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非梦河
大直刚污染爆发过一次，就变成了这副样子，想来要挽回也难了。
看样子他没凝结出污染核，只有伯劳鸟那种高级主播的概率才大一些，想起秦宫中得到的伯劳鸟污染核，林棋冰缄默不言。
可这不是件能拿来还人情的事情，她收了陈界平的重要线索和手环，却只帮对方做了一次实验，欠的债还得另想个办法偿还给陈界平。
陈界平没开口，林棋冰就跟着她关门下了楼，沐朗在一楼沙发上抱着杯热茶，见到两人站起身来。
“那你上次来找我究竟为什么？”林棋冰开门见山，陈界平总不会以为她能挽回大直的污染爆发吧。
“想给你送点礼。”陈界平扯了扯嘴角，一挥手，茶几上多了一大堆东西。
大多是道具，流转着异样的光芒，从枪械到刀具，从具有载具功能的滑雪板，到可以瞬间医治好重伤的医疗包，每一件拿出去，都能掀起腥风血雨，都抵得上老鼠窝一个月的交易资金。
不愧是蓝莲花出身的高级主播，林棋冰挑了挑眉，这种大手笔，到忏悔之城的黑市里买二十条中高级主播的人命都够了，现在是要……？
“三天前，我刚从预赛上半段回来，拿了mvp 。”陈界平抬起头，眼光尖锐：
“预赛下半段在大后天开启，相信你们也晋升了，有没有兴趣组队参赛？”
预赛章程是上半段获得mvp的个人和团队可以晋升下半段，但上下段中间有一次重新组队机会，也是赛程中唯一一次。
有人会用这个机制做交易，拿了mvp的团队可以带上落选的其他主播进入下半程，虽然有被拖后腿的风险，但只要开足天价，就没得说了。
同为mvp的林棋冰和陈界平合为一队？未免太浪费了。
而且按理说陈界平应该跟随蓝莲花的队伍，她现在竟然单飞出来，选择了实力显然不如蓝莲花同僚的昨日派对？难道蓝莲花就不管吗？
“你想要【卡苏的浴缸】。”林棋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传奇道具【卡苏的浴缸】，那个预赛下半程第一名的奖励，可以清洗掉所有伤痛、污染和寄生，只要人还活着，哪怕污染值到达99% 、变异得全无人样都可以复归安全线以内。
陈界平能为徒弟做到这个份上，也属实仁至义尽了。
陈界平呷了口茶，没有隐瞒的意思，道：“是的，我想要那个东西，如果能研究出来内部机制最好，哪怕研究不通，也可以直接使用，把大直变回正常人。”
“你怎么敢确定我们就是那支能决胜的队伍呢？”林棋冰觉得对方异想天开，“蓝莲花社团里高手如云，你正常和别的蓝莲花组队，胜率说不准比跟我们搭伙高得多。”
陈界平眼镜后的目光颇为冷锐，竟是转了个话题，催诱道：
“桌上的是我绝大部分积攒，只要你点头，咱们签了契约，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现在就送给你们一半，作为定金。”
“你不会是……想脱离团队，背着蓝莲花干这一票吧？”林棋冰不可置信地看向陈界平，瞬间想通了关节。
陈界平冷笑一声：“如果【卡苏的浴缸】被社团里的老古董拿到，他们一时半会绝不肯拿去做研究，要么封进库里，要么作为上层的私产，呵……等一道道借用的审批手续办下来，大直早就……”
早就变成防风固沙白桦林了。林棋冰在心中默默补充。
陈界平的情由说得清楚，半点也没藏私，林棋冰却没直接答应，只觉得这件事难办。
天下果然没有白占的便宜，如果帮了陈界平——她这事已经不算开小差了，几乎等同于反叛——昨日派对就极大概率会得罪蓝莲花社团，那些高级道具恐怕是有命拿没命用。
“不行。”率先拒绝的反而是沐朗，他把茶杯一放，说道：“这件事风险太大了，况且【卡苏的浴缸】竞争者众多，别说你们师徒，就连互助者联盟的伯劳鸟也死盯着呢，谁都没有十全的把握。”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卡苏的浴缸】能清洗掉大直的污染不假，但更能帮助林棋冰摆脱邪祟，这一直是一块难解的心病，假若有幸得到，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沐朗整了整背带，看向那堆高级道具的眼光凉凉的，竟然半点都没有向往之意。
林棋冰和陈界平到底没有谈妥，只说要考虑一下，陈界平也没再纠缠，将他们送到门口，说道：
“自由角斗活动快到了，你们最近多加防备，有事情可以来找我。”
