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遗珠 第26章

作者:研研夏日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穿越重生

  此案一经审理,整个京城都为之沸腾了。

  左相的这个庶子是个什么德性,京城中十之八九的人都知道。欺男霸女,为非作歹,是鼎鼎有名的纨绔。之前也不是没人反抗过,然而,结果都是不了了之了,那些去状告的人后来也杳无音信。

  没想到,如今却又重新被人提及了,也不知这一次的结果会是什么。

  在第一天时,大家多半持有的态度是觉得此事又会不了了之,三次过后,却都开始观望了。

  只是,刚刚审理,左相那边就给京城府尹传话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京城府尹把此案迅速了解,把那些状告之人打发了。言语间,甚至威胁京城府尹,暗示他若敢受理此案,恐位置不保。

  一边是宁王,一边是左相,京城府尹也甚是为难。他这一把老骨头了,只想着全须全尾的致仕罢了,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折腾。

  辗转反侧,思考了一夜之后,京城府尹有了自己的打算。

  审理案子会得罪左相,不审理案子会得罪宁王。不管怎么做,他都会得罪一方。既然如此,他倒不如按照正规的流程来走吧。如若查实李五有罪,那就按照律法来判,若是无罪,那便释放。

  反正他也要致仕了,还怕他们做什么!倒不如在最后留个清白公正的名声,就算性命不保官职不保,后世史书上也能留下一笔。

  下定决心破罐子破摔的京城府尹立马派人去调查了此案。

  宁王听到舟行报上来的事情,无声的笑了笑。而左相,则是一脸的气急败坏,心想,这京城府尹是不是不想干了,竟然敢做出来如此的事情!

  还没等左相想出来办法,京城府尹的人就来到了左相府抓人。

  “放肆,可知这里是何处?”左相一脸怒容的看着前来抓人的官差。

  “小的是奉命行事,还请左相莫要阻拦。”官差内心虽然惧怕,但没办法,府尹吩咐下来了,他们不敢得罪自己的上司。

  “本相若是阻拦呢?”左相一脸威仪的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府尹大人说了,您若是阻拦,他便只能找皇上拿人了。”官差战战兢兢的说出来这般硬气的话。

  左相气得咬牙切齿。他怎么不知道京城府尹这个老东西如此有气节了?简直胡扯!定是有人在背后撑着,要不然那老东西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爹,爹,儿子不想被抓进去啊,爹,您快救救儿子啊!”李五凄厉的叫声很快消失在了左相府内。

  不消一个时辰,李五被抓一事便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之间,整个京城为之哗然。

第29章 揭露

  左相自然不是吃素的,没过几日,便把京城府尹的老底给挖了,找了几个相熟的御史弹劾他。

  左相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京城府尹不听话,那便换个听话的来做。

  很快,朝堂上便有人指出了京城府尹欺压百姓、侵占良田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很多事情都是捕风捉影,并没有实证。然而,这样的帖子一旦多了,难免不惹人怀疑。

  在京城府尹被弹劾的第二天,宁王上朝去了。

  听着御史们罗列出来的罪状,又听着左相给皇上提出来罢免京城府尹官职的建议,宁王在一片沉静之中笑了起来。

  “宁王,你笑什么?”景新帝不悦的问道,声音里有着淡淡的责备。如此严肃的朝堂,岂能儿戏。

  宁王坦然的道:“臣弟久未上朝,听着诸位陈辩的事情觉得甚是可笑。御史们也真是尽职尽责,把一个老臣的积年旧事都拿出来说个不停。这京城府尹既然如此不堪,怎么之前就没人发现呢?他任知县时犯了事儿,当时的上司和监察史官知不知道呢,若是不知道那便是渎职,若是知道岂不是同犯?这样一个祸国殃民的官员怎么就能当了三十多年的官呢?御史都是干什么的?”

  右相听后站了出来:“王爷说得有理,臣附议。当年考核政绩的吏部也同样有责任。如此一个不堪的官员是如何年年考核在优良的,这其中是否存在着一些勾当。”

  左相微微蹙了蹙眉,看了一眼右相。当年他在吏部任职多年,后来才升为了宰相。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之间,朝堂上的局势立马发生了逆转。

