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全宗门的白月光 第749章

　　在一张张形色各异的面皮之下，谁能看清里面的心是一颗善心、还是一副恶肠？

　　这样怪诞的场面下，魔后居然满面欢欣。

　　她看不到这个傻孩子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一心只想着大仇可报、只想着自己怀内的魔婴可以活下来了。

　　魔后在剑影结界内忍不住尖声道：“对，就这样！让外面那些亡灵大军都进来，该死，这些亡灵大军怎么进来得这样慢？”

　　魔后看见希衡和玉昭霁对付这些亡灵大军仍然游刃有余，不由得满是妒恨。

　　她道：“你不是有两只眼睛吗？让外面那些亡灵大军从你的两只眼睛里进来，总比一只眼睛快吧。”

　　空中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那怪物一样的亡灵之首费力仰着头，潮水一般的怪物从他眼睛里涌出。

　　空中的血腥味似乎带了一股悲伤的味道。

　　这就是被厌弃的孩子呀。

　　他燃烧尽了自己的一切，母亲也只会嫌他那丑陋的身体太窄了，烧出来的火不够旺。嫌他还剩一只空荡荡的眼睛，看得她烦心。

　　希衡和玉昭霁身为神明，对世间的一切都有很强的掌控力。

　　哪怕这里是剧本世界，也是如此。

　　他们都闻到了亡灵之首身上散出来的悲伤。

　　玉昭霁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玉昭霁将屋子里那些亡灵大军都用偷天换日之法，转移到了焚寂魔刀的血狱里边儿。

　　屋子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宁静，可唯有希衡和玉昭霁才知道，还没有结束。

　　那些在血狱里面的亡灵大军们，身上也开始渗出血来，这血和血狱里边的血混合在一处，似乎散发出了一种新的亡灵病毒。

　　这种病毒在隐隐影响着玉昭霁，想要将他也变成其中的一员。

　　当然，玉昭霁修为深厚，自然不会受到亡灵病毒的影响。

　　可谁知道亡灵之首还有哪些招数？这才不过照面，亡灵之首就展现出了几样古怪独特的技能。

　　要是正常世界，玉昭霁和希衡自然不惧。

　　但这里是剧本世界，再加上有玄鸾的逆运血脉影响。

　　逆运血脉能将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届时，逆运血脉只需要在某一个关键时刻，让玉昭霁和希衡出一点点微小的差错，便能扭转战局，让他们感染上亡灵病毒。

　　亡灵病毒的感染看重的是概率，以希衡和玉昭霁的修为来说，他们就是站着不动，任由那些感染了亡灵病毒的魔族啃咬，他们也不会被感染。

　　偏偏……逆运血脉能改变这种不可能，它最能影响成功的概率，所以在此时，可以说是希衡和玉昭霁的天敌。

　　希衡和玉昭霁可不想被钝刀子割肉，他们都对虚假世界没有太大的耐心，不愿意在这里耽搁下去了。

　　所以，玉昭霁那句“解铃还须系铃人”一出，希衡就知道了玉昭霁的打算。

　　亡灵病毒的关键点就在于亡灵之首。

　　以武力强取亡灵之首的话，会因为逆运血脉的干预，而被强行拉入持久战中。

　　所以，只能用另一种办法。

　　在这个虚假世界的剧本之中，亡灵之首没有道德观念、也没有自己的祸福观念，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的母亲……魔后感到高兴。

　　那么，只要希衡和玉昭霁满足了这一点，亡灵之首就会停手。

　　同时，玉昭霁还可以反过来让亡灵之首对付这个假世界，同样可以起到“以玄鸾之矛，攻玄鸾之盾”的效果，让这个虚假世界自己溃败。

　　玉昭霁想明白此处，转念便噙起一个微笑。

　　他摊开手，手心盛放出一朵魔族欲界的花朵。

　　此花绝美，若有七道彩光氤氲其中，花朵中间又有几根花蕊，玉昭霁将“知识”蕴藏入花蕊之中。

　　他冷冷一笑，面色冷如天上星华，那朵七彩花顺着他的手一指，朝已经不成人形的亡灵之首飞去。

　　亡灵之首自然还有后招，可是，都不及这朵花飞得这么快。

　　这花很快盖住了亡灵之首，将那华光全部倾注在亡灵之首身上。

　　一瞬间，亡灵之首以为自己要死了，无法保护自己的母亲了。

　　可下一瞬，他却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那朵花的花蕊开始朝他注入知识，与其说是知识，不如说是常识。