关门之前，她又劝了一句，这次看的是沐朗，眼神清明道：“如果将【卡苏的浴缸】交给我，我来动手研究，也不一定就制造不出类似的东西。而且只有跟我合作，你们才更容易在接下来互助者的围剿中活下来，无论是剧本还是角斗。”
她在暗示伯劳鸟和秦宫的事情，林棋冰心知肚明，陈界平是个聪明人，她一定猜到了什么，但没有直说出来。
林棋冰和沐朗离开了铁线蕨路，沉默半晌，向着一出小胡同拐去。
“陈界平人倒还不错，没谈拢也没说把手环收回去，估计是挺自信的。”沐朗说道。
林棋冰点了点头：“她恐怕有制造或者修理类别的专精能力。”
接下来就是去找栀子，两人用血莓凝胶打开井盖，天色已经略微发黄，忏悔之城的时间来到了下午四点，他们必须加快动作了。
下水道仍然昏暗，飘忽着水汽和腥味，那种黏液仍然在地洞边角渗出，比上次来时多了不少，让人闻之掩鼻。
到达垃圾酒吧时，柜台和桌椅空空荡荡，老鼠窝内也没什么声音，林棋冰两人原地等了一会，才见栀子从另一边下水道回来，身后还跟着那两个二手战斗人偶。
“我去砖墙的方向布防了。”栀子开门见山道。
栀子的手套别在腰间，双手鲜血淋漓，她司空见惯地拿出两根医疗棉签，双手涂抹完毕，那些割伤就浅了起来，只留下淡淡的嫩肉印子。
林棋冰接过一杯冰薄荷水，动了动鼻子：“那些腥味都传到酒吧里来了。”
“没办法，我每天都在这洒一整瓶香水，还是压不住。”栀子戴上t手套，点了支烟，没在他们身后找到某道身影，撇了撇嘴：
“再过八小时就开启自由角斗了，你们有准备吗？要不要来下水道躲两天？”
林棋冰乐了：“我本来想问你要不要来店里躲两天呢。”
“可用不着。”栀子挥了挥手，“我让今天来的老鼠带了消息出去，今晚八点开始下水道就不能随意出入了。”
“怎么讲？”
“我封了所有下水井盖，只留了两个，这段时间进出除了血莓凝胶，还需要通过咒术检验，每天把进入名额限制在十人以内，晚八点之后我会再巡逻一圈下水道清场，就差不多了。”
林棋冰点点头，栀子对下水道的控制很严密，但她仍有疑虑：
“魔医，也就是001井盖那边怎么办？他们可以从下水道直接过来的。”
“那个方向只连着一处岔口，我在那边特别下了检测禁制，只要有人经过我会发现的。下水河里也布置了。放心吧，好几道关卡呢。万一有人摸过来，我早就跑了。”栀子回答得干脆。
栀子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还在你们店附近留了个应急的井盖，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如果有什么意外，你们能进我也能出，大家两边流窜就行。”
林棋冰这才稍稍放心，还待叮嘱几句，栀子拿出了一部新手机，看着是个山寨货，像是刚弄回来的，两人留了联系方式。
和栀子交待了一番后，林棋冰和沐朗这才从下水道回到了黄昏街区，那个应急井盖的位置很偏，在榴莲店后街的一处小巷里，旁边挡了两个大垃圾桶。
天色已经暗沉，夜幕之上，地球的鸟瞰城市远景再次复现，两个世界的灯火彼此辉映，却完全相融不了，中间隔着不知多少光年，甚至是多少维度的距离。
街上的主播已经很少了，偶尔遇见几个，都用戒备或恶意的眼光打量林棋冰两人，她默不作声地向前走，忽而余光看到了一辆车，正停在长街的另一端。
磨砂白，吉普车，皮百里的座驾。
此时距离自由角斗开始，还有六个小时。
第160章
“是皮百里的车,他怎么在这？”沐朗皱紧了眉头。
林棋冰向旁边靠了靠，掩去身形，斜斜探头看去,只见四条腿立在吉普车的另一侧,一双裹着花呢西装裤,另一双穿着红底黑高跟鞋,隔了半米的距离。
“路曼也来了。”林棋冰低声说道。
两人按兵不动，原地等了三五分钟，皮百里就从车后绕了出来,他并没有发现林棋冰和沐朗的存在,只是拿着一支雪茄烟，神情有些烦躁,回头对身后的路曼说了句话，路曼仍然低眉谨慎。
她的气势比上次在秦宫的时候更强了，像一枝带刺的玫瑰花, 应该是从任务和剧本中得了不少好处。
只见皮百里的视线略略扫过这边，停留在昨日派对的匾额上，然后他转身上了车,在驾驶位闭目养神,像是在等待什么,眉宇间有一丝躁意。
偶尔有戴着互助者胸牌的主播出现在周围，向皮百里汇报请示，可他始终抱臂浅眠着，还是一旁的路曼接替他打发了那些下属。
路曼说话的神态很干练,虽然不卑不亢，但妩媚之中平添慑人的威势，那些前来报告的互助者也大都流露出尊敬的目光。
“路曼升级很快嘛, 看样子已经是互助者联盟的小头目了，还能给皮百里打下手。”
他们绕了个圈，沐朗跳上昨日派对后街的墙头，对林棋冰说道。
