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仲夏夏夏
练习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能有什么感想？
燕繁回头瞅瞅原晓，试探性的回答：“嗯，我们应该表现的更活泼一点儿？”
毕竟在这个片段里，能被单独挑出来拥有镜头，甚至拥有相对完整的性格介绍的，都是平时相对比较活跃的练习生。
原晓无奈，她倒不是这个意思，现在这个片段太短了，剪辑那边又跟他们这些练习生还不熟悉，所以当然会挑着性格鲜明的*练习生剪内容，但到时候正片有她看着，不会让比较内向但实力强的练习生缺少镜头的。
她索性把视频倒回到开头他们锻炼的位置，停在苏晨的单人镜头上，随手拿了舞蹈老师的小棍走到屏幕旁边，指指屏幕上被放大的某人。
苏晨：……怎么又我。
“看出问题来了吗？”原晓点点屏幕上的人，“并不是像燕繁所说的那样，你们的性格都很好，只要做真实的你们自己就好，不用想太多。怎么样将你们的优点最大化的介绍给观众，这是我们的事情，至少现在在原心内部的综艺里，你们还不用担心被恶剪的问题。”
“当然了，讲礼貌和认真努力还是必须的。”
“我想让你们看的是，这么短短的一个镜头里，都会暴露你们什么样的缺点。”小倒霉蛋苏晨暂时被她借来当一下教具，顺便也说说这小孩身上的问题，“我和你们一样，都是第一次看这段短片，我能最直观的关注到的，第一个就是你的体态。”
在场的练习生里，除了燕繁他们几个从小跳舞的，其他人因为国内从小到大的繁重学业，或多或少的都有点体态问题，这一点从三个月之前原晓就让教练们帮他们纠正了，但现在看来还不够，镜头会放大这一点。
她都在考虑是不是什么时候找个靠谱的正骨师傅集体送去正骨一下了。
苏晨盯着屏幕里另外一个角度的自己，迷茫的眨眨眼，好像……确实，这样看他的确有一点点驼背，步态好像也有点奇怪。
“在给人留下第一印象的时候，大部分的观众和粉丝不会去分析你们究竟是哪里有问题，他们只会觉得你有点奇怪，之后无论你再做到如何好，别人都有可能因为第一取向的问题而不愿意关注你。所以我对你们的第一条要求就是，时刻注意你们的体态，哪怕是最崩溃，最累的时候。”
“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将会录制一档全新的综艺，内容和赛制么暂且保密，不过跟选秀节目定位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可能主要是记录一下你们的成长什么的。”
综艺的具体策划现在还不能跟练习生们透露太多，不过绝对会是很全面也很难忘的培养与体验就是了，原晓这段时间也不是瞎忙的，单是统筹整个赛制和预约场馆就耗费了她不少心血……和预算。
“不用太有压力，做你们平时该做的，正常练习，正常准备舞台就好。”
“好消息是下个周就有舞台，两个，在第一次公演之前会先让你们录制主题曲，这个是你们二十五个人一起的，你们顾老师倾情打造，一公跟月考一样，小组舞台。稍微不那么好的消息是时间很紧迫，不到两个周的时间从练到彩排到录制要全部完成，毕竟场馆很贵，观众的邀请函也都已经发出去了。”
原晓真诚地看向在场众人，“全开麦，如果不努力，可能就要在一千观众面前丢人了哦。”
说是一千人，其实原晓无法预测那些填信息的粉丝里究竟有多少能真的到达现场，一千人的观众席位在演唱会范畴里不算多，但在综艺录制里可不算少了，原晓虽然通过网络上的粉丝群传播出去不少免费演出的邀请函，但对于原心这个名头在爱豆领域能起到多大作用还真有点难以估计。
应该……能来个一半人吧？毕竟是免费的演出呢。
她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网上专注追爱豆的群体，说是免费的演出肯定有很多人愿意来看，毕竟场馆就在北京，三千人也不是凑不出来，但如果想把原心新男团的名气打出去，就得先攻略粉丝们，而不是先想着破圈。
这些人里可能有老粉可能有大V也可能有剪刀手和站姐，也是团和综艺的第一受众，原晓要的就是买股粉的好奇。
她在背后做了多少谋划暂且按下不提，在正式登上舞台和综艺之前，原晓还有不少要嘱咐的。
毕竟只训练了三个月，虽然原晓觉得以她选人的标准现在这二十五个人可能已经达到了内娱可以出道的标准，特别某几个人，大约是只靠脸就能以美丽花瓶出道的程度，更别提他们实力其实不弱的，但和原晓的最终目的相比，这些孩子们都还很青涩，舞台经验更是接近于零。