  跟左相占一波的人和跟右相占一波的人立马吵了起来。

  其他沉默的人都开始思考自己的履历,有没有任过地方御史,有没有在吏部任职过,有没有当过京城府尹的上司……若是都没有,立马松了一口气,这火暂时烧不到自己的身上。

  吵嚷了许久之后,景新帝也听得头疼。一个京城府尹怎么就突然被弹劾了两日之久?疑心病颇重的他开始思考这里面到底究竟有何蹊跷。

  左相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又发言了。

  “宁王和右相有为京城府尹开脱的嫌疑。那京城府尹本就做错了事情,不管何时发现的,都应该处置。至于当时监察的御史和考核的吏部,想必是被那老奸巨猾的府尹给蒙蔽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就没必要再追究那些人的责任了。”

  左相这话深得一些关乎切身利益的官员的拥护,有些人顺势站在了左相这边。

  宁王嗤笑一声:“本王为京城府尹开脱?本王从未见过他,何来为他开脱之意。只是,本王却听闻他跟左相有些牵扯呢。”

  “这是何意?”景新帝刚刚就在思索左相的用意,这一会儿一听宁王说起,立马问了出来。

  “皇兄,最近京城可是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呢。”宁王瞥了左相一眼,慢悠悠的说道,“前几日京城府门口的鸣冤鼓可是被连续敲响了三日呢,而且状告的皆是同一人。听说那人作奸犯科,残害人命,五年内犯了不少事。这不,近日才被抓起来审理。”

  “何人如此胆大妄为,敢在京城犯下累累罪行!”景新帝脸上带了一丝愠怒,“这京城府尹,步军统领都是干什么吃的!”

  皇上说完,步军统领已经跪在了大殿上:“臣失职,臣无能。”

  “宁王,你这是信口开河,公报私仇!”左相满脸通红的反驳,“皇上明鉴,我家小儿心思纯善,连一只兔子都没杀过,又怎会害人性命?宁王此举分明就是报复老臣之前对他的弹劾。”

  “嗤!不敢杀兔子?”宁王鄙夷的看了一眼左相。

  景新帝算是听明白了,原来那人是左相府的公子。这样说起来,左相莫名其妙的弹劾京城府尹就说得通了。只是,令他惊心的是,朝中竟然有那么多人不辨是非的站在他那边。让人颇为寒心!

  眼神从左相身上转过来之后,又看到了风光霁月的老四。

  左相为了撤掉京城府尹,因此巴拉出来京城府尹之前干过的错事。而左相公子之前干的错事,不也同样是被人有意扒拉出来的吗?想到老四认回来的女儿,景新帝骤然明白了这里面的推手是谁。

  京城府尹那么多年都不敢审理左相公子,如今却是敢了,背后定是站在一个能跟左相抗衡的人。此人肯定是老四。

  老四最近来朝堂的次数颇多,还屡次针对左相,隐隐跟右相站一边。他原以为老四要有什么动作,如今看来却是他想多了。老四还是那个嫉恶如仇又随性护短的人,如今来上朝怼左相,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他的女儿。

  这般一想,景新帝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好了,都不要再吵了。此事交由右相来监督审理,一是查证京城府尹的罪行,二是督促京城府尹把左相公子的案子查清楚了。”

  此话一出,左相感觉眼前一黑。

  他跟右相虽同为宰相,但他却是更得皇上喜欢,隐隐高出来右相一头。也因此,右相经常跟他对着干,试图取而代之。如今皇上竟然让右相来审理他家小儿的案子……这不就等于提前判了小儿的死刑吗?

  “皇上……”左相颤抖着嘴唇喊道。

  景新帝摆了摆手:“左相不要再多说了。京城府尹是要处置,三敲鸣冤鼓也不能忽视,否则百姓如何能服?”

  “行了,退朝吧。宁王随朕过来。”

  等到了旁边的东暖阁,景新帝假装不知情的问道:“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朕怎么觉得你老是在针对左相?”

  宁王又怎会不了解他自己这个长兄,立马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一脸傲气的说道:“臣弟就是针对他!这老东西忒坏了,之前竟然敢逼着我家宁儿嫁给他家这个坏事做尽的儿子,而且还质疑宁儿的身份。呸,多大的脸。”

  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景新帝假装不悦的说道:“你这是怎么说话的。那左相怎么说也是堂堂宰相,你跟他闹得不愉快这不是在给朕找麻烦么。”

  “皇兄,给您找麻烦的可不是臣弟,而是这个老东西。”宁王一脸愤恨的说道,“臣弟觉得左相如今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为了一个作恶的儿子,竟然敢诬陷朝廷命官,甚是可恶。”

  景新帝无奈的摇了摇头:“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呢,你怎么就知道左相是在冤枉京城府尹了?说不定那京城府尹真的有问题。”

  宁王像是思考了一下,抿了抿唇,弱弱的说道:“就算真的有问题,左相如今才提起来,也是动机不纯。很明显是在为自己儿子开脱。”

  “左相如今的确是不如早年那般了。”景新帝慢慢的说道,随后,话头一转,“只是,这件事情毕竟只是左相儿子所为,若是查出来跟左相没什么关系的话,你以后也莫要再继续针对他了。到时候朕让他给你道歉。”

  宁王听后,不着痕迹的说起来另外一件事情:“臣弟又不在朝为官,那左相究竟如何跟臣弟没任何的关系。只是,这左相也太不会教养子女了。一个庶子敢杀人,多大的胆子?”