林棋冰两人回到店里，卸掉伪装，和其他人尤其是阐鸢说了一遍栀子的打算，大家略有担心，但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毕竟昨日派对此时也笼罩在危险中。
“今天一直有互助者在附近晃悠，我感觉他们想干点啥，就是在暗戳戳盯着我们。肯定一到零点就要找机会下手呢！”侯志哼了一声。
迟一婉跟着叹了口气：“不光是咱们，我看这条街其余几家店的老板也在发愁，他们也怕被互助者联盟盯上，一下午都派人来问了四回话了。”
“问话？”林棋冰坐下喝了口水，惊奇道：“他们这时候不应该躲咱们躲得远远的吗？以免到时候打起来殃及池鱼。”毕竟昨日派对才是互助者联盟的头号歼灭对象。
“是啊。他们想问问咱们什么打算，希望今晚能暂时联手，守住这条街道。”
“联手？这么信任我们吗？”林棋冰挑了挑眉。
迟一婉捂了捂眼睛，有点想掐林棋冰的脖子，忍耐道：“你是真没概念？咱们现在今非昔比了……”
昨日派对一开始的社团排名是三十开外，经过了三次中级和高级剧本后，排名竟然蹿升到了第二十一，而随着林棋冰在【天堂岛谜案】后晋升B级，她个人排行也进入了忏悔之城前一百。
“现在不算栀子，我们店里有三位B级主播，分别是再哥、阐鸢和冰淇淋。其中再哥已经到B+ ，快升A了，阐鸢先生的详细情况不知道。”
沐朗掰着手指头计算道。他现在的等级是C+ ，只要再经历一个剧本，就可以迈入代表高级主播门槛的B级。
迟一婉和侯志也是如此，他们的经验值比沐朗稍低一点，但距离B级也就是一场中高星剧本或者两场中低星剧本的事儿。
林棋冰倒没什么激动的神色，她查了下自己的个人排行，才九十六，淡淡问道：“排在我之前的九十五个人，有很多都没听说过。都是独立主播吗？”
毕竟昨日派对已经排到社团第二十一，但林棋冰作为中流砥柱才排到个人第九十六，李再也才第八十九，这差距未免有些大。难道前排的高级主播都不加入社团？
互助者联盟和提灯人他们不说了若指掌，也算是颇有了解，但除了那几个眼熟的名字外，还有更多林棋冰不认识的。
“一部分是独立主播，还有一部分是蓝莲花的人，他们比较神秘。你看，陈界平已经排在个人七十六了，但她在蓝莲花仍然坐不到高阶位置，更别提管理者了。说明蓝莲花卧虎藏龙的程度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回答她的是李再。
“陈界平才排到76啊？”侯志啧啧称奇道：“我以为她拽得跟什么似的，至少能前五十呢。”
李再失笑道：“怎么可能？个人排行榜的前一百名，每上升一名都要跨越巨大的艰难险阻。”
“那也不对。蓝莲花的人数规模还不如互助者联盟，就算他们人均A级和B+级，还是占不满排行榜前一百的位置啊。”林棋冰继续找出盲点。
“是这样的。”李再耐心解释道：“你们还记得社团排行的前三名吗？”
当然记得，第三名是蓝莲花，第二名是名字很像潮牌的RIF，第一名是厕室为户。
林棋冰的记性很好：“你不是说前两名都是僵尸社团吗？只占了一个位次，实际上并不存在，也没人见过他们。”
李再温和点头，笑道：“个人排行榜前一百的主播也有很多是这个情况，那部分人的名字很早很早以前就挂在那里，但没人见过他们，基本可以认定是不存在的。”
忏悔之城的主播再怎么低调，也不会完全没被人见过，毕竟这里强制执行一个死规定：主播每半年至少进一次剧本，人人都要遵从这一点。
要进剧本，就会匹配到队友，就会被人看到，所以说那些从未被见过的人不存在，倒真不是危言耸听。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伪装了身份？或者干脆只进单人本？要么是那种杀人狂，每个和他们进剧本的队友都会被干掉，所以幸存者偏差之下，没人见过他们。”林棋冰一下子抛出了三种猜测。
“单人剧本没那么多，不足以支撑他们如此长期地轮转匹配。”李再否定道：“不过伪装身份和杀人狂是有可能的，这两个可能性没法完全排除。”
林棋冰受教地点点头，其他人则齐齐打了个寒战——
一群伪装身份的高级主播潜伏在忏悔之城内，他们站在实力榜巅峰，彼此保密身份，但每个匹配到他们的人都会被灭口……这种猜想也太阴暗太变态了吧！
“不过t我还是倾向于认为，他们就是僵尸空号，没准是很久以前的高手大佬，但被污染了或者死了失踪了，出于某种原因，名字还留在排行榜上。”李再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