这还是有个靳泽宇平均一下的结果，要不就是零。
她其实可以选择等练习生们再成熟一点，舞台经验再丰富一点再把他们展示在粉丝面前，预算倒也还没有紧迫到那种程度，只是原晓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练习生们变得更好的过程展现给观众。
这些孩子们其实努力又上进，和粉丝一起走的更远，不正是养成系的魅力吗？
“妆造组这段时间已经为你们每个人确定好了整体的形象设计，也专门做好了演出服，大概明后天会帮你们确定好整个的录制妆造。在综艺里录制期间你们也是要带妆的，从主题曲学习录制就开始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选管组的职员们会再跟你们强调，这段时间可以先适应一下。”
适当的修饰是必要的，虽然这些十八九岁的男孩子的青春气息几乎扑面而来咄咄逼人，几乎每一个都天生丽质，但妆造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风格，并放大优点和记忆点。
“然后我找了一些韩团日团和国内早些时候的男团在刚出道时候的视频，放给你们看一下，仔细看，先看他们的再看你们昨天的，看完之后说一下优缺点，还有你们现在的水平跟他们比差在哪。”评价终于还是来了，原总制不会放过他们一点儿的。
为什么不放现在的？当然是因为现在选秀团水平……真的很容易让这些孩子骄傲。
很遗憾，即使在平行世界，内娱依然不是世界上最顶尖的水平，环内娱爱豆产业蓬勃发展，在实力水平和概念上几乎相差一代半。这个舞台合集里的内娱代表，还是原晓去跟顾屿尘要的他们团当年的舞台视频典藏款，虽然概念更加跟不上，但好歹还能占一头实力，顾老师年轻的时候跳舞也是相当不错的。
某顾姓制作人表示：讲真，其实有时候也希望内娱倒退个十年吧。
或者说选秀团也不是一开始就水平这么低的，至少第一二季的时候还不是，各家的沧海遗珠们堪称神仙打架，但选秀火了各家平台都开始做，好几档节目一年接一年一茬接一茬，飞快把选秀节目变成了短期露脸涨热度的快消品，再出的选秀团就不是原来的意义了。
这样的比较当然很惨烈，在看完了成熟出道团的舞台之后，就连他们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昨天的表现了。
韩团的刀群舞宛如复制粘贴，日团的感染力嗨爆全场，就算是十几年前顾屿尘他们模糊不清的视频，依然能听出他们四个人的和声完美无比，默契程度堪比亲兄弟。
最可怕的是看完之后原晓还点名，“裴子晋，你们组的问题是什么？”
他坐在地板上，手向后撑着地，头上戴着止汗的发带，宽松的运动服裤子里露出一截脚踝，仰脸看她，“节奏太乱，卡点不准？”
“有这个问题，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原晓暂停在视频中间，点点屏幕上瞬间乱起来的脚步，“每首歌的前半部分卡点都是准的，但你们开始走位之后就卡不上了，所以其实是走位的问题，走位的脚步也要在舞步里面这还用我说吗？我说，不要在舞台上散步，特别是你。”
“燕繁？”
“个人风格太重，在改了晓晓姐。”燕繁举手。
燕繁在小组里总是最突出的那个，他是breaking专业级别出身，所以在跳其他种类的街舞的时候，也会带出点breaking特有的干脆劲儿和大框架，这算是他的特点，连同他在的组都比别人更干脆点，但就总是柔不下来，为此被老师们说过很多次。
“这次不是这个，这首歌你们编舞老师应该有给你们调整过，别人的力量感不够不是你的问题不需要你主动收着，我是说你的表情管理呢？”
原晓盯着他，燕繁骨架纤细，长发不好打理，平时又爱穿宽松款的衣服，妆造老师给的建议是给他拿了十几顶不同颜色款式的棒球帽日常戴，但谁告诉他戴帽子仗着别人看不清楚就能一点表情没有的？
“你下次再给我一个表情跳到最后我会扣光你的卷面分。”燕繁讪讪低头，他确实偷懒了。
“Avery，你下次分组的时候和燕繁一组，你是表情太多了，收一收。还有你，喻乐，你太紧张了，你下次和靳泽宇一组。”要是能像养成游戏一样一键控制他们交朋友，原晓绝对会这么干，有些人真的很需要平均一下，彼此影响。