　　他知道了一般孩子生下来就会得到父母的怜爱，他知道了只有一个人深深厌恶某一个人才会想要千方百计杀了他，他知道了被一直关在暗室、像狗一样生活是不正常的。

　　这些原本是常识的东西，没有一个人教给这位亡灵之首。

　　他生来就被用铁链锁在了暗室，所以他万分遵循本能，本能地渴望母爱，本能地保护母亲。

　　可现在知道了这些常识，这位亡灵之首混沌的脑子才像是被注入了一线清明的天光。

　　这天光让他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也认识到了自己。

　　他不再像是兽一样只遵循本能的判断，也不像兽一样对好坏分辨不清，他这时候知道自己遭到了不好的对待。

　　但是，亡灵之首的血脉力量特别混沌、狂暴，这也就导致了，哪怕他知道了这些常识，却也没有对应的情感去表述。

　　此时此刻，亡灵之首感到很奇怪，他的脑子都要炸开了，里边好似有痛楚，又有愤懑……

　　诸多情感乌泱泱堆积在一起，成了麻花，一团乱，他顿时更为狂躁。

　　而这时候，那朵七彩的花朵开始发力了。

　　花朵上不同的颜色，代表了不同的七情。

　　这些七情之力注入到那位亡灵之首的体内，梳理了他体内混沌的情感。

　　他感知到了喜，感知到了悲，感知到了怒。

　　这些情感不再混杂在一起，而是分开并行，井井有条。

　　比如现在，亡灵之首感受到的就是悲伤、愤怒以及为自己的不值。

　　他悲伤在于，原来自己珍爱的母亲这么厌恨自己，多次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愤怒在于，她既然如此厌恶自己，为何又要一边虐待他，一边利用他？利用这么卑贱的他，她不会觉得脏了她的手吗？

　　而不值则在于，他已经为了自己的母亲耗费了生命，却在最后关头才有人教自己什么是爱？

　　爱最智慧的课题不是爱别人，而是爱自己。

　　可是，一直被当成猪牛羊来蓄养的他，根本没人教这个道理，所以他只能按照本能去爱母亲。

　　太不值了。

第878章 脱离世界

　　亡灵之首已经从蒙昧中开智。

　　这个过程自然不是一帆风顺。

　　比如，逆运血脉又开始作乱了。

　　玉昭霁以神力汇聚的花朵不只一次衰败，都是因为逆运血脉在暗中捣乱，它扩大了花朵衰败的几率。

　　但，对玉昭霁来说，再生成一朵花实在是太简单了，简直信手拈来。

　　于是就这么往复几十次之后，逆运血脉也逆不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亡灵之首彻底开智、开情、

　　开了智慧和情感的亡灵之首还是那副模样，他的脑袋已经不像是脑袋了，像是一个大布袋，他自己则像是顶着大布袋的一个怪物。

　　可此刻，希衡和玉昭霁都不觉得这个怪物令人感到恶心。

　　反而，这个怪物重情重义，爱恨分明，哪怕是神明也不由为之敬佩。

　　一屋子人之中，唯有魔后看不清局势。

　　魔后原本以为亡灵之首会被那一朵朵七彩花杀死，原本心灰意冷，可没想到，他居然活下来了！

　　魔后顿时来了希望，她大吼：“你的亡灵大军被转移了！你快想想别的办法啊！快啊！”

　　言谈之间，没有一句话是关心亡灵之首的。

　　她漠视他脑袋上的伤口，漠视他的安危，一心只把亡灵之首视成了好用的工具。

　　不，比工具还不如。

　　因为如果是一般的工具，魔后恐怕发现工具好用后，会难免对这工具产生几分喜欢之意。

　　但是对于亡灵之首，她则是深深的厌恨、蔑视，同时又自我感觉良好，觉得亡灵之首理应为她献出一切。

　　魔后见亡灵之首没有按照自己的话动手，不由得怒声大骂：“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亡灵之首却神色复杂地瞧了她一眼，短暂的怅惘过后，便无悲无喜的转移了目光。

　　他望向了玉昭霁。

　　“是你令我开智，是你令我明辨是非、明辨情感。”亡灵之首道，“我知道，你我本来是敌人，你这样做，一定有要我帮助之事，你请直言。”

　　玉昭霁见这亡灵之首如此爽快，不禁也生出了几分欣赏之意。

　　玉昭霁道：“你应该看得出这世界的薄弱之处，用你的能力，去攻击这些最薄弱的地方。”

　　亡灵之首沉吟一下，他自然知晓这世界的薄弱之处，他的血脉力量太过强大，如果说魔婴是魔后用浊遗血脉精挑细选、用尽心机才给他铺路成功，那么亡灵之首就完全是放任自流、且遭遇了无数谋杀暗害，却也一路顽强活了下来，孰强孰弱，一眼便可分明。

　　亡灵之首道：“我答应你。”

　　他虽然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但这个世界原本给他的剧本就是让他牺牲，让他不如猪狗的活着，再稀里糊涂的牺牲。

　　这世界以风刀霜剑待他，毫无怜悯之心，他自然也没什么好不舍的。

　　亡灵之首正要转身往门外走去，魔后却慌了神。

　　魔后见到亡灵之首和玉昭霁相谈甚欢，本就心乱如麻了，又见到他们总说一些奇怪的话，更是不明所以。

　　魔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下意识阻止：“你要去干什么？你这个没良心的，谁生了你，谁养了你，你现在反过来听别人的话，任由他们关着我？”

　　亡灵之首的脚步一顿。

　　他没有转过身去，仍然保持着背对魔后的姿势。

　　亡灵之首：“母亲生我，是因为母亲多次杀我而不成，不得已生下了我，母亲生下我后，同样多次杀我。母亲给了我一条生命，却几十次想要夺走我的生命，如今我早已不欠母亲什么。”

　　“这位尊上，他教我明辨是非，教我怜惜自己，教我七情六欲，教我从一头懵懂的兽变成知冷知热的人，此等大恩，我必须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