂脸的胡子都挡不住他的得意。
那些个糙爷们都说女孩子喜欢粉嫩的东西，他立刻就让人着手布置起来。
要是可以，他连军帐都想给乖宝换成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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