“苏晨。”原晓都懒得让他自己说问题，这位的问题有且永远只有一个，“去旁边平板支撑，自己看着时间，三分钟一组，先做三组。”
苏晨乖乖爬起来去了，原晓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陪他一起，这不是惩罚，他们自己也知道，核心不稳就是做什么动作都不好看。
“你们组中间加了一小段和声，你编的？”
趴在垫子上的苏晨艰难抬头，“我和泽宇哥，然后请顾老师帮我们看了一下。”
“还行，就是跳到中间喘的有点抖了，之后公演的时候有纯vocal舞台你可以再试试。”原晓想起来一件事，难得在他们面前忍不住笑起来，像只狐狸似的眨了眨眼，“你们顾老师阿卡贝拉很厉害，就是纯人声合唱，就看你们能不能学来了。”
“今天就这些内容，一会儿先去学主题曲，顾老师给你们录了demo。”原晓又说了几个人的问题，最后才看向靳泽宇懒洋洋的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家伙，永远像一只在打盹的小狼，这栋楼仿佛困住了他，“靳泽宇，你跟我来一下。”
第20章 你得遇见我
从练习室里出来，靳泽宇跟在原晓后面，一八三，双开门，太平洋宽肩，影子把她笼罩的严严实实的，去当男模都不为过，而这家伙才十九岁。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家伙都实在太不像个传统意义上的爱豆了。
正好，原晓想做的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团。
原晓没走太远，随机开了一间没人的练习室，低头给顾屿尘发了个消息。
“坐吧，顾屿尘一会儿过来。”她招呼了靳泽宇一声，这位随意靠在门口的少年点点头，长腿一迈，直接坐在了练习室中间的地板上，还觉得不够舒服，“我能躺一会儿吗？”
所以五分钟之后顾屿尘推门进来就是这样的景象，两个人一个坐一个躺，手机里还放着音乐，他神色略显复杂，“你俩挺舒服？”
“听了一会儿泽宇的歌。”原晓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还剩最后一段Outro，听完吧。”
“当所有星群都熄灭成灰烬
仍有陌生人为你轻按着电梯
门缝漏出的光切开世界的棱角
我们在锯齿状的生活里相互垫脚”
“写的挺好的。”不得不说靳泽宇做的说唱正好是原晓的取向，这首歌听感上有种平静的娓娓道来之感，flow的变化处理的很灵，词也很细腻，加上顾屿尘给他写的beat混的音，是她会加入歌单的那种，“不过你做这种歌，玩地下说唱的时候不会被排挤吗？”
“你也知道。”原晓耸耸肩，“那帮搞地下说唱的都……蛮擅长燃起来的。”
靳泽宇仰头，表情先是错愕，随即又忍不住笑起来，“屿尘哥，你都在晓晓姐面前给我塑造了些什么形象啊。”
有什么不对吗？原晓看向顾屿尘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她理解的有什么问题？
顾屿尘摊手：“我们也很久没见了，除了做歌，关于你的事情基本都是你父母转述的，我只能保证并没有添油加醋。”
靳泽宇：……
“好吧好吧，怪我没说清楚，我不是专门搞什么地下说唱——当然我也不是对地下说唱有意见啊。”靳泽宇从地上爬起来，盘腿坐在地板上，歪着头，“只是我想搞的音乐不太符合一般意义上对地下说唱的定义来着，我的歌在哪儿都能唱。”
“但现在国内都没有什么说唱的比赛平台，我前段时间想知道自己的水平，就去参加了几个地下的说唱比赛。”他有点儿无奈，“可能是我爸妈误会了。”
原晓和顾屿尘对视一眼，怪不得，这三个月相处下来他们也发现了，靳泽宇虽然有点儿个性，但绝对不能算是很叛逆的性格。
“那你对你的未来，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原晓问他，朝着顾屿尘抬了抬下巴，“正好你哥也在呢，我先说我的态度。”
“你能进出道组名单不是因为你哥的关系，也不是因为缺rapper，单纯是你的实力水平在练习生里确实能排到现在的程度，你的舞台经验在现在阶段里能让你在人群里非常出挑，但之后就很难了，过段时间大家的舞台经验都会上来，你如果还保持现在的状态录制公演，观众对你的评价可能并不会太高。”
