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锦路 第55章

作者:漫漫行 标签: 宫廷侯爵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穿越重生

之后,小二便将茶水点心送了进来,张博钧在其摆好后,问道,“下面的都是谁,今日比试什么?”

小二将赶紧回道,“回老爷,今天是卫家的卫赜公子和山东案首颜楠公子的比试,这是两日前就定下的,围绕在这二位公子身边的多是京城和山东的举子。”

“至于比试什么,小的没什么学问,见识浅薄,就不是很清楚了。”小二害怕贵人怪罪,又紧接着道,“不过,老爷想要知道,将这扇侧门打开,下面的对话和所做的事情您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嗯。”张博钧在听到这句话后,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钱袋递给了面前的小二,“你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谢老爷赏赐,小的这就告退,您有事拉下这绳,外面的铃就会响,小的立刻就会进来。”小二拿到钱袋后,感受着里面的重量,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了,说完后,便赶紧退下了。

沈皎看着刚刚小二指着的绳,连接外面的铃铛,不禁觉得这家酒楼真的很不一样,毕竟这样的设计可要花费不少的银钱和功夫,一般只在富贵人家的府中才能看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现在的心思全部在下面的比试上,特别是一场有卫赜的比试。

“老师,这山东案首颜楠才学如何?”沈皎好奇的问道。

不怪她这么好奇,毕竟这么长时间在京中还没有人愿意敢和卫赜比试。这位山东案首若是没有几分才学,仅凭卫赜在京中的盛名,就不敢比试,更何况她刚刚见颜楠的神情可是骄傲自信的很。

“我也没有见过颜楠,不过最近其来到京中后,闯下了不小的名声。”张博钧喝了口茶水。

沈皎听出了老师话中的意思,没见过,不代表不了解。

张博钧在喝完后,便接着道,“颜楠出身山东颜家,年十九,是颜家这一辈中资质最好的,聪颖绝伦,文采斐然,可谓是少年英才。”

“他前来京中的这几日,已经和多人比试,均是胜出,其中就有几个卫家子弟,之后便听说了卫赜的名声,便向其下帖约试,并放言若是卫赜输了或是不来,便是卫家这代无人,不如颜家。”

“不过没想到会是今天,如此,今日可谓是不虚此行。”

第64章 胜出

山东颜家与七十二贤之首的颜子并没有关系,但也是经历两代王朝的门阀世家, 其世代居于齐鲁之地的山东, 出仕的子弟遍布朝中, 现任宰辅颜思便是现任颜家家主。

在大齐,论名望能和其媲美的家族也只有卫家了。

所以, 颜家自来喜欢和卫家一争长短,而卫家对此却不甚在意,但面对颜家的挑衅,卫家也从没有退缩过。

颜楠此举,除了是自己的意愿外, 更多的是家族的意思。

沈皎知道,这便是门阀世家之争。

正因如此,她对下面的比试就更好奇了,特别是其中一人还是卫赜。

“老师,我将侧门打开吧。”沈皎对着张博钧提议到,她现在有些迫不及待了。

张博钧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着点了点头, 对于这样两个优秀的后辈的比试, 他也是非常期待的。

沈皎将侧门打开后, 两人正面对面跪坐在大堂中,旁边的士子们也跪坐在两人身侧,一副坐而论道的场面。

此时, 颜楠正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侃侃而谈, 语气中有着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傲气,“楠以为于蛮夷之地,以应遣人教化之,必能使其归顺。古圣王继天立极,以临御天下,礼乐昭明,立纲陈纪,教化四达,垂衣拱手而治,故我华夏以强于蛮夷,此为圣王之仁,教化之道也。

蛮夷之人,譬如禽兽,目无人伦,不知礼数之所在也,故其不尊君王,性喜杀戮,为民生害,此乃无圣贤教化也。

……

若圣上效先前圣王之教化于华夏之道,多遣饱学之士教化,必然使其知道义,懂纲常,尊君上,感而化之,此乃圣上之大德,旷世之功也。如此,必能不费一兵一卒,使其归顺,为我大齐之土地。”

其说完后,傲然拱手,对着对面的卫赜道,“此为我之浅见,敢问卫兄有和见教。”

因为颜楠论述时,声音意气风发,虽然不是洪亮之音,但四周都安静无声,所以在楼上的沈皎听得一清二楚。

她如此也算知道,现在比试的内容,这是对外族政策的论述,这自古一来都是讨论的焦点,由颜楠的论述来看,其是主张以教化来改变外族的思想,从而达到使其不战而归顺大齐。

这样的观点,是大部分文臣的想法,其观点更偏向于主和,而历代君主也都一直在试用着这个方法,不过效果并不好。

她觉得这大概是文人心中的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血腥的杀戮,总会抱有一些一厢情愿的想法。

不过,也不是说这个想法是错误的,因为教化之道,是在从根本上改变人的想法,让其真心的归顺,不生反叛之心,不过这样的做法,需要的时间太长太长,而且若只用教化,不动兵戈,是根本压不住那些好战分子的野心的。

她对于这种只教化的政策,是不认同的。但其文采斐然,且能在这样的年龄就对朝堂的政策有自己的看法,还能再众人面前侃侃而谈,这就已经远超其他的举子了。

这颜家颜楠确实远超众人。

正当她思考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如琴声般优雅,徐徐道来,“多谢颜兄指教,见教不敢,以下是赜一人之言,请诸位包含。

赜以为蛮夷之地,现应兵甲为主,再以教化辅之。蛮夷之人,乍臣乍叛,其心冥顽,可仁感者甚小,其气悍勇,不可义结也。故屯兵塞上,已被其患。

戍边之兵,且耕且守,其来则拒之,去则追之,如是,则事有备,大齐无骚扰之患,边境无虞,民安和乐,故边戍不可以绝也。

……

若其举国归顺,则再行教化之道,得其民心。

若只垂衣而治,仅行教化之道,而绝边戍,则蛮夷得以繁衍,如此十年,则其必定强盛,骚扰边民,此为国之大患也,故不可不防也。

故赜以为不绝远戍,再行教化,二者相辅,则可垂衣拱手而治而边境安妥矣,但此为今时之言,若边境变化,则再行它策。

此乃赜之浅见,往诸位指点。”

卫赜在谈论时,眉眼温和,语气温雅,没有让人厌恶的倨傲之气,平淡谦虚,但拥有着强大的自信,却并不惹人厌烦。

试想一个连对自己观点都无法信服而没有自信的人,又如何去说服别人呢。

不论其辩论的内容如何,卫赜谦谦有礼,温润如玉,都极易获得在场士子的好感,再加上其本身的气质,这让士子们的心都更多的偏向卫赜这边。

再说其内容,明显是卫赜的理论更为合理和真实。最起码在沈皎看来,卫赜的内容明显更符合对外的政策。

无论何时,这戍边的兵士都是不可缺少的,反而需要更加强大,如此才能维护边关安宁,让敌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且,卫赜的观点是以军事为主,教化为辅。通俗来说,就是要先将敌人揍怕了,再开始思想教育,毕竟怕了的话,才更容易被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