  “杀人?应该不至于,等右相查出来之后,你就知道到底是何事了。”景新帝说道。一个官员的儿子怎么可能敢杀人呢?若真杀了人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没被人发现。

  宁王对此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怎么可能不敢,左相他什么都敢!他们家有个女儿还天天在家说宫里的丽嫔娘娘是假冒的,她才是真的呢。皇兄,你说这事儿可不可笑?也不知道这左相怎么教育子女的,一个个的都太大胆子了。”

  “你说什么?”景新帝震惊的问道。

  “啊?臣弟说左相教子无方。”宁王假装听不明白的说道。

  “不对,刚刚那句,丽嫔。”景新帝脸上笑容早已消散。

  “哦,皇兄说左相的女儿啊。要臣弟说,他这个女儿可比他儿子胆子还要大上几分,在府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大放厥词,辱骂宫中的丽嫔娘娘,说丽嫔娘娘是个冒牌货。丽嫔也是左相的女儿,怎么说也是自家姐妹,怎么就说出来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了。”宁王继续当做八卦一样的说了起来。

  景新帝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丽嫔单纯,性子胆小。琴棋书画皆不会,而且还不识字。但就是这样一个姑娘,却像是一个没经过世事的璞玉一般,深深吸引着他。他从前就有些好奇,左相是如何养出来这般纯善的一个姑娘。

  这姑娘不喜欢见人,他便允了,除了初一十五去跟皇后娘娘请安,其余时间皆可留在宫中。

  他也曾听皇后抱怨过,说丽嫔来宫中之前性子活泼,也喜欢见人。怎么来到宫中之后却安静了许多,每每也喜欢带着面纱。他当初听了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美人成亲后有些怪癖,也无可厚非。

  可如今细细回想起来,却骤然觉得自己应是被人蒙骗了!

  贵族中的女子皆会读书识字,左相又怎会不教女儿这些?至于戴面纱……从前在闺阁中怎么不戴?

  想到昨晚他还教了丽嫔识字,顿时觉得跟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

  真是没想到,他阅女无数,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被骗!

  “哗啦”案几上的东西全都被扫落在地。

  宁王脸上露出来恰到好处的疑惑:“皇兄,您这是怎么了?”

  景新帝深深的闭了闭眼睛,没有回答宁王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如何得知这些事情?”

  宁王坦然道:“左相那老东西不是得罪了臣弟么,臣弟自然是想要找他的麻烦,便让人去他府上调查了一番。打探的人觉得这话大逆不道,兴许臣弟能用上,便跟臣弟说了。如今看来,这左相的确有问题,儿女不睦,妹妹辱骂姐姐,真让人不齿……”

  “好了,朕有些不舒服,你先回去吧。”景新帝面如寒潭的说道。

  宁王本来还想问问自家闺女的身世调查的怎么样了,但如今看着景新帝的脸色,没敢再提。只好关切的道:“皇兄保重身子,臣弟改日再来看您。”

  说完,便退了出去。

  一出东暖阁,便兴奋的哼起了小曲儿。

  “皇叔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竟如此开心?”一道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

  宁王转头一看,笑意未减,躬身行礼:“见过太子。”

  太子随后行礼:“见过皇叔。”

  “这不是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闺女么,本王开心。”宁王乐呵呵的说道。

  “听闻妹妹性子和善,长相貌美,孤改日定当见见。”

  宁王肯定的点头:“的确貌美,像我。既然太子提起来了,本王也有几句话要嘱咐。”

  “皇叔请讲。”

  宁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本王就这一个女儿,太子以后记得多照看照看。”

  太子先是一愣,随后应允:“诺。”

  “嗯,你这样说皇叔就放心了。行了,不耽搁你事情了,本王还要回家见女儿,回见。”说完,继续哼起了小曲,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了皇宫。

  宁王心情是开心了,但有人却在水深火热之中。