“如果你只想做一个说唱歌手，我也可以签你，但你要知道说唱音乐现在在市场上受众很少，如果近几年没有人来做一个现象级的说唱节目，做纯说唱音乐的话，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有太多人知道你，即使你做的再好，收入也不会太高的，这跟爱豆说唱完全不一样。”
原晓说的非常现实，顾屿尘也跟着点头，语气无奈：“相信我，你现在可能觉得梦想比较重要，但无人问津的日子不太好熬的。”
他亲身经历。
靳泽宇听进去了，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一点儿也不怀疑晓晓姐你真能做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团，真的，他们有多拼多厉害我比你们可能还要更清楚，一个个都是奔着六边形战士去的，所以就算我不想参加团，也从来没故意在月考里面拖过后腿。而且，其实我也挺喜欢学那些东西的，声乐，街舞，还有编曲，我觉得都很有意思，要是不用出道的话我甚至想在公司赖一辈子。只不过，我追求的一开始就不是那个最好的。”
“我要是能和他们一起成团出道，一定会火遍娱乐圈的，可我不愿意为了爱豆事业牺牲掉我的一切时间，即便那可能是所有人都觉得很好的事，可是没有了生活，我还怎么去写词，怎么去做我的音乐呢。”
“不好意思啊晓晓姐，我应该早点儿跟你说的。”他抱歉地笑笑，“让我退出还是赔违约金，都没问题。”
原晓和顾屿尘一块儿沉默了。
靳泽宇的想法或许还带着点少年人的理想气，但他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想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要舍弃一些的。
原晓迟疑：“可是……”
她不太想用一些看似正确的道理去强行灌输给这些年纪还轻的孩子，但她确实有话想说：“没人让你当一辈子顶流爱豆啊？”
靳泽宇：“啊？”
顾屿尘：“啊？”
“当爱豆也是一种生活啊，你的人生还剩下八十年，就算你成功出道了，我顶多也就跟你签十年的合约，你选择这段时间体会这种生活，以后还能回到你的生活里去，但你连试都不试就放弃了眼下的机会，可能就不会再有这种体验了。”原晓会倾尽全力的培养这个团，但也不会指着一个团从此就制霸娱乐圈了，没有竞争也不是个良性的成长环境，十年的合约已经是顶格了。
“至于之后你是想选择续约还是单飞，那时候就是你的自由了，但这段时间带给你的关注度会足够支撑你去做很多你想做的事情的。”原晓一双漂亮眼睛诚恳的盯着靳泽宇，就算表现得再怎么成熟，也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呢，他眼睛里隐约有着迷茫和不确定，原晓刚刚说的话是他从未想过的。
“当然，如果你还是觉得做男团太被约束，不想成团也可以，无论什么人只要选定了都得遵守规则，要是做不到，也不用强求。给你两天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回去跟杨澄组长申请你的手机，也跟你父母商量商量，想好了直接来找我。”
“退赛就不用了，攒点儿人气也挺好的，好好努力，要是你最后还是决定不以成团形式出道，也不会有人摁头逼你的。”原晓望着他，“你也说了，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对吧？”
靳泽宇揣着一肚子心事走了，剩下原晓和顾屿尘两个人，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叹口气，抬眼看见面前的男人一双长腿交叠，脸上是莫名的复杂，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什么神仙。
原晓：“？”
“我要是能晚生十年……”顾屿尘忍不住感慨。
原晓被他逗笑了，“顾老师，这可不是你第一次说这句话。”
是啊，看见她给练习生们费尽心力约来顶级老师们的时候，下了很大心思给他们每个人形象定位的时候，为了练习生们的每一首歌跟他反复拉扯反复敲定的时候……很多时候，他都想这么说。
他现在虽然找到了自己想做的音乐事业，但对于过去的那段经历，总还是有